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她是王爷的生母
皇帝环顾眼下已经被侍卫重重围困的王府，以及陆陆续续离开的宾客，阴沉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
大手一挥，也不再看谢危止和苏檀等人，对比刚刚过来的热情，如今连正眼都不给看。
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王府。
此刻整个邕都城也惊醒了一般，王府疯妇冲撞陛下的事，一下子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那人竟敢冲撞陛下？这王府好不容易得来的垂怜，又被此人败光了！临江王府当真是没一点气运啊！”
“就是说啊，不过陛下想如何处置那夫人啊？该不会……赐死吧？”
“冲撞皇帝，惊动贵客，听说是跟刺客似的跟陛下扑过去，此乃重罪！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随着众人议论纷纷，此刻的苏檀，脑子里的浑浊，逐渐清明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唤来脸色同样苍白的流云：“云儿，你去帮着赖嬷嬷，带人将此处尽快收拾干净。
王嬷嬷，今日在场所有王府下人，暂集中到西跨院，由管事统一看管，不许随意走动，更不许私下议论。待我与王爷处置完要事，再做安排。”
“是，姑娘！”流云等人连忙应下，虽然心中惶惑，但很快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平静下来。
苏檀知道，今日的事，没那么简单，她更需要做好善后的工作。
随后她看向谢危止，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于是走到谢危止身边，声音轻柔却坚定：
“王爷，我们先回书房。”
他点了点头，任由苏檀推着他的轮椅，穿过凌乱的花厅，走向王府深处那座守卫最为森严的书房院落。
待只有两人时，苏檀才关紧房门，隔绝了外间隐约传来的收拾声响。
她走到谢危止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苍白却紧绷的脸。
“王爷，陛下此举，到底是何意？”
“我看陛下就是冲着姨母而来的，可他带走姨母后还想做什么？”
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的冲撞，而把人重罚。更何况今天那菩萨像，被毫无预兆地当成生辰礼送来，的确让人困惑。
谢危止脸色紧绷，对此，只有意味深长的话：“自古君王心难测，檀儿，我若说我也不知道陛下的意图，你信吗？”
“我当然信，因为我也不知道啊。方才陛下只说带走姨母，却不知道是把姨母带进宫，还是下大狱，亦或者……其他的后果。我看，我们先把严嬷嬷唤来，仔细问问情况。”
想到当时严嬷嬷来跟他们投来求助的目光，显然是知道点什么的。
谢危止也正有此意，他唤来下人，正要开口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严嬷嬷颤抖的声音：“王爷！娘娘！奴婢，奴婢有事禀报！”
闻言，苏檀跟谢危止对视一眼，连忙让她进来。
等门一开，严嬷嬷脚步踉跄地走进，她眼神惊惶，一进门便“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谢危止面前，以头触地，泣不成声：
“王爷！王妃！求求你们！救救夫人！救救她啊！”
苏檀眉头微拧，上前想扶起她：
“嬷嬷，你先起来慢慢说。”
严嬷嬷却不肯起，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谢危止，又看看苏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嘶哑道：
“陛下……今日是冲着夫人而来的，若王爷和娘娘不想办法出手的话，夫人恐怕……要堪受折磨而亡了。”
“严嬷嬷，此话怎讲？你是否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此时苏檀已经肯定，严嬷嬷知道内情。
而事关人命，严嬷嬷这会也不再隐瞒，狠狠抹泪后，才泪眼婆娑地看向谢危止，连连磕头，声音哽咽起来。
“王爷……王爷您有所不知，夫人……并非姨母云舒，而是……王爷生母。”
“什么？”
苏檀都惊了一下！立刻看过去：“嬷嬷，此话当真？”
谢危止的生母，不已经被放在那菩萨像里？当初意外葬身火海，留下那面目全非的尸首，再被封存……
可如今却告诉他，生母另有其人？还是以姨母身份自居了多年的？
苏檀下意识地看向谢危止，只见他此刻的脸在烛火映照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死死地盯着严嬷嬷。
显然，他也被这石破天惊的真相震惊到。
那可是他的生母，以为死了多年的生母！！
严嬷嬷涕泪横流，继续道：“王爷，您莫要责怪夫人，夫人也是……有苦难言。当年，她被逼入宫，反抗无效，本就与她的青梅竹马的洛郎君情投意合，早已互许终身。
可陛下将她强行纳入宫中，封为云嫔。夫人入宫后郁郁寡欢，心中只有洛郎君。陛下起初还耐心讨好，后来见夫人始终冷淡，便也渐渐失了耐心，加之朝政繁忙，就将夫人冷落一旁。”
“当时王爷的姨母，也是云舒小姐，自小与夫人姐妹情深，她心疼夫人，便在探视的机会，成全洛郎君和夫人见面。然而纸包不住火。陛下不知从何处得知了风声，龙颜大怒，带人前来捉拿。
情急之下，云舒小姐为了让夫人和洛郎君有机会逃脱，点燃了宫殿帷幔，制造混乱和火灾假象，想借此拖延时间，助夫人和郎君逃脱……可是，可是云舒小姐她却被火势所困，直到侍卫前来，她也没有走出来。”
严嬷嬷已是泣不成声：“夫人亲眼看到妹妹替她而死，也亲眼所见陛下盛怒之下，将云舒小姐误认为是已故的夫人，为惩戒她，甚至将……面目全非的尸首封存在那一菩萨像中。”
真相血淋淋地铺陈开来，带着陈年的血腥与皇家最不堪的丑恶。
苏檀后背一凉：“所以……夫人是看到了那尊菩萨像，大受刺激发了病？”
她喃喃自语，又好似想通了一切。
这个生辰宴，陛下的目的就是以此为引，想顺理成章地带走夫人，好去验证她是否为王爷母妃？
严嬷嬷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苏檀的猜测。
“王爷王妃，陛下今日特意带走夫人，肯定是已经有所怀疑。这些年，其实皇宫那边一直在暗中追查此事，当初夫人和洛郎君虽然逃离，但洛郎君为了掩护夫人，在半路就已经被侍卫所杀。
而当初夫人不忍家中的老爷老夫人受牵连，不得不以云舒小姐的身份回府，甚至夫人脸上的烧伤，也是……那时亲自点的火，为的就是烧毁样子，不让人查出端倪。现在陛下恐怕……猜测到了什么。所以，还请王爷王妃一定要救救夫人啊！”
谢危止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去了魂魄的雕塑。
唯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眼中强行压抑的赤红，泄露了他内心天崩地裂般的风暴。
生母未死，却承受了二十余年非人的囚禁与精神折磨。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当今皇帝！甚至今日，他还亲手导演了这场将生母彻底逼疯的戏码！
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
若确定了夫人就是他怨恨，爱极了也恨极了的女人后？他又会怎样呢？
苏檀也被这残酷的真相震得心神剧颤，真相一出，此前所有不明白的事，都串联了起来。
这也正是谢危止为何从出生会那么受宠，到后来却被皇帝厌恶抛弃！
原来，真是因他的母妃而致。
因为当初知道他母妃和青梅竹马的洛郎君有意，所以才痛恨至极。
可惜那时的一场大火，让他以为斯人已逝，还死在了他最怨恨的时候，连带着那时还小的谢危止，也遭受牵连。
没了宠爱的父亲，生母也葬身火海，后来虽过继给德妃，却在满心倾覆之下，被德妃迫害反咬……
苏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扶起几乎虚脱的严嬷嬷，沉声道：“嬷嬷，此事王爷与我都不会坐视不理。你先下去歇息，今日之事，绝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