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怕是要见招拆招
萧畹宁没有看他。
她只看着苏檀,轻声道:“走,你快走!”
苏檀深深看她一眼,不再犹豫,闪身出门。
“畹宁!”萧启元嘶声,挣扎着想追,却被萧畹宁瘦弱的身躯挡在门口。
“哥哥,”萧畹宁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住他,“够了。”
她看着自己兄长狼狈不堪的模样,看着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迹,眼中满是悲凉:
“你把她抢回来,有什么用?她的心不在你这里,从不在。从前你嫌她不够好,如今她成了未来的太子妃,你又追悔莫及,你究竟是不甘心,还是放不下?”
萧启元浑身发抖,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萧畹宁替他说了答案:
“你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当年那个满眼都是你的人,如今眼里再也没有你。”
她侧身,让开门口:
“她救过我的命。今日我放她走,往后……你我兄妹情分,便到此为止。”
萧启元瞳孔骤缩:“畹宁……”
萧畹宁不再看他,扶着墙,一步步慢慢走远。
那背影消瘦而孤绝,像一株被风雨摧折后依然倔强直立的小树。
苏檀疾步穿过萧府回廊,四下的仆役见是她,纷纷低头避让,无人敢拦,也无人敢问。
她一路寻到前院,见流云正被两名萧府侍卫按跪在地上,嘴上勒着布条,挣得脸颊通红,眼中满是焦急的泪。
“放开她。”苏檀沉声道。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迟疑道:“王妃……伯爷吩咐……”
“本妃再说一遍,”苏檀缓缓走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放开她!”
她抬手,亮出王府令牌。
“本妃乃大邕未来太子妃,正一品亲王妃。你们谁敢拦我?”
此言一出,侍卫们哪里还敢当面阻拦,纷纷松开手放了流云。
流云瞬间扑到苏檀身边,一眼便看见她衣襟上的血迹,还有散乱的发髻,甚至手腕上被攥出了青紫指痕。
一时她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
“姑娘……他,他对您……”流云声音颤得不成调。
苏檀摇头:“无事,先离开。”
主仆二人快步走出萧府,上了王府的马车。
车帘一放下,流云便再也忍不住,扑到苏檀面前,捧着她渗血的手腕,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对您!从前您在萧府,他冷落您、轻贱您,连下人怠慢都不管。如今您贵为王妃,他又来纠缠强掳,还敢动手动脚……他算什么东西!”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颠来倒去骂着:
“懦夫!混账!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王妃您从前对他那么好,他呢?”
“现在后悔了?晚了!咱们王爷把您捧在手心,他凭什么来抢!凭什么来伤您!”
苏檀静静听着,忽然轻笑一声。
流云抬起泪眼:“姑娘!你怎的还有心情笑!”
“我是笑,”苏檀声音有些沙哑,“曾经我为他流了那么多眼泪,都没换来他半分怜惜。如今看到他这般后悔,我的心情,甚是愉悦。
若非我这未来的太子妃头衔傍身,不想给王府招来灾祸,我真恨不得,一簪子刺死他得了。”
原来,人的感情并非一成不变,当初的她对萧启元如何爱恋,心心念念都只有他。
可现在,最让她感到反胃恶心的人,也只有他。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原来真正不在乎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随即她收回目光,将衣袖遮掩手臂上的那些伤痕,叮嘱流云:
“今日之事,不要惊动王爷。”
“姑娘!难道你还要隐忍?这事就得告诉王爷,让王爷替您做主!如今王爷已不是当初什么都说不上话的人了,那萧将军一定……”
“册封在即,羌国世子又虎视眈眈,我何必因为一个萧启元,冒着给人揪小辫子的风险?不惊动王爷,省的多生事端。毕竟,凡事要以大局为重。
至于萧启元……有什么可在意的?”
凭他的性子,萧府如今落到这种地步,他必定日日心里备受煎熬,根本不需要她再额外出手。
流云觉得姑娘说的在理,于是连忙点点头,谨记她的话。
苏檀回府后,谢危止正披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半卷书,目光却落在门口。
见她回来,他眼中那一瞬的紧绷悄然松开,起身迎上。
“今日你进宫了?”他问。
苏檀见他这么问,想必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
于是点了点头,往谢危止面前走去。
此时她已整理过仪容,伤口掩在袖中,发髻重新绾好,面上不见异色。
“已无大碍。公主一时想岔,如今被劝住了。只是五公主那边有些龃龉,略费了些口舌。”
她将五公主扣太医,乌雅在场之事简略说了,只隐去了花盆砸头与萧启元那段。
谢危止听着,眉头微蹙:“乌雅与珈兰勾结,所图必与和亲有关。”
“我也是这般想。”苏檀接过流云端来的热茶,慢慢啜了一口,“王爷的册封大典,怕是要见招拆招才是。”
她说着,悄悄将袖口拢紧了些。
手腕上那道青紫指痕还未褪,擦伤处虽已包扎,却仍隐隐作痛。
她不敢让谢危止发觉,以他的性子,若知萧启元今日所为,只怕此刻就要杀去靖安伯府。
册封大典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打起精神,又与他商议了几句珈宜之事,见夜色已深,便道:“你先歇息,我还有些尚古司的公务要整理,需去书房一趟。”
谢危止看她一眼,隐隐有些怪异:“这个时辰了,明日再理也不迟。”
苏檀轻笑,起身披上外袍说道:“王爷,正所谓今日事今日毕,明日还有明日的事。如今我背后还有一整个尚古司,怎能不管不顾?你先睡,不必等我。”
她走得很快,几乎有些仓促。
谢危止望着她背影,眸光微深。
他知道檀儿从不在夜里处理公务,更何况尚古司最近也没什么紧急事,倘若真有要紧之事,那吴慎第一时间就会找人来王府请人了,而不是由着她把事务带回府处理。
他沉默片刻,唤来剑书低声道:“去查一查,王妃今日进宫前后发生了何事,亦或者见了什么人。”
剑书垂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