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奇怪的菩萨像
看着煜哥儿懂事的样子，苏檀只觉得欣慰。
他从小就很机灵，上一世自己没能好好保护他，这一世，一定要让他能安然长大，和哥哥一样，实现他自己的抱负。
苏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忽然语重心长地说来：“煜哥儿，一定要好好努力上进，只有这样，以后你才能活得更好，明白姑母说的吗？”
煜哥儿狠狠点头：“自然，师父常说，这世道弱肉强食，自己若不强大起来，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煜哥儿才不要被人欺负，我要撑起温府，是要成为和父亲一样厉害的人！”
听到他的雄心壮志，苏檀欣慰笑出声。
她想着好不容易来了苏府一趟，索性在这呆个两天再回去。
想必王爷能理解自己的，只需差个人回去送个信就好。
但苏檀没有想到，她在苏府才呆了一个晚上，次日一早，流云就从府门口飞快地跑进来，脸上还带着忧色！
“姑娘，姑娘！王府那边来传话了，今日宫中来了内侍，口谕临江王妃要即刻进宫面圣。马车已经在外面了，姑娘，您得赶紧收拾下进宫才是。”
听闻这话，苏檀微微蹙起眉头：“陛下要见我？王爷呢？”
“口谕是只见王妃，并未提及让王爷同行之事。”
这下苏檀有些疑惑，皇帝为何要单独见自己？难道……真有什么事不成？
但口谕都来了，她不能抗旨。
来得突兀，也没有说明缘由，只好在换上一身相对正式的服侍后，便进了皇宫。
然而内侍公公带她走进的不是御书房或者偏殿，而是皇帝偶尔用于独处修心的“静心斋”。
此刻斋内焚着淡淡的龙涎香，皇帝负手立于窗前，看着庭院中一株遒劲的老松。
听到脚步声后他转过身，审视的目光落在苏檀身上，无形中带着一股压迫之气。
“臣妇，参见陛下。”
苏檀敛下思绪，规矩行礼。
皇帝面无表情地免礼，随后才开门见山地询问：“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前来？”
苏檀垂眸恭敬道：“臣妇愚钝，请陛下明示。”
皇帝踱步走近，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她：“你那‘妙手’之名，名不虚传。不仅能辨真伪，更能化腐朽为神奇。你师哥和师父的案子，你也算间接为其申冤了。”
“臣妇不敢居功，全赖陛下圣明，周御史秉公。”苏檀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皇帝不置可否，话锋一转，“你那手艺深得你师父真传，此前你因为女子身份隐姓埋名，埋没才能。朕，尚觉得可惜。所以朕今日传你入宫，是想问问，你可否有进入尚古司掌事的想法？”
闻言苏檀微微一惊，显然没想到，皇帝竟然要自己进入尚古司？
这是什么目的？
然而苏檀看过去，揣测不出他眼眸里的任何一丝情绪。
恍然之际，她又想起，倘若自己能进入尚古司，那肯定是好的。
且不说能继承师父的衣钵，能从事自己想做的事，另一方面，如今谢危止因为皇帝打压一事，整个临江王府都被人看不起，毫无威严，在这样的境况下，她唯一的倚仗就是谢危止。
若自己不能自保，给谢危止也带来不少负担，而且一旦他出任何事，自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若自己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她不仅自己能反抗，还能助他一臂之力，调查哥哥的事也会更加主动。
想到这，她看向皇帝，不等她说话，对方似乎已经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
于是提前一步开口：“朕能让你进入尚古司，更何况在我们大邑，不是没有做女官的先例。只不过……你若真想进入尚古司，需得帮朕一个忙，也好让朕直观的看到你的手艺，到底精进到什么地步。”
苏檀心内微惊，直道这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是午餐。
“不知陛下要臣妇做何？”
“朕宫中藏有一尊前朝流传下来的白玉菩萨立像，乃稀世珍品。可惜多年前宫中走水，不慎受损，手臂断裂，法身亦有裂痕。尚古司中不少匠人几经尝试，皆无法复原其神韵。若你来，不知……可有把握？”
苏檀心中一凛。
所以说，皇帝召她入宫，真正的目的，竟是为了修复一尊菩萨像？
此事听起来简单，但由皇帝亲自过问，且在此微妙时刻，绝不会如此简单。
于是苏檀她谨慎答道：“臣妇需亲眼见到实物，方能判断。修复之道，在于因物制宜，臣妇不敢妄言。”
“好。”皇帝似乎对她的谨慎颇为满意，“朕要你修复的，并非寻常摆设。此像……对朕，意义非凡。”
“若你能将其完美修复，朕可破格允你进入尚古司，虽无实职，却可掌鉴修复之事，也算不辜负你一身所学，为你师父，师哥在行业内正名。”
苏檀心跳微微加速，隐隐嗅到一丝别意：“臣妇定当，竭尽全力。”
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跟朕来。”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转身走向静心斋内一面看似普通的书架。
只见他在某处轻轻一按，书架无声地向侧方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向下，仅容两人并行的石阶通道。
通道内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发出幽冷的光，照亮了前路。
苏檀心中一紧，敢情这皇宫里还真有密道，而且还是在这里面。
她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面上也不敢显露分毫，默默跟在皇帝身后，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和淡淡的檀香，越往下，温度似乎越低。
石阶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中央有一个汉白玉砌成的莲台，上面便矗立着一尊高约三尺的白玉菩萨立像。
即便在幽暗的珠光下，也能看出这玉质温润如脂，雕工精湛绝伦。
然而仔细一看，也正如皇帝所言，菩萨的右臂从肘部断裂，跌落在莲台旁，法身背后也有几道裂纹。
她打量的时候皇帝也没有催促她，只是站在一旁，目光幽深地望着那尊菩萨像，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眼神中充满了怀念。
“此像，是朕……一位故人之物。”皇帝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响起，带着回音，显得有些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