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对他如此冷淡
下一秒，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唇瓣，带着一丝药草的清苦，轻轻覆上了她的唇。
苏檀整个人僵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
但随即，仿佛压抑已久的情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的吻逐渐加深，变得炽热而缠绵。他揽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齿间的厮磨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占有欲。
苏檀的呼吸，在这一刻好似都被掠夺了。
但很快便沉溺在他带来的陌生的感觉中，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背。
她生涩地回应，隔着单薄的中衣，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
这个吻并不长久，却仿佛耗尽了两人所有的力气和心神。
当谢危止终于缓缓退开时，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肌肤上，眼神深邃如渊，里面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今晚……别回去了。”他低声说，声音因情动而更加沙哑，带着一丝恳求，“就在这里陪着我。”
苏檀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情绪灼烫着。
本来他不说这话，自己也是要陪着他的，毕竟心里放心不下。
可他一说这话，苏檀却感觉到一丝别样的意思。
犹豫了一会后，谢危止忽然揶揄起她：“是怕本王吃了你？当初我可记得，你在新婚之夜，对本王……”
苏檀脸色大变，立刻上前堵住他的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怎么可以同日而语？
更何况当时的情况，苏檀就没有把他当个正常的男人去想，本以为是个哪哪都不行的残废，怎能和现在相比？
当然，现在的他身子也没好，估计有些事还是力不从心。
所以苏檀也放宽了心：“王爷，你别说这些话了，当务之急还是养好你自己的身子，就算你不说，妾身也会陪着你。我不想看到你再出什么意外。”
苏檀扶着他重新躺好，自己也脱去外衫，只着寝衣，在他身侧轻轻躺下。
床榻并不十分宽敞，两人靠得极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谢危止侧目，在那盏幽幽的烛灯下，轻轻伸出手，与苏檀的手十指相扣。
感受到她掌心的热意，谢危止正视头顶，唇角带着几分满足的笑意，说出的话语，变得无比郑重。
“等本王身子好起来的，今夜先睡。”
苏檀一怔，欲言又止的话又被沉沉的夜色和羞赧吞没。
*
次日醒来时，苏檀的身侧已空。
只余枕畔微凹的痕迹，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冷冽气息。
昨夜耳鬓厮磨的温热仿佛还在颊边，苏檀收敛情绪的瞬间，忽然瞄到了床头放着几朵海棠花。
刚折枝而下，花朵饱满，沾着晨露，一旁还有一张带着他笔记的字条。
【赠爱妻。】
苏檀心中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思绪，像温暖的河水潺潺流过。
她忍不住的脸颊微热，反复咀嚼着爱妻两字，眼眶一下子变得温热起来。
想起曾经，无论是上一世还是重生后到现在，她从未换来一句萧启元的一句爱妻。
上一世的自己，对其付出所有，不仅后果落得凄惨，就连一句多余的温言都不曾有。
哪怕他在这一世真正懊悔了，想求得自己的原谅，可一切，又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恍惚间，流云笑盈盈地带着衣裳走来给她洗漱：“姑娘，昨夜睡的可好？方才王爷说有你在身边，他可是睡的极其安稳，一早精神气就好了不少，这不，这会就去后院了。王爷说你今日还要进宫，他等你回来在后院给你烤鸡吃！”
“烤鸡？”苏檀诧异，流云双眼放光，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就是烤鸡！王爷也是好兴致，还说我都可以一起去呢，奴婢可从来没有吃到过贵人给自己烤鸡，能有这等荣光，奴婢简直死而无憾了！”
苏檀被她逗笑：“就这点出息啊？那不然我每天都给你烤鸡吃？”
流云嘿嘿一笑，不想耽误苏檀的正事，连忙给她先梳妆。
马车行至宫门，照例查验手令。刚踏入宫道不久，她就听到旁边几个小宫人细语。
“萧将军当真是主动请缨吗？他不要命了？”
“陛下都没打算管那青山崖了，他真是嫌自己命长不成？”
“嘘，可小点声……”
听到青山崖这三字，苏檀忽然想起上一世，萧启元被迫去青山崖剿匪，差点命丧当场，但吊着一口气回来反倒再次立功，而且还喜得麟儿，为此阮君挺着大肚子来后院看自己。
在她面前，炫耀萧启元如何的英武，如何成为一个好父亲……
那时的她，几乎是肝胆俱裂，想要见萧启元一面，却换来阮君的一句：“他都忘了你，从未提起过要见你，苏檀，你能活在将军府，那是我宽宏大量，你却还幻想着要回正妻之位吗？不要做梦了。”
如今的青山崖，可是上一世的青山崖？
可此时阮君已经不在，而且宫人的口中，也是他主动请缨，并不是被迫。
想到这，苏檀收敛思绪，并不想去关注，毕竟……这一世她已经和萧启元彻底划清了界限，是他是死是活，立功与否，也与自己毫无关系！
然而没走两步，却见前方拐角处，一个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身影正与一名兵部官员低声交谈。
正是萧启元。
虽换了干净的武将常服，勉强束了发，但眼下的乌青和过分瘦削的脸颊，仍显出一种大病初愈般的颓唐。
只是那双眼，不再像那日在雨中那般绝望。
苏檀脚步微顿，不欲与他照面，正欲转向另一条岔路，却听见那兵部官员提高了声音劝诫出声：
“……萧将军，此议万万不可！青崖山那伙匪徒盘踞多年，地形险恶，性情凶残，连当地驻军都屡剿不力，折损不少人马！你如今……咳，你虽有武艺，但单人匹马前去‘招安’？这分明是送死！”
萧启元嗓音沙哑，只道：“王大人不必再劝。萧某心意已决。身为武将，不能为国靖边，已是失职。若能以一己残躯，为朝廷扫清一处匪患，也算死得其所。陛下那里，萧某自会去请罪。”
他这话，与其说是请战，在别人听来更像求死。那兵部王大人连连摇头叹气。
就在这时，王大人眼尖，看到了不远处的苏檀，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唤道：“王妃！王妃请留步！”
苏檀不得不停下脚步。
萧启元也循声看了过来，目光触及她的瞬间，死寂的眼底骤然掀起剧烈的波澜。
王大人快步上前，行了礼，急切道：“王妃您来得正好！”
此人正是王邙，此前他与萧启元关系不错，苏檀还没和离时，也与他打过交道。
几步跑到苏檀跟前后，他也拿出私交的口吻出来：“苏姑娘，您快劝劝萧将军吧！他非要只身前往青崖山剿匪，这……这简直是胡闹啊！虽说你们二人如今已经不是曾经的关系，但……到底人命关天。”
他想着苏檀毕竟曾是萧启元的妻子，或许能说动他。
然而苏檀神色平静，对王邙微微颔首：“王大人，剿匪之事，乃兵部与陛下决议，本宫不便置喙。”她目光转向萧启元，语气淡漠，“萧将军既有报国之志，自有其考量。”
她这话，客气而疏离，完全是将他当作一个不相熟的陌生人，甚至不愿多问一句缘由。
萧启元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竟然……连一句“为何如此”都不问？连一句“危险，别去”的客套都没有？她就这么冷静地，将他推向那可能的死地？
王大人也愣住了，没想到苏檀反应如此冷淡。
“苏……”萧启元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