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逢场作戏
随着谢危止被紧急抬进屋子,这袁府的喜宴,也成了众人惊心动魄的地方。
有人已经猜到今日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唯恐牵连到自己身上,酒席都没开始,就已经吓得匆忙离府。
有的则担心无端的火焰烧到自己身上,坚决留在袁府自证清白。
而苏檀此刻的心好像在无形中被一只手紧攥,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谢危止,她的心脏也悬到了嗓子口。
最后还是剑书跑来提醒!
“王妃,袁府不能呆。”
听闻此话,苏檀才缓过神,当即拦下袁太医的手,以王妃之名,吩咐剑书他们把王爷带回府。
又扯下自己的令牌递到剑书面前。
“立刻去请太医署院正孙太医过府!”
孙太医才是谢危止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而谢危止从袁府中毒归来的消息,霎时在王府内顿时如同炸开了锅,乱作一团。
柳侧妃闻讯,当场便晕厥过去,被丫鬟们七手八脚抬回院中抢救。
何婉娘等几个胆小的妾室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聚在一起以极快的速度跑到堂院,仿佛天塌了下来。
下人们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窃窃私语着,生怕王爷出一点事。
要知道,他们谁都想要王爷活长久一些,不然依照大邕律例,亲王离世,不少人都要跟着陪葬的。
所以王爷一出事,整个王府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恐慌与不安。
见到堂院乌泱泱的人,苏檀紧着眉头站在前厅入口,她身上还穿着那身赴宴的宝蓝色宫装,发髻因之前的奔跑略显凌乱,裙摆更是沾染了些许谢危止吐出的血迹。
见到此景,她尽可能的冷静下来,挺直腰背,面容虽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惊慌失措的人。
随即唤来王嬷嬷,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
“去封锁王府各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再让王爷平日的亲卫去守住寝屋外围,闲杂人等没有允许一律不得靠近!
柳侧妃那边,多派两个稳妥的嬷嬷和医女照看着,务必让她安稳下来。”
她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一道道指令发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刻混乱的王府,她就是主心骨一般,王嬷嬷见她安排得井井有条,虽揪着心,但还是稳住了身子,赶紧依照她的意思去安排。
把王府内处理妥当后,苏檀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谢危止的寝屋。
太医署的人还未到,寝殿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血腥气。
谢危止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灰败,唇边残留着未擦拭干净的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苏檀挥手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床边的绣墩上。
直到此刻,在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寂静空间里,她强撑的镇定才如同潮水般退去,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今日之事,全然出乎她的意料。
所以等一切都缓过来后,她才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与害怕。
尽管心里有个声音反复在强调,他不会有事的,他可是未来的君王,所以今日绝对不会有事。
但是她只要一垂眸,便看见满脸苍白的谢危止,已经像活死人一样躺着一动不动。
苏檀就情不自禁地害怕起来。
她伸出颤抖着手,轻轻抚上他冰凉的脸颊。指尖传来的低温,让她心头猛地一缩。
“谢危止……”她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意料之外的哽咽,“你醒醒……”
她掌心滚烫,害怕他的安静,更害怕他的无动于衷。
宁愿他像那日在自己面前,坦诚说出过去的一切。
宁可他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宁可他哪怕是逼问自己,只要说话就好。
而不是像不像现在这样,无论苏檀怎么问,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时的慌乱,让苏檀自己都没有意料到。
尤其是蕴热的眼眶里,竟然有泪水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顺着她紧绷的脸颊滑落,一滴,两滴,滚烫地砸在他放在锦被外的手背上。
她是不敢轻易相信他,也不敢在他面前奢求太多,更不敢与他一个未来的君王推心置腹。
可即便如此,当他半只脚真踏进鬼门关时,她才惊恐地发现,那些隔阂之下,不知何时,早已滋生了她不愿承认的在意与牵绊。
就在她的泪水不断落下,浸湿了他手背一小片肌肤时,那只冰凉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即,一声带着无奈的叹息轻声响起:
“别哭了……”
闻言,苏檀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对上了一双异常清醒的眼眸。
他……醒了?!
“你……”苏檀一时愣住,忘了反应。
谢危止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脸颊未干的泪痕,眼底闪过一丝歉疚。
他反手握住了她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冰凉的湿意。
“吓到你了?”他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疲惫,却并无濒死之人的虚弱。
苏檀不敢相信地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他时,谢危止已经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
见他缓缓擦去唇角的血渍,苏檀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连忙抹掉眼泪,坐到他对面。
“王爷……是在做戏?”
谢危止缓缓抬眸,见到泪眼朦胧的她,唇角却是溢出难得的高兴来。
“本王倒不知,我在王妃心中这么重要。”
苏檀一听,果然是他在做戏!也顾不上追究他,只深深松了一口气!
恍惚间,谢危止目光灼灼地凝视她,压低声音开口:“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也是为了让这出戏演得更真实点。”
“今日他袁府大喜,众目睽睽,本王在他府上‘中毒’,人证物证俱在,他难辞其咎。”
“王妃现在肯定疑惑,我为何要这么对袁府,是吗?”
苏檀的确很诧异,但不难猜出,定是袁太医阻挠了他的前程,亦或者他是谢危止二入东宫路上的障碍。
果不其然,谢危止明确告诉她:“袁太医是德妃在太医院最重要的耳目和爪牙。”
一说到德妃,苏檀便明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