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苦肉计
老夫人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远,思虑了一会后才决定什么,压低声音缓缓说来:
“想必你也知道王爷与宫里那位德妃娘娘乃母子关系,只是二人目前已经断亲,但……你需知,她与王爷并非亲生母子,所以这名分上的情谊都十分淡薄。
但这里头的恩怨,水深得很。祖母知道的也不太多,今日特意提醒,也是希望日后若宫里有人来,或是德妃那边递什么话,你需得多留几个心眼,万不可推心置腹,被人当了枪使。”
苏檀心中一震。
她竟从没怀疑过,德妃与谢危止竟然不是亲生母子!
难怪……两人会因此断亲。而且他对外都是这么一副惨样了,宫里都对其不闻不问。
就连在皇上面前都不得宠。
正想着,外祖母又握住了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也别想太多,祖母只是给你提个醒,知晓这宫中秘闻的人并不多,你只要留个心眼即可。
如今王爷被王室当作弃子,他对王室没有威胁,自然宫里的人也不会多事。你和他的日子过得便相对安稳了。”
“因此,还有一件事要多加注意。这王府中住着的那位姨母夫人你可有和她见过面?”
听到外祖母又提起这一位人,苏檀更加好奇了。
“祖母连姨母夫人也知道吗?”
外祖母微微一笑,只道:“都是你那些上一辈的恩怨,当初我在邕都尚且年轻,多少听闻一些。不过像方才那事一样,我也知晓的并不多。”
“对于这位姨母夫人,据说是王爷生母的亲戚,性格古怪了些,你切记不要与之发生冲突。”
“平日能远离些便远离一些,莫要多生事端,可记下了?”
外祖母说的种种话,听得苏檀心里一片暖意。
她知道这都是外祖母临走之前特意嘱咐给自己的,所以郑重地应下,就差没用纸笔给记下了。
见她如此,苏老夫人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然而此时的书房内,看到已经整整一天,苏檀都没踏入过的屋子,谢危止微微蹙眉,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剑书轻轻咳了咳,他已经在这盯着王爷许久了。
见他一直这副模样,又深知他积郁的情绪是从何而来,所以斗胆进言:
“王爷真打算和王妃就这样下去吗?卑职可是听闻……听闻内宅妇人,大多心软。若男子示弱,比如……染些小恙,她们往往便顾不得生气,转而关切照料。”
谢危止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抬眸,锐利的目光落在剑书身上:“你的意思是让本王装病?”
“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主意也亏你想到出。”他不屑一顾,但下一刻却脸色微变,招呼他过来,在他耳边交代了一些话。
只见剑书的脸色一时千变万化,到最后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王爷:“爷,您方才不是说这是上不得台面的主意么?当真要这么做?”
“进言的也是你,不让我做的也是你,怎的?你还有更好的建议?”
剑书讪讪一笑,马上脸色恢复如常:“卑职这就去办。”
次日一早,苏檀才刚和外祖母用过早膳,外面就传来了王嬷嬷的声音。
“王妃娘娘,您快来看看,王爷吩咐下人给苏老夫人送东西来了。”
听到是谢危止的指令,苏檀微微一愣,与外祖母对视了一眼后,两人才一前一后地前往院子。
只见一群下人端着不少箱子进院,流云在一旁,脸上也不由得带着讶异与感慨。
为首的小厮一一为苏檀说来:“王妃娘娘,这些都是王爷吩咐属下特意为老夫人送来的。王爷听闻老夫人即将回苏府,特意叫小的外出采办了这些。
这里有上好的老参,雪蛤,极品雪莲等多样补品,还有极贵重的紫檀木屏风,说是给老夫人回府赏玩用的。”
苏檀手中动作微顿。
“王爷他让你们送来的?”
好端端的突然送这么多礼做什么?
她震惊之际,一旁的下人已是艳羡不已。
为首的小厮连忙说道:“娘娘,王爷本是想自己亲自送来的……可昨晚王爷夜里吹风,感染了风寒,听说还咳了半宿,今早脸色差得很,只能让属下先送过来。”
“感染风寒?”苏老夫人微惊,“府医可有去瞧过?”
“回老夫人,府医已经去瞧了,叫王爷好生休养着。”
见此,老夫人看向苏檀,眼底充满了暗示之意。
苏檀捻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
自然知道外祖母的意思。
也难为他有心,给外祖母撑起体面,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感染风寒,她这当王妃的不去看一眼也不行。
正想着,外祖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小声道:“檀儿,你去为你夫君熬一碗驱寒的姜枣茶,性温,也好养身子。”
她恰有此意,遂转身吩咐流云:“我们去小厨房。”
这厢便由王嬷嬷看着把礼品都整理好。
流云紧随其后,并没有看到苏檀的脸色,只顾着说:
“姑娘,王爷对咱们真是有心了!如此惦记老夫人,这不就是惦记着姑娘你么!老夫人带着那些礼品回苏府,这一路上啊都有光,此前那些看不起咱们苏府的墙头草,知道有王府庇护,肯定都会收敛一些的。”
她这话是有道理,可想到师哥,苏檀这心绪难安。
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她的咽喉,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背后的真相!
到底是谁……害了师哥,剑书去过陆府又是为了什么。
流云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又多言了一句:“那日剑书去了陆府一事,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巧合呢?”
毕竟陆郎君的死若真与剑书他们有关,那王爷又为何对姑娘这般好?
如今没有头绪,苏檀也不好多言。
她需要尽快彻底修复好青铜簋,或许才有一丝突破口。
当她端着那碗滚烫的姜枣茶和那瓶丸药,走向谢危止书房时,心中已是一片冷然的清明。
而书房内,得到心腹通报的谢危止,迅速挥退了正在禀事的属官,将手边冰凉的茶水泼了些在额角,弄出些许汗湿的假象。
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眉头微蹙,营造出几分“病弱”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