第117章 从未改变
此刻他那双眼睛好似能吃人吃的，直勾勾地要将苏檀咬下去。
或许是真心太直白，也太坦荡，让苏檀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只得被他困在那一隅角落，在他的怀中，继续听他道来。
“直到你去长公主府，拼死想要求的一纸放妻书，我才……求娶。我娶你回府的目的，就和当初我要带你走的目的一样，从未变过。”
短短几句话，却在苏檀的脑海中如惊雷般炸开。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八字冲喜，也根本不是什么戏耍记恨，更没有别的目的？
可……这些话可信吗？
苏檀张了张嘴，师哥二字，已经来到了嘴边。
偏生在这时，剑书忽然急促地敲响房门。
“王爷，卑职……有要事禀报。”
他的声音打破两人的僵持，苏檀连忙回神，挣扎着要起身。
但下一刻又被谢危止捞进怀里，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的鼻尖碰到他的鼻尖上，惊出她一身冷汗来。
“本王说过，你只管信我。檀儿，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
还有比这更直白的话吗？就算苏檀是个傻子，也该明白他的意思。
但越是这样突然，就越让她一激灵！
眼看门外剑书催得紧，她也顾不得其他，强制挣脱他的手。
“王爷的话，妾身记下了，您先忙。”
说完也不给谢危止再次开口的机会，转身就往门口大步走去。
打开房门之时，剑书讪讪一笑，心里发毛的有些不敢面对王爷。
目送苏檀离开后，他才硬着头皮进去。
“爷，卑职实在不想打扰您与夫人的雅兴，只是……实在有要紧事。”
说完便将一纸文书递给谢危止，此乃御史周正密书。
“周大人已经根据王爷您的提醒沿着奸商朱贵查证，此前等雪灾封路，他哄抬物价之时就秘密上报官府将囤的物资一并没收。
周大人因此受陛下赏识，将平灾北境的任务交给了周大人，周大人信中感谢。但……还有一封，陛下的密信。王爷，陛下知道雪灾之时你在背后立功，他会如何？”
听到是皇帝的密信，谢危止的目光也因此微沉下来。
他徐徐展开，平静的脸上看不上到一点波澜。
而此时，离开屋子的苏檀却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这些话，彻底被搅乱心湖，好似被投掷了一颗巨石，狠狠砸在心头上！
可是师哥一事，她不敢轻易去信任何人。
尤其是他这个，一直就难以让人揣测的未来，帝王。
“从未记恨”这四个字反复在苏檀脑海中回响，以至于一晚上她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流云难得看见姑娘这么烦恼，哪怕姑娘不让她守夜，她也忍不下心里的疑惑，主动询问。
“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苏檀张了张口，但又不想无端让流云担心，所以又咽下那些话，只问她：
“云儿，你跟着我来王府这些日子，觉得王爷可信吗？”
到底还是如流云所猜，是因为陆郎君的事。
她如实说来：“姑娘，就我个人而言，奴婢觉得王爷是个好人，至少对姑娘应该没有恶意。不然怎会让我们在王府过好日子这么久呢？”
“但陆郎君之死，奴婢也不好说，只能等查明到底是谁在背后迫害了陆郎君，才能让姑娘彻底打消心结。”
她说的都有道理，所以苏檀就跟睡不着了。
索性爬起来，点燃烛灯，加紧时间去修复那青铜簋。
这一睁眼，就是一天一夜。
等她终于困倦到不行时，她才放下一切去休息了三个时辰。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晨时。
还是流云前来叫醒她，午膳后便是外祖母启程回苏府的时间。
苏檀带着眼下淡淡的青影，强打精神梳洗一番，此刻赵小怜却怯生生地出现在门口。
“王妃娘娘……”她声音细弱，带着恳求之意。
“听闻苏老夫人和煜哥儿今日回府，妾身……妾身能否随娘娘一同前去送送？”
苏檀明白他是想去送送煜哥儿，这些日子她与煜哥儿的好他都看在眼里。
想到李崇明那封威胁信，以及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信送入她原先院子的手段，苏檀心中了然。
虽然自己这院子守卫森严，但赵小怜跟在自己身边，确实比独自待在厢房更安全。
而且万一出什么事她也好第一时间知晓。
略一沉吟，苏檀便点了点头：“出去透透气也好。跟紧我，大抵是没什么问题的。”
苏府离得近，又没有大张旗鼓的，想必用不着三个时辰，就能赶在晚膳前回府。
然而苏檀却忽略了一点。
他们是顺利将人送回了苏府，但回王府的路上，却不太平了。
那会马车驶出苏府所在的街巷，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
苏檀正与流云打开外祖母给他们的锦囊。
这里头有外祖母特意给他们几个绣的帕子。
正沉浸之际，忽然，一种多年险境中磨砺出的本能让苏檀脊背一寒！几乎在同一时间，车外传来车夫一声短促的惨呼，以及马匹受惊的嘶鸣！
“小心！”苏檀厉喝一声，来不及多想，猛地扑向对面因颠簸而惊慌失措的赵小怜和流云，将她们二人死死按在车厢底部！
“咻！咻咻！”
数支力道强劲的弩箭，携着破空之声，瞬间穿透了不算厚实的车厢壁板！
一支箭几乎是擦着苏檀的后背掠过，狠狠钉入她方才坐的位置！另一支则射穿了赵小怜刚才倚靠的软垫！
“啊！”赵小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
“趴好！”苏檀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和严厉。
她迅速扫视车厢，马车因车夫毙命而失控地向前狂奔，更加危险。
此刻流云也惊呼起来，身子紧贴马车底部：“姑娘你没事吧！”
苏檀摇头，随后拔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匕，眼神锐利，她紧盯着不断被箭矢穿透的车壁，计算着下一次攻击的可能方向。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震，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速度骤减，随即向一侧倾斜！是绊马索！
“跟我走！”苏檀当机立断，一手拉起几乎瘫软的赵小怜，流云则自己麻利跟上，趁着混乱，帮苏檀一脚踹开已然破损的车门，在马车彻底侧翻前，身影纷纷滚落在地！
尘土飞扬间，数道黑影从两侧屋顶和巷口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