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给她扣上一顶大帽子
这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如今被苏檀提起来,她更是痛不欲生,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颤抖又断断续续的声音:
“皇嫂有所……不知,父皇是想让我与羌国大王和亲,他名声在外,暴戾异常,身边就没有安稳活着的女子,都是被折辱至死。
父皇已经放弃我了,从得知我心悦了程郎后就已经彻彻底底地放弃我了。若真让我被折辱至死,我宁可……死在母妃离去的地方……”
看着她手臂上大大小小被剪刀戳出的伤口,苏檀的心,骤然收紧,她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几分。
这种恨意,这种无力感,像极了她上一世。
在那冰天雪地的刺骨寒冷里,她回想起了自己的一生,想要重新来过,想要拯救自己,可是……却无能为力。
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的珈宜,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摩挲着珈宜的肩膀,先让侍女拿来殿内的药物,想要简单的为她先做止血处理。
可此时的珈宜却因伤心过度,忽然大口大口的喘气,脸色变得一片青白,好似呼吸不过来一般!
吓得周遭下人,皆为一怔:“公主,公主!!”
苏檀也是心内一惊,她赶紧拿来帕子,堵在她的唇边,极力安抚:“别害怕,珈宜,先呼气,再慢慢的吐气!有我在!对,深深吸一口气……”
没过一会,流云终于回来了,可她却是独自回来的,脸色发白地告诉苏檀:
“姑娘!孙太医被五公主扣下了。”
五公主?
苏檀眸光一冷。
珈宜身边的侍女此刻眼泪横飞,气急地跪在苏檀面前连忙说道:
“王妃娘娘!还请王妃救救我假公主!这五公主珈兰,生母是早逝的丽嫔,在宫中素来不起眼,却因善于逢迎、依附贵妃,近年颇得些脸面。
她与公主年纪相仿,却早生妒恨,明里暗里没少给公主使绊子。前日传来和亲消息后,她就已经来此处讽刺过公主了,把公主气的不轻!今日扣下太医,定是想要了公主的命!不想让公主好过!”
流云蹙眉,又极快说道:“五公主说她身子不适,非要孙太医诊治不可。奴婢说了是您要人,她却说……‘临江王妃的手,还能伸到后宫管公主请太医了?’”
好个五公主。
苏檀起身,让流云代她先帮忙调整好珈宜的呼吸。
她只能亲自去请太医了。
*
五公主所居的“兰香阁”离揽月阁不远,此刻宫门大开,里头隐隐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苏檀径直走入,便见五公主珈兰正与一名穿着火红羌国服饰的女子对坐饮茶,此人竟是乌雅?
两人言笑晏晏,姿态亲昵,仿佛多年好友。
见到苏檀,珈兰先是一愣,随即起身,敷衍地福了福身:“临江王妃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地方来?”
苏檀目光扫过垂首立在一旁,一脸为难的孙太医,又落在“乌雅”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公主好雅兴,竟与羌国世子妃品茶论道。只是不知……世子妃何时与公主这般熟稔了?”
乌雅放下茶盏,用生硬的汉话道:“五公主热情好客,邀我品茶,有何不可?”
珈兰也笑道:“世子妃远来是客,我身为公主,父皇让我陪世子妃在宫中走走,略尽地主之谊罢了。倒是王妃,急匆匆来我这儿,所为何事?”
苏檀不与她绕弯子,直指孙太医:“本妃要请孙太医去给七公主看诊,还请五公主放人。”
珈兰故作惊讶:“七妹病了?我怎么不知?哎呀,真是不巧,我今早起来心口疼,也请了孙太医。王妃,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先来后到?”苏檀轻笑,“五公主的心口疼,可需要孙太医在这儿站了半柱香都未诊脉?还是说……公主这病,是见着本妃才突然发作的?”
珈兰脸色微变:“临江王妃这是何意?难道我还会装病不成?”
“是不是装病,孙太医一诊便知。”苏檀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但七公主那边,却是真真切切需要太医。五公主若执意扣人不放,本妃便只能将此事禀报陛下,请陛下定夺,看看是五公主的‘心口疼’要紧,还是七公主的性命要紧。”
珈兰一笑,故意当着乌雅之面反问苏檀:
“七妹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日还关系到人命了?七妹如今可是背着和亲的重任,的确不能大意,我看此事还是先禀告父皇的好。”
苏檀索性便顺着这话说下去,声音陡然转厉:
“那便如公主所言,禀明陛下!珈宜公主和亲在即,日夜缝制新衣聊表思念,却意外受伤,却不料五公主不顾胞妹生死,关键时刻非要拦下太医,可知生死一线,尤为紧迫?
公主若被人扣上残害同胞,罔顾人命的帽子,还因此搅黄了和亲一事,陛下想来也会龙颜大怒!整个大邕的百姓,又会怎么说呢?”
珈兰被她气势所慑,脸色发白,下意识看向乌雅。
乌雅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却仍强作镇定:
“王妃言重了。五公主不过是与我说说话,何来‘扣人’之说?孙太医,你既还有病人,便快去吧。”
孙太医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怕耽误病情,快步走向苏檀身侧。
苏檀不再多看珈兰一眼,对孙太医道:“随我来。”
她转身离去,孙太医紧跟其后。
直到走出兰香阁,流云才低声道:“姑娘,五公主与那乌雅竟在一起?方才五公主的意思,分明就是想用七公主轻生不愿和亲的罪名来要挟你。
还好姑娘聪慧,及时说明七公主并非轻生,而是意外。只不过……咱们一走,恐怕五公主要去陛下那放消息,怀疑七公主欲轻生,惹帝怒了。”
“蛇鼠一窝。”苏檀眸光冰冷,“先不管这边,安抚好珈宜才是重事,至于皇帝那边……也无需担心。如今珈宜是个要和亲的人,她若受伤,该着急的便是皇帝。”
她回头,看了一眼兰香阁方向。
她却是没想到,阮君把手伸到了后宫里。
揽月阁内,孙太医为珈宜诊脉后,神色凝重:
“公主忧思过度,肝气郁结,又饮食失调,需好生调养。臣开一副安神疏肝的方子,连服七日,万万不可再动轻生之念。”
苏檀点头,并压低了声音暗示太医:“公主从未有过轻生之念,大人放心。”
孙太医本就是自己人,常年为谢危止请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