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他是认真的
“檀儿,昨日本王已经和你表明了心迹,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在药王谷你对我有恩,我亦想护着你,当初你嫁给萧启元我是没有机会,只能成全,可现在你是我的王妃。”
他步步逼近,在察觉苏檀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后,才放软了声音。
“你不怕我?”
事已至此,苏檀也不需要伪装什么了。
索性与他说了直话:“妾身一早便说过,王爷非常人之姿,乃是潜龙在渊,那时妾身就已经跟王爷证明了自己的目光。
王爷蛰伏多年,伪装残废暗中布局,自是有你想要达成的目标,其中的凶险与不得已,尸山血海,妾身当能想象一二。”
听到她如此说,谢危止的心里莫名涌出几分暖意。
“不愧是‘妙手先生’的格局。”
这陡然一转的话锋,一句妙手先生,就让苏檀吃惊不已。
她愕然对上他的目光,谢危止也顺势开口:
“你既然能看出我的伪装,本王自然也不傻。”
“我还猜到,这些日子你对本王避之不及,定是心里猜测你师哥陆青河之死,与本王有关,所以你才对我如此,我猜得可准?”
他现在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苏檀的心口。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不仅知道她是“妙手”,更将她这些时日以来对他的猜忌挣扎,看得一清二楚。
苏檀抿了抿唇,在他如此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仿佛任何苍白的掩饰都显得徒劳。
见她沉默,以一种近乎倔强的姿态默认了一切,谢危止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似是无奈,又似是痛惜。他再次上前一步,两人距离近的衣袂几乎相触,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带起的微澜。
“檀儿,你听好。”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仿佛能劈开一切迷雾的决绝。
“陆司丞之死,与我无关。”
“得知你为‘妙手’,也皆因那青铜簋被我发现而起,当然,也是我的猜测。至于德妃……”
他目光灼灼,不放过苏檀任何的情绪流动:
“我虽是他名义上的儿子,但我与她,本无血缘。自小记在他名下,但将我带大的,只是奶娘。而青铜簋出自皇陵,她要以此寻人灭口一事,亦与我无关。
我与她还有着血海深仇,我蛰伏多年,其一……便是从她和十皇子手里,拿回我的,东宫。”
苏檀震惊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坦荡,与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已经听出了这些话语,绝非虚言。
上一世的他,的确二入东宫,甚至坐上了九五之尊之位!
苏檀只是一时间没有适应,在这么快的时间里,他如此直白,坦诚地将他自己暴露在自己面前。
冷静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
“王爷告诉我这些,是为何?王爷分明可以一直伪装下去,多一个人知道对您来说就是多一份威胁。”
“我若不告诉你这些,徒留你一人胡思乱想,把我想成短袖不举之人,尚且事小。
但把我想成杀害你师哥的凶手,想成与德妃一伙,想要灭口你的人,那就事大了。”
他的目光却依旧紧紧锁着她,深邃的眼底翻涌着苏檀从未见过的炽热。
但不得不说,他方才的话,的确说到了点子上。
这些日子,苏檀的确把他想成了十恶不赦之人。
见此,谢危止更不再迂回,也不再试探,如同卸下了所有沉重的枷锁与伪装,将一颗赤裸裸的、滚烫的心捧到她面前:
“檀儿,我对你的心意,你此时就应该明白。”
“从药王谷那个看不见光亮的角落开始,或许更早,在命运之线悄然交织之初,便已心悦于你。”
“所以,我不愿你怕我,疑我,疏远我。哪怕用上装病、苦肉计这等拙劣手段,也想换你一丝垂怜,片刻靠近。”
直球入心,坦诚得令人心惊。
苏檀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与近乎卑微的恳切,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他不是在说过去的隐藏身份吗?
怎么一下子转到了真爱来了?
这是认真的?
苏檀一时心慌起来,就在这时,她无意中瞥见他抬起的那只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寸许长的伤口,皮肉外翻,虽然不再流血,但看上去依旧狰狞。
想必是今日救援时,被那个亡命之徒的利刃所伤。
于是赶紧趁此机会转移了话题:“你受伤了。”
谢危止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似乎才察觉到这微不足道的疼痛,淡淡道:“无妨,小伤。”
苏檀却抿了抿唇,转身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前,那里常备着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
她拿起药瓶和纱布走回他面前。
谢危止还以为她要亲手替自己包扎,堪堪把手臂伸过去。
正要软言相对,苏檀忽然冲屋外喊道:
“剑书!王爷负伤出事了!你快进来帮忙!”
此言一出,不等谢危止开口,剑书已经迅速冲破门槛,满身紧张地立刻来此。
“王爷,你……”话还没说完,苏檀已经转身先行离开。
“我去叫府医。”
根本没有给身后二人开口的机会。
匆忙出去的苏檀,脑子里萦绕的全部都是谢危止所说的话。
这一刻,剑书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王妃喊进来的棋子。
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走,但想起还有重要事,索性一块禀报了。
“那个……王爷,今日你亲自出手,特殊剑法,恐怕有暴露的风险。所以带回来的那人,已经处决了。卑职问道,那几人,只是李崇明派过来的普通杀手。”
“嗯。”
他轻飘飘地回应,更关注的,还是屋外那落荒而逃的身影。
猜忌过来猜忌过去,倒不如直接把事挑明了。
毕竟她不是别人,她是未来要和他度过许多年的,妻子。
苏檀脚步迅速地来到屋里,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好心情。
可是谢危止的那些话,就像魔音似的,萦绕在耳朵里。
他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