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对你一点也不感兴趣，”巨人开口，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他已经后悔动手了。
巨人自忖此次狩猎计划万无一失，可白芷的出现险些让猎物惊醒。
她到底怎么进来的？
巨人低声：“这是正常的狩猎活动，能不多管闲事吗？事成之后，你可以离开。”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柔和，又补充道，“我不想节外生枝，希望你能识趣。”
正常的狩猎活动？白芷可不相信。
“不能。”若非想要得到欲望工厂的消息，这会巨人已经是尸体了。
只剩尸体也许也可以，只是多费一些事，毕竟亚空间生物千奇百怪，总有能从尸体上获得消息的生物存在。
巨人身上伤口缓缓愈合，注意到这一幕，一个模糊的念头在白芷脑海闪过。
巨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对方拒绝的太干脆，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一会：“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做一场了。”
再次将身体从悬崖下拔出来，跟上次的温和不同，巨人好像动了真格，世界地动山摇，树木震动，地面开裂，场面很是壮观。
“哦吼吼——受死吧！”
巨人喊得漂亮，却丝毫没有靠近白芷所在一侧悬崖。
“你在拖延时间。”
巨人：“哦吼吼，总算发现了，不过发现就发现，你又不会飞。”他嘎嘎笑起来，得意极了。
白芷冷静如常：“还不走，是因为没脱战吗？”单手掂量长枪，对准巨人射出去。
听见'脱战'二字，巨人脸上浮现难以抑制的惊愕，表情泄露了信息，还没来得及弥补，长枪飞来，正中右眼中心。
鲜血如泉涌出，不仅如此，无人操控的长枪自动在眼珠内搅动，彻底将眼球搅碎，巨人痛不欲生，哀嚎叠起。
半边脸被染成红色，巨人捂着眼睛恨恨看着白芷：“你该死！”完好的那只眼睛布满血丝，恨不得撕碎眼前的家伙。
饶是如此，他还是没靠近白芷所在悬崖。
白芷轻笑：“你不会以为我只能伤你一次吧？”一个响指，长枪轻颤，自巨人捂着伤口的指缝间飞出，回到白芷手上。
“为什么一定要走呢？不想和我谈谈吗？亲爱的boss先生？”白芷声音轻且柔和，手上动作毫不留情，长枪再次飞出，给巨人加了道伤疤。
没有对眼球的伤害严重，作为警告却足够了。
巨人：“......”
“你想谈什么？”
“就说说你在欲望工厂遭遇了什么吧。”白芷单刀直入，并不怕巨人搞什么花样，倒不如说她希望巨人多挣扎挣扎，给这场游戏增加些乐趣。
巨人又沉默了，就好像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总是需要反应一段时间。
哑着声音，断断续续道：“死亡、混乱以及...欢愉...无边的欢愉...”
仅仅是回忆，巨人就仿佛回到了那一日，他从没那么快乐过，实力的增长，游戏的设计成功的喜悦，同伴们在一起的时光，全都不重要了。
只要进行重复的机械的撕咬动作就能获得的快乐，谁能拒绝呢？就算撕咬的对象是它们自己，也无人在意。
巨人茫茫然，只要让他再次感受那种快乐，杀掉昔日同伴也无所谓。
对了，他是怎么逃出来的来着？
“啊——”巨人突然捂住头，发出比被捅了眼珠还要痛苦的嘶吼声。
嘶吼声就在耳边，白芷却有一种周围太过安静的感觉。
“快乐，我要快乐，给我快乐——啊啊啊啊——”
白芷安静地看着巨人发狂，无人伤他，巨人仍在慢慢迈向死亡。
“他都开始冒黑烟了，就不能给他一个痛快吗？”童话忍不住跳出来。
游戏早就死了，坑她的是控制游戏残灵的家伙，童话才不会错怪朋友。
“你站远一点，别被缠上了。”
看不到黑烟的白芷：“......”
已经完全习惯跟别人视角不一样了呢。
游戏力量衰弱到极点，童话这才能召唤出一条巨龙，给好友来了个二次火葬。
没了支撑的力量，游戏不攻自破，布景消失，白茫茫的空间内，只有白芷、童话以及另一个占据一半空间的气泡。
离开游戏，童话身上同时睁开的眼睛变得更多了，多到近乎遍布全身，她挥手招出一扇门：“这是离开的路。”
白芷站在原地没动，童话累到极点，也不装了，有气无力地坐下：“怎么，你也想找我谈谈？”说完自顾自地讲述起来。
之前童话的确没发现游戏残灵耍的小手段，气泡内游戏的残余力量来自去工厂前，二人一齐设计的游戏关卡，童话提供灵感，游戏创造。
为了不被打扰，两人特意选择了隐秘的位置。
没想到这成了她遭受污染后，唯一能够疗伤的地方。
困住童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她利用游戏设计的关卡清除污染，却被反过来污染了。
“多亏你的提醒，谢谢，”童话顿了顿，“欲望工厂污染性极强，你最好检查一下有没有被污染。”
童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有的没的总在说，仿佛要将后半辈子的话都说出来。
欲望工厂会让人自我分裂，邱臻和童话本就是一个人，是在欲望工厂影响下分裂出来的，见到工厂中那些人的下场，二人不敢相互吞噬，默默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和平。
童话想，不过这种东西之后也没必要维持了。
维持游戏的力量同时在维持着气泡，马上这个地方就将重归虚无，她身上的污染也将再无法抑制。
休息一段时间，恢复了一些力气，童话站起来：“我有事，你随意。”她不知道，也没有心思知道眼前这位的目的。
反正打不过，反正...她就要死了，爱咋地咋地。
说完撕开气泡的防护。
“该死！你违反了约定！”邱臻又惊又怒，很快他发现自己的半身根本毫无理智可言，对面不计得失，拼尽全力只为干掉他。
“这样我们都会死的。”
童话冷笑：“早该死了。”死在工厂里就没那么多事了。
正常一对一，邱臻都不是童话的对手，童话不要命起来，邱臻败得就更快。
邱臻想跑，逃窜出来一看，知道自己无路可逃，回首对上童话：“你逼我的！”
都是从工厂中逃出来来的，没道理只有童话遭受污染，邱臻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却被污染得更重。
他是受到工厂影响，分裂出来的个体，污染对他并非全然是坏事。
身体开始分泌粘液，胀大成椭圆形。
如果说童话的污染是靠数量，那么邱臻就是质量，脑袋以下畸变成一颗巨大眼球，从本该是脖子的地方延申出一条肉色触肢，连接在畸变眼球上。
邱臻没有第一时间反击，转而看向白芷。
“姐姐，帮我，我们约好的。”
白芷视角，外表还是小男孩，只有眼睛变得格外大，近乎占据一半面部的邱臻伸出小拇指靠近，距离白芷一步之遥的时候，猛地扑过来。
“姐姐，把你的力量交给我吧！”
童话：“......”
到底算是半身，蠢成这个样子，她都觉得可怜。
一直躲在乌龟壳的邱臻并不知道自己错过多少剧情，认知中，白芷只是一个有点实力的家伙，根本不知道领地崩塌99%的责任都在归咎于白芷。
他只想着掠夺血肉，变强，击败童话，成为唯一。
现在这个状态，他会不会活下来，之后又是什么状态完全不在意。
白芷用枪尖将男孩拍回去：“你们打，我就看看，胜者有奖励哦。”
白芷拍的是正常体型的小男孩，童话视角，畸变眼球穿过空气一般，穿过白芷身体，这一幕让她重新认知到白芷的强大——亚空间重仅有少数几人能达到的那种强大。
这让她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奢望，忍不住问：“什么奖励？”
“去除污染的机会？有点想法，缺少一个实验体，成功率未知，”白芷笑眯眯道，“对你来说，应该算是奖励吧。”
童话正准备解决完半身，就找个地方去死，没想到还有这种惊喜，要是能解决欲望工厂的污染...其他人也就不用那么辛苦。
不就是做实验品嘛，干了。
三下五除二解吸收掉邱臻，童话气势变强，身上的污染也更加严重了。
童话躺在地上，感觉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看着白芷将长枪调整成手术刀大小，从身上掏出一个红色小药瓶，洒在枪尖，貌似在进行消毒。
随后向她走来。
白芷：“可能会有点痛。”
童话不屑地想，能有多痛？亚空间生物谁会怕痛。
下一秒就发出猪叫，若非白芷按着，已经满地打滚了。
重病需下猛药，污染依附在皮肤，那就剥皮去除皮肤，亚空间生物皮糙肉厚，生命力旺盛，粗暴点也死不了，给这种生物做手术，最简单了。
痛，太痛了，但当童话发现，新长出来的皮肤没有眼睛时，一切都是值得的。
“怎么样？”
听见白芷声音，童话腿肚子一哆嗦，变成被命运捏住后脖颈的猫。
“身、身体轻松不少，谢谢姐姐。”僵着身子任由白芷打量，白色空间一振，童话跟着一激灵，“这里要彻底崩塌了，快离开。”
两人很快离开领地，回到亚空间，童话嗖地扔给白芷一样东西：“报酬，谢谢姐姐。”
说完掏出扫帚头也不回飞走了，很快消失在亚空间无尽星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