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推心置腹
他未来二入东宫,必然是要与现如今最大的太子人选,十皇子一党对立。
而德妃为了十皇子成为储君,不知在暗地动了多少手段。
他此举,不过是折断德妃众多羽翼中的一片而已。
“那你……”她看向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心中仍有疑虑。
中毒之象想瞒过袁太医的话,不是那么简单的装中毒就能中毒的。
方才袁太医第一个为其就诊,所以当时毒发的病症,也是真的。
意味着他是真的服毒了。
拿自己身子作饵,他果然豁得出去!
谢危止似乎看出她担心什么,便眸色温和地解释一声:“不必担心,我提前服了解药。
那毒虽烈,但发作缓慢,且我用量控制得极准,配合解药,只会造成重伤濒死的假象,并不会真正危及性命。只是……需要受些罪,看起来吓人了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檀知道,操控毒素,精准把握发作时机,其中需要何等惊人的意志力和对身体的掌控力,又伴随着何等巨大的风险!
稍有不慎,恐怕就要弄假成真。
苏檀心中五味杂陈,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对他如此不惜代价的行事感到后怕。
谢危止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目光灼灼:
“你真的很担心本王?”
苏檀看到被他紧握的手,耳根没由来的发热。
虽然不愿承认,可……那是事实。
“妾身自然担心,你可是妾身的夫君,又是整个王府的主家,但凡你出点事,妾身……也自身难保。”
“是吗?你仅仅只是怕自身难保,所以才这么担心的?”
谢危止不信,也看出了苏檀的窘迫。
可此时的他心里却是无比高兴。
她的下意识反应,比任何话语都来得真实。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揩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下次我不会让你这么担心了,相信我。”
苏檀心里一动,光是相信我这三个字,她好像在谢危止的口中听了不下三遍。
当真……能相信他吗?
她别开脸,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放手。”她声音闷闷的。
“不放。”他答得干脆,甚至得寸进尺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喟叹。
“让我握一会儿,就一会儿……装死,也是很累的。”
苏檀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还要说什么,得亏外面传来了孙太医的声音。
苏檀连忙起身将人迎了进来。
剑书屏退其他人,面色紧绷地守在床边,看来他对那解药也没多少把握。
但苏檀看到孙太医熟稔的模样,猜到谢危止服毒之前,就已经提前和他打过招呼了。
他一来便查看他的瞳孔舌苔,随即为他施针后又验看了他提前服用的解药药渣,沉吟片刻后才捋着胡须,看向苏檀和剑书宽慰道:
“王爷脉象虽虚浮紊乱,但根基未损,确是中毒后服用了对症解药之象。只是此毒颇为霸道,虽解得及时,终究伤了些元气,需得好生静养一段时日。
至于病症结果,老夫会如实将毒发一事禀告。”
听到孙太医这番权威论断,苏檀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终于重重落回了实处。
剑书也松了一口气,知道事情正如计划中的那样推进,他马上抱拳冲苏檀说道:
“王妃娘娘,王爷,暂时就拜托你照顾了。卑职去处理后续的事。袁府那边……应当有个结果才是。”
送走剑书和孙太医后,寝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二人。烛火噼啪,映照着谢危止依旧苍白却带着一丝笑意的脸。
“现在可放心了?”他嗓音低哑,带着戏谑。
苏檀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失态后的窘迫,闷声道:“谁担心你了。”
谢危止低笑一声,也不戳破她,转而换了个话题问道:“你那青铜簋修复得如何了?”
提及此事,苏檀神色一怔,将之前的旖旎心思压下,沉声道:
“已有进展,不日便能完整修复。”
她暂时还没有把先皇的皇印一事说出来。
然而下一刻谢危止忽然告诉她一件事:“德妃那有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青铜簋,你可知道?他们的人说是有精巧匠人修复好了此物。”
这事还是前两日谢危止的影卫无意查出来的。
听闻这话,苏檀微微一愣,想起了自己给阮君的那个赝品。
一时间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某一刻,她眉头微蹙,忽然想到了阮君成功拉拢德妃,在那讨了不少好处。
本应该在自己的设局下,她不会再被德妃青睐。
现在想来,大概是她为了获得宫里的关系,把赝品当成修复好的物件呈上去,德妃信以为真,当真以为她找了匠人修复好,所以便顺势灭了修复匠人的口。
而这背后的修复匠人,岂不是……师哥?!
这念头一起,苏檀赫然起身。
是啊,阮君本就对于自己戏耍她一事怀恨在心,但她又不愿相信自己真是有那么巧手的‘妙手先生’,所以把主意打到了尚古司的掌事,陆青河身上。
青铜簋只是德妃一个灭口的物件,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这些线索好像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阮君当初拿着真品青铜簋来找“妙手”修复,结果自己用赝品调换并告知无法修复。
阮君她无法向德妃交代,便很可能谎称已找到“妙手”并成功修复,而知晓内情、又在调查此事的师哥陆青河,便成了他们灭口,并用来顶替“妙手”身份,坐实“修复成功”谎言的最佳替死鬼!
是阮君,借刀杀人,害死了师哥……
她骤变的脸色,没有躲过谢危止的眼神。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危止询问,缓缓回神的苏檀看向他,想起那时自己还真的误会是他对师哥动的手。
一时间起了些许愧疚,但也尽可能地压下心底纷涌的情绪。
暂时没有声张此事。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好像是我误会了你。”
“王爷既已经知道我是‘妙手’,定是知道我与陆司丞的关系。当日师哥被害,我从嵩山回来后便去了陆府,没能救回他的尸首,让凶手毁尸灭迹。
那日陆府有下人说看到剑书见过师哥,所以我……”
“所以你便怀疑是不是我这个‘德妃’的儿子,对你的师哥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