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婚宴
今日乃袁太医府邸喜宴，身为三朝权贵，袁府今日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但喜事前，众人对此议论纷纷。
“这袁府那傻儿子成婚啊？是哪家的倒霉姑娘？”
“据说还是将军府的嫡女呢！还真没想到，宫里娘娘亲自指的婚。”
“嫡女？这不就是那宫里娘娘的私心哦，不过那将军府也不是什么好地，萧将军贬妻为妾，当初在抬妻宴上出的丑闻你们没听说啊？”
这事再次被提起，众人更是兴致勃勃。
哪怕不少人都是打着看热闹的名义来参加喜宴，但碍于德妃指婚的颜面，以及袁太医在太医院的地位，道贺之际也难免说了不少场面话。
乍一看，这场面倒也显得热闹，只是这热闹底下藏着多少看戏的微妙心思，便不得而知了。
苏檀今日穿着一身符合身份的宝蓝色宫装，妆容得体，气度雍容，在一众女眷中显得格外出挑，却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尤其是身边那恢复身残的谢危止，在某些人眼里，这短命王爷，就跟个瘟神一般，好似光靠近他，就能沾惹病气一般。
他们两人一出现，座位四周自动被屏蔽出一方小天地来。
苏檀对此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左右都是逢场作戏，看个热闹而已。
谢危止演病秧子那般起劲，谁会想到当日救她时候那威风凛凛的样子？
想到这，苏檀的眼神不经意掠过他，没想到正好对上。
她莫名心虚，立刻收拢目光。
结果这细微的表情还是没能逃过谢危止的目光。
只见他唇角微勾，当着众人的面，竟然覆上了苏檀的手。
苏檀微惊，但也不好当众拂了他的面子。
只好顺着他的意思，任由他握着。
这成亲仪式敷衍地进行着，新郎官袁文秉由两个小厮搀扶着，咧着嘴傻笑，口水都快滴到喜服上。
盖头下的萧畹宁是何等光景，无人得知，想必是心如死灰。
苏檀端坐席间，目光平静地扫过这荒诞的一幕，心中无波无澜。
就在她准备稍坐片刻便寻机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杨氏？
她竟也偷偷来了？哪有娘家母亲，偷来此的道理？
此时的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褐色衣裙，躲在宾客外围的廊柱阴影里，正死死盯着那对行礼的新人，眼神复杂。
既有痛心，更有一种刻骨的怨恨。
杨氏也察觉到了苏檀的目光，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杨氏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别开脸，转身就要离开。
苏檀眉眼微动，叫上流云，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席。
她沿着杨氏离开的方向，来到了偏僻的侧院。
眼尖的流云见到杨氏要钻狗洞离开此地，连忙上前拦下她！
“杨老夫人？”
流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她。
杨氏见他们找过来，脸色晦暗，很显然她的眼睛红肿，似是哭过。
但在苏檀如今看来，即便是哭，也不过是假意惺惺。
倘若她真的心疼自己女儿，有的是别的法子。
大不了豁出这条老命，德妃也不会和一个老妇拼命。
可她没有，反倒是为了萧府，牺牲了女儿。
想到这，苏檀苏檀语气平淡地开口：“老夫人真是舐犊情深，令人动容。”
这话听在杨氏耳中，无异于最大的讽刺。
她脸色一阵青白，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抬头看向苏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
“你何必出言讥讽？风水轮流转，今日是我畹宁，焉知他日……不会轮到您？
你是改嫁去了王府那高门府邸，看着风光，可那短命的临江王，你确定你不会很快陪葬？”
这近乎诅咒的话语，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狠戾。
流云更是上前一脚踹到她膝盖上！正要开口，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嚣的动静！
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
流云猛地看向苏檀：“姑娘，可是成亲宴出了什么问题？”
此刻就连杨氏也心下一慌，生怕是萧畹宁闹事了，赶紧往前院跑去。
苏檀眸色一寒，与流云二人加快脚步回去原位。
然而才刚到廊檐，忽然听到有人大喊：“王爷，快！快叫袁大人来看看啊！王爷吐血不止啊！”
此刻主宾席位上，一直安然坐于轮椅中的谢危止，忽然身体猛地前倾，以手捂唇，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指缝间竟渗出刺目的鲜血！
瞬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轮椅上！
“殿下！”
“王爷！”
……
惊呼声四起，整个婚宴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苏檀在听到惊呼的刹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杨氏那恶毒的诅咒，猛地加快脚步，沿着长廊快步跑去。
“让开！”她拨开围拢的人群，扑到谢危止身边。
看着他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苏檀心脏骤紧，尤其是见到他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脸，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的情绪，顷刻间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怎么会这样？
“王爷，王爷！你看看我！”
苏檀担心是假的，赶紧握住他的手，用几乎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话小声喊：
“王爷，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不管她怎么喊，谢危止都无动于衷，这副明显出事的模样，好似只吊了最后一口气。
不是装的……
不像是装的！
那血的腥气，那生命急速流逝的灰败做不得假！
“王爷！谢危止！”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唤出了他的名字，紧紧抓住他冰凉的手。
“快！快请袁太医！”有人高声喊道。
此时身为主家的袁太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过来，颤抖着手搭上谢危止的脉搏，又查看了他吐出的血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中毒，快，快把王爷抬进屋！把我药箱拿过来！”
中毒？！
这两字如同惊雷似的在苏檀耳边炸开……
而此刻周遭的人也瞬间乱成一锅粥，喜庆的婚宴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杨氏站在混乱的人群外，看着苏檀那失魂落魄又惊慌失措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快意而扭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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