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孩子是你的！
对苏檀来说，他给不给自己承诺，并不重要。
重活了一世的自己，也不会沉浸在那点承诺里。
只要真心对待，那就好。
真心换真心，两不亏欠，有缘分那就一起白头，若他真要选择他的江山事业，自己也有自己的事可做。
情爱并非她这一世的追求，如果有，那就是锦上添花，如果没有，那也认命。
所以苏檀想的很开，她现在只想着，帮他坐稳太子之位。
临大典也才两日的时间，王府上下都忙碌的很。
在前夜，萧府也变得不太平。
萧启元刚刚从宫里回来，换上干净衣裳后便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文书，是大典之后陛下让他和禁军一起维护宫内秩序的批文。
然而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背上那道被银簪刺伤的疤痕还泛着淡红，像一枚烙印，日夜提醒他那日的荒唐。
那夜的记忆支离破碎，唯一清晰的，是阮君枕在他肩侧时，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还有那一句，元郎，我只有你了时，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声音。
他心里愤恨，对阮君此人，哪里还有什么爱意。
只有满满的怒意和不甘。
就在这时，窗棂忽然被人轻响。
萧启元警觉抬头：“谁？”
窗外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极轻的女声：“是我。”
阮君？
萧启元瞳孔骤缩，猛地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却没有开窗，只沉声道：“你怎么来的？想做什么！”
阮君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凄切：“元郎，你怕是忘了，萧府内那个狗洞，还是你帮我挖的。”
那时候，苏檀还是家中主母，她不过一个妾室，她被管制太多，平日想要出去也被规矩框住。
于是萧启元偷偷给她挖了个洞，可以不用报备，随时出府。
所以现在，她就是从那个地方进来的。
想到这，萧启元的脸色狠皱。
此刻阮君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哭腔道：“元郎，此次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萧启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推开窗。
月色下，阮君一身素衣，披散着长发，脸上脂粉未施，苍白得像一缕幽魂。
她抬眼看着萧启元，眼中满是惊惧与哀求。
萧启元侧身让开，她连忙从窗口翻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萧启元冷冷盯着她。
阮君摇头，泪落如雨：“元郎，这次不是耍花样……是真的……耶律真要杀我。”
“上次醉仙居，你不信我，可如今我被逼到绝路上，我没有其他的法子了。他要在大典后两日的马球会上，借大邕之手杀我！
然后嫁祸给谢危止，以世子妃横死的名义挑起两国战端。我，我不过是他早就备好的弃子，他根本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邕都。”
萧启元盯着她，眼中满是怀疑：“你既是他的棋子，他为何要杀你？再者，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阮君惨笑，无奈道：“我没用了啊，我这张脸暴露了，身份也藏不住了。谢危止和苏檀早就看穿我是谁，我再留着，只会成为他的破绽。不如死了，还能换一个大邕谋害羌国世子妃的罪名，名正言顺发兵边境。”
她说着，忽然屈膝跪了下去，抱住萧启元的腿：
“元郎，我知你恨我，可我肚子里……已经有你的孩子了。”
萧启元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
阮君抬起头，泪流满面：“那夜醉仙居，你忘了吗？我挣扎过，可我挣不开……事后我不敢告诉你，怕你觉得我是故意攀附。
可如今我快死了，这孩子若保不住，便是一尸两命……伯爷，您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去死吗？”
萧启元脑中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起那夜醒来时满地的狼藉，想起阮君裸露的肩头，想起自己扼住她咽喉时她眼底的绝望！
难道……难道那夜真的……
“我不信。”他声音嘶哑，“你又想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可那件事的确过去了一阵子，要说有孩子，也是有可能。
但阮君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又如何能确定？
他沉下眸色，丝毫不想进入她的陷阱，冷言：“这一次，你休想再要挟到我！滚！”
闻言，阮君松开手，缓缓起身后退两步，凄然一笑：
“元郎不信，既如此，那便当我没来过。待我死在马球场上，一尸两命，也算成全了耶律真的算计。只是还望元郎看在孩子的情分上，替我收尸。”
她顿了顿，又深深看他一眼，忽然揭开了很久之前的一桩事：
“只求元郎，到时要去庙内为孩子好生超度，当初你有多想要孩子我是明白的。
你虽然嘴上不说，但你不碰苏檀，而我……又屡次怀不上，那时你养着几个外室，可谁都没有孩子！
你一直担心，你没有后，是吗？这些事你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是念及你我的感情，想着让你多看看我，所以才……在那时谎称时日无多，这才获取你的青睐。”
听到这些话，萧启元浑身一震！
没想到她这么早就知道这些事！
子嗣一事，的确是他的心头的鱼刺，萧府如今落魄成这样，若真无后……
阮君看出了他的犹豫，之后抹了抹眼泪，不再多言。
只道：“这孩子，您若不要，我便带它一起走。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
“站住。”
萧启元猛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阮君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萧启元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挣扎良久，终于问出那句他死也不愿问的话：
“你……你要我怎么做？”
阮君缓缓转身，眼中泪光闪烁，唇角却微微扬起：
“护我。”
“护你？”
“马球会，耶律真必会设法让我‘意外’落马，或是在混乱中被‘误伤’。您只需……在他动手时，将我带走。”
萧启元皱眉：“那是羌国使团的事，我如何插手？”
“您是靖安伯，是掌管京郊大营的将军。”阮君走近，轻声道，“若您以‘护卫’之名靠近，谁能拦您？只需片刻，将我带离险境，我便能活。”
萧启元盯着她，眼中满是挣扎。
他该信她吗？
这个女人骗过他无数次，利用过他无数次，连那夜醉仙居……他都无法确定是真是假。
可她说的孩子……
萧启元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他想要孩子。
想要萧家的血脉延续下去。
想了很多年。
谢危止有苏檀，有权势，有民心，可他没有孩子。
而自己……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孤注一掷的决绝。
“马球会上，你若敢耍花样……”
阮君抢先道：“我都到这种地步了，所求不过苟活！若我耍花样，你大可亲手杀了我便是。”
萧启元深吸一口气，深深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