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世子妃是她吗?
柳如霜进来时,手中捧着一个软缎缝制的厚垫子,上头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里头显然填了柔软蓬松的棉絮。
“檀姐姐。”她快步走到榻边,眼中满是心疼。
“这是妾身连夜缝的,里头垫了最软和的棉花,还夹了一层薄薄的药草包,能活血化瘀。明日宫宴,您背后有伤,坐着受罪,垫着这个能好些。”
苏檀心中一暖,显然没想到向来风风火火的她还能这么细心。
感激不已:“你有心了。这么晚还赶工,眼睛可还受得住?”
“妾身无妨。”柳如霜摇头,看了一眼谢危止后,眼圈忽然红了,小声嘟囔着:
“王爷,妾身听说,檀姐姐受罪之时,您也在旁边,您为何……不替姐姐说说话,那二十廷杖,得多疼啊。妾身听着都心颤。”
若换做平日,她在谢危止面前,哪敢多说一句话。
可现在却忍无可忍,因为她此时真把苏檀当成了亲姐姐。
当初她被柳府所弃,是苏檀不计前嫌收服她,教她理事,给她尊重与信任,这份恩情她一直铭记于心。
甚至后来还帮了表哥,如今见苏檀为救孩童受此大刑,怎能不心疼?
谢危止一愣,也如实愧疚:“是我不好。”
苏檀连忙出声:“这事都过去了,可不兴追究,再说王爷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而我这杖责,能换来公平,公正,那就是值得!”
“明日宫宴才是要紧事,王爷可不能多想。”
柳如霜点头,明日宫宴多少人在看着他们的笑话,当然,她今日过来,其实也是……来替后宅姬妾探探口风。
“王爷的腿,可还……能站起来?”
谢危止只道:“明日之事,我都会妥善安排好,你们不需要多心。夜色已深,侧妃,你先去歇着吧,让檀儿也好好休息。”
柳如霜明白王爷的意思,于是也不作打扰,先行退下了。
谢危止洗漱后,换了一身寝衣,掀被在苏檀身侧躺下。
而苏檀因背伤只能趴着,他便侧过身,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未受伤的腰侧,像在护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等吹熄烛灯后,他才凑近苏檀的脸颊处,低声问她:“还疼吗?”
苏檀侧脸枕在手臂上,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摇摇头:
“好多了。叶师傅的药很管用,柳妹妹的垫子也贴心……就是趴着睡,有些闷。”
谢危止指尖轻轻梳理她散在枕上的长发:“明日宫宴,若撑不住便示意我,我带你提前离席。”
“那怎么行?”苏檀轻笑,“明日可是你的大日子,我就算是疼死,也要坐下去。”
她顿了顿,又沉思了一会。
本来想多问问关于明日宫宴的事,但转念一想,他既没有主动提及,想必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自己的担心,也只是多余。
于是她只依偎进谢危止的怀里,享受着他胸膛的温热。
于她而言,现在每一刻与他在一起的日子,都能让自己无比心安。
能与他一起走的路,也是步步坦荡。
次日,流云早早便来伺候苏檀梳妆。
今日宫宴非同小可,苏檀穿上了亲王妃规制的礼服。
一身正红色织金鸾鸟纹大袖衫,外罩同色云肩,下裳是深青织金云纹马面裙。
她头戴七翟冠,冠上珠翠累累,光华夺目。虽因背伤无法佩戴过重的项饰,但通身气度已足够雍容威严。
流云小心翼翼地替她敷粉描眉,忍不住道:“姑娘今日真美……就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苏檀看着镜中那张因伤痛而略显憔悴,却依旧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微微一笑:“上些胭脂不就气色好了?”
流云觉得此话很有道理,当即扑起了胭脂。
待妆容齐整,她缓缓起身。背后伤口仍隐隐作痛,但垫了柳如霜特制的软垫,倒也能勉强支撑。
谢危止已在门外等候。
他今日亦是一身亲王礼服,玄色织金蟒袍,玉带束腰,虽仍坐在轮椅上,但眉宇间那股沉静雍容的气度,已隐隐透出储君风范。
“可还撑得住?”他握住她的手。
“放心。”苏檀回以一笑,她都说了,今日就算是自己疼死,也是要坐下去的。
她还想看看,皇帝亲眼见到以为残废的儿子,站起来会是什么神情呢!
宫宴设在太和殿前广场,露天设席,以示与民同乐。
因有羌国使团到访,场面极尽奢华。
红毯铺地,锦帐围屏,席间陈设着两国特色珍玩,大邕的瓷器、玉器、刺绣屏风,羌国的宝石、毛毯、镶嵌金银的弯刀等。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宫廷乐师奏着雅乐,羌国乐手则弹拨着独特的胡琴,曲调悠扬辽阔。
中间空地上,两国舞者轮番献艺。
大邕的宫廷舞柔美婉约,羌国的骑射舞则飒爽激昂,引来阵阵喝彩。
苏檀与谢危止坐在亲王席次,位置在诸多皇亲之间,已是靠后。
不过这早就是预想中的样子,苏檀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腰背挺直,面上带着得体微笑,暗中却以指尖轻按软垫,缓解疼痛。
随着众人入席,很快,礼官也高唱起来:“羌国世子、世子妃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羌国世子耶律真率先步入。
他约莫三十出头,身形高大,面容阴鸷中透着精明,一身羌国贵族传统的玄色绣金纹长袍,腰间佩一柄镶宝石弯刀,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如鹰。
而他身侧的女子,一身火红羌国骑射服,勾勒出高挑矫健的身形。
长发编成数十条细辫,缀以金环彩珠,额间戴着一枚狼牙额饰。妆容浓烈,眼线上挑,唇色朱红,整张脸艳丽而富有攻击性,与中原女子的柔美截然不同。
可那张脸……却让在场好几个人都愣住了。
竟是……有些熟悉?
苏檀眉头微蹙,心底瞬间翻涌出无数的情绪,滚滚翻动。
阮君?
可纵使眉眼五官相似,但仔细一看,脸上又有些许不同。
更别说那气质,简直天差地别。
过说阮君是柔弱的藤蔓,而这女子,更像是草原上桀骜的烈马。
那到底……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