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番外:青春纪事(上)
池晴然拖着崭新的银色行李箱,站在京都医科大学气派的大门前,仰头看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校名石刻,深深吸了一口气。
八月底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迎新横幅油墨的味道。
身边是熙熙攘攘的新生和家长,各种方言和兴奋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寝室钥匙拿好了吗?学生证呢?银行卡放在贴身口袋里没?”
周水水第一千次确认,手里还拿着刚领到的校园地图和新生手册。
“宿舍是四人间,和室友要好好相处,有什么问题随时给家里打电话。京医大离咱家不算特别远,地铁四十分钟,周末想回来就回来,让你爸去接你。”
“妈——”
池晴然拖长了声音,有些无奈地笑。
“我都十八岁了,又不是小孩子。这些流程昨天你和爸爸不是陪我演练过三遍了吗?”
周水水看着女儿亭亭玉立的身影,心中有万千不舍。
池晴然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马尾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饱满的额头,笑容明亮,眼神里满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时间真快,那个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婴儿,那个蹒跚学步总要抱抱的小丫头,一转眼,已经要独自开启大学生活了。
“知道了知道了,嫌妈妈啰嗦了。”
周水水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眼圈却有些微红。
池澈站在一旁,手里还提着给女儿准备的一大袋“应急物资”。
从常用药到零食,从加湿器到小夜灯,应有尽有。
他看着母女俩,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里满是温柔与骄傲。
“然然。”
池澈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好听。
“安全永远最重要,晚上尽量不要单独外出,有事找同学或者直接报警;学习上尽力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健康快乐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难得开了个玩笑。
“周末回家提前说,我好准备食材,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油焖大虾。”
池晴然扑哧笑出声,上前一手挽住爸爸的胳膊,一手挽住妈妈。
“知道啦爸!您这厨艺,我肯定每周都馋得跑回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在家也注意身体,别老加班。”
一家三口又在校门口说了会儿话,直到迎新志愿者热情地过来引导,池晴然才挥挥手,拖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汇入了新生的人流中。
周水水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深处,靠向池澈的肩膀,轻声说。
“怎么感觉……比我自己当年上大学还不放心呢。”
池澈搂住她的肩,低声笑。
“女大不中留。她自己能行的,这点特别像你。”
池晴然确实适应得很快。
京都医科大学课业繁重是出了名的,但她继承了母亲周水水的自律和父亲的聪明,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晨跑,吃早餐,然后去图书馆占座预习;上课永远坐在前三排,笔记记得工整详尽;课后一般泡在自习室啃那些厚重的医学专著。
室友们来自天南地北,性格各异,但都很好相处。
四个人很快打成一片,晚上寝室夜聊总是笑声不断。
周末,池晴然大多会回家。
周五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她通常会坐地铁回去,一进门就能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
池澈只要没有特别重要的应酬,一定会亲自下厨。
周水水则会在客厅准备水果,问她一周的见闻。
“我们解剖课可刺激了!”
池晴然一边啃着爸爸炸的鸡翅,一边眉飞色舞地讲。
“老师让我们分组认骨骼,我上手特别快,我们组拿了第一!”
“临床技能课更有意思,学心肺复苏和包扎,我对着模型练了好久……”
“就是有机化学有点难,那些分子式看得我头疼,不过我们班有个大神,讲得特别清楚,我准备去请教他……”
周水水和池澈听着女儿叽叽喳喳的讲述,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相视一笑。
孩子是真的喜欢这个专业,也真的在享受大学生活。
除了家人,池晴然大学生活里另一个重要的存在,就是江璟年。
江璟年如今在京大读自动化专业。
他继承了母亲陈诗音的阳光开朗,又不知从哪里沾染了一身喜剧细胞,特别贫,特别能闹腾。
一米八五的个头,肩宽腿长,五官继承了父母优点的俊朗,但一笑起来就有点“二”,让人完全严肃不起来。
京大和京医大就隔了两条街,骑自行车十分钟。
于是江璟年就成了京医大的“编外人员”,有事没事就往这边跑。
“大晴子!走!新开了家川菜馆,据说水煮鱼一绝!”
江璟年常常一个电话打过来,人已经等在宿舍楼下了。
或者就是。
“晴然大学霸,救救孩子!把你的水课PPT也发我一份呗!”
更多时候,他只是单纯跑来蹭饭,或者拉着池晴然去看电影、逛书店、压马路。
他总能找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乐子,把池晴然逗得哈哈大笑。
“我说江璟年。”
有一次池晴然忍不住问。
“你这性格到底像谁啊?江叔叔那么严肃,陈阿姨那么温柔,你怎么就跟个猴儿似的?”
江璟年正吸溜着麻辣烫里的宽粉,闻言抬头,眨眨眼。
“我这是集百家之长,自成一体。多好啊,给大家带来欢乐。”
池晴然翻个白眼。
“是是是,欢乐喜剧人。”
大一下学期,同系一个学长在图书馆门口拦住池晴然,红着脸递上一封情书。
池晴然的第一反应是,惶恐。
是的,惶恐大于羞涩。
那学长人其实不错,成绩好,长得也端正,但池晴然对他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她手足无措地拒绝了,话说得有些磕巴,脸也红了,但态度很明确。
学长看起来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说“没关系”。
池晴然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只是麻烦的开始。
那位学长似乎并不死心。
他开始在各种地方“偶遇”池晴然。
食堂、图书馆、教学楼走廊,甚至她常去的自习教室。
他会走过来打招呼,找话题聊天,有时还会“顺手”带杯奶茶或小零食。
池晴然明确说过好几次“我们不合适”、“我现在只想专心学习”。
对方却总是笑着说“就当交个朋友嘛”、“没关系,我可以等”。
后来变本加厉。
他开始在池晴然宿舍楼下等她,在教室门口堵她,甚至打听到她的课表,在她下课必经的路上“巧遇”。
有一次晚上九点多,池晴然从实验室回来,他居然还等在路灯下,说要送她回宿舍。
池晴然真的怕了。
那种被步步紧逼、无处可逃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害怕。
她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
跟室友说了,室友建议她态度再强硬点,或者告诉辅导员。
她试着更严肃地拒绝,对方却摆出一副受伤、深情的模样,引来旁人侧目,倒显得她不近人情。
就在她焦虑不安时,江璟年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事。
一个周五晚上,江璟年特意约她吃火锅,吃完亲自送她回宿舍。
走到离宿舍楼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那个学长又出现了,手里还拿着一小束花。
池晴然脸色一白,下意识往江璟年身后躲了躲。
江璟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平时总是笑嘻嘻的,此刻嘴角那点惯常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把池晴然往身后带了带,自己上前一步,挡在她和那个学长之间。
“同学,有事?”
江璟年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罕见的压迫感。
学长显然认识江璟年,他常来找池晴然,很多人都见过。
学长勉强笑了笑。
“我找晴然有点事。”
“她跟你不熟,别叫得这么亲热。”
江璟年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
“还有,她明确拒绝过你很多次了吧?听不懂人话?”
学长的脸涨红了。
“这是我和晴然之间的事……”
“你眼睛瞎了啊?看不出来她现在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吗?”
江璟年打断他,往前又逼近一步。
他比那学长高了半个头,肩宽体阔,常年运动的身材结实有力,此刻面无表情地站着,威慑力十足。
“我警告你,离她远点。再让我看见你骚扰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冰冷刺骨。
“否则我一定会不择手段整死你,听懂了吗?”
学长被他眼中的冷意和语气里的威胁吓到了,脸色白了白,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匆匆走了。
江璟年转过身,脸上瞬间又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戏谑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冷厉的人不是他。
“搞定。”
他拍拍手,对池晴然挑眉。
“怎么样?哥刚才帅不帅?有没有英雄救美的风范?”
池晴然长长松了口气,忍不住笑出来。
“帅帅帅,你最帅!刚才可吓死我了。”
“现在知道怕了?”
江璟年弹了她脑门一下。
“早怎么不告诉我?要不是听你室友说,我还蒙在鼓里。这种牛皮糖,就得一次性解决干净。”
第二天是周六,江璟年又跑来找池晴然,说是“汇报后续战果”。
“我查了下那小子。”
江璟年咬着奶茶吸管,语气随意。
“风评一般,之前也追过别的女生,死缠烂打型。我昨晚又去找他‘聊了聊’,明确告诉他,你再靠近你,就不只是口头警告了。他怂了,保证不会再来烦你。”
池晴然眼睛亮了。
“真的?太感谢你了小年子!说,想吃什么?我请客!火锅烧烤日料随你挑!”
江璟年看着她如释重负、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那就……烧烤吧。不过得等我从德国回来。”
“德国?”
池晴然一愣。
“嗯。”
江璟年放下奶茶,语气轻松,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我爸给我申请了慕尼黑工业大学的交换生项目,研究方向正好是我感兴趣的。刚收到通知,通过了。如果没意外,下学期就走,去一年。”
池晴然嘴里的奶茶突然不甜了。
她愣愣地看着江璟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璟年要出国?去一年?这么突然?
“……出国”
她喃喃道,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舍。
虽然两人学校离得近,但江璟年就像她大学生活里一个固定而温暖的存在,每周见几次面,插科打诨,分享琐事。
他突然说要离开那么久……好像心里某块地方空了一下。
“对啊,德国,机械自动化圣地。”
江璟年笑着,但笑容似乎没那么亮了。
“怎么,舍不得我?”
“当然舍不得啊!”
池晴然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这话有点太直白,补充道。
“你这一走,谁陪我吃饭逛街吐槽啊?谁在我被骚扰时帮我撑腰啊?”
江璟年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眼神深深。
池晴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认真思考起来。
“不过……小年子,作为好朋友,虽然我超级舍不得你,但这么好的机会,对你未来发展肯定有帮助。我觉得你应该去!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她说得真诚,完全是从朋友角度出发的考量。
江璟年眼中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对了,你刚刚不是还想说什么来着。”
池晴然想起他刚才在火锅店未说完的话。
江璟年摇摇头,站起身。
“没什么。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烧烤……等我回来再吃吧。”
他走得有些匆忙,池晴然看着他高瘦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更明显了。
她总觉得江璟年今天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大概是要出远门,心情复杂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
那之后,江璟年找她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即使联系,也多是简短的信息,不像以前那样插科打诨、絮絮叨叨。
池晴然忙着应付越来越难的医学专业课,也没太多精力深究。
直到十二月底,京市下了第一场雪。
池晴然考完最后一门期末考试,走出教学楼,打开静音了一上午的手机,才看到一条未接来电。
是江璟年,两个小时前打来的。
她回拨过去,响了很久才接通。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有机场的广播声。
“大晴子。”
江璟年的声音传来,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一丝沙哑。
“我登机了。”
池晴然愣在雪地里。
“登机?你现在在机场?今天走?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具体时间啊!我好去送你!”
江璟年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
“怕你来了,我就不想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混在机场的嘈杂里,池晴然差点没听清。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你……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地嘱咐。
“德国现在很冷吧?多穿点。吃饭要按时,别老凑合。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嗯。”
江璟年应了一声,声音更低了。
“晴然。”
“啊?”
“……没什么。”
他又顿住了。
“要关机了。再见。”
“再见,一路平安!”
电话挂断了。
池晴然握着手机,站在纷纷扬扬的雪花里,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再次清晰而汹涌地弥漫开来。
江璟年出国后,两人联系得更少了。
时差、学业压力、各自的新生活……就像两条短暂交错的线,又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开去。
池晴然把全部精力投入学习。
她本就聪明刻苦,加上对医学的热爱,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列。
大二、大三……时间在厚厚的教材、无尽的实验和频繁的考试中飞快流逝。
她交到了新朋友,参加了感兴趣的社团,偶尔也会和同学出去聚会玩耍。
生活充实而忙碌。
只是偶尔,在路过以前常和江璟年去的餐馆,在听到某句他常说的口头禅,在遇到麻烦下意识想打电话时……
她会突然想起那个总是一脸笑容、聒噪又可靠的青梅竹马。
不知道他在德国过得怎么样?
应该……很好吧。
他那么聪明,适应能力又强。
大三结束那年暑假,池晴然凭借优异的成绩和科研成果,顺利获得了本校的保研资格,直博。
她高兴坏了,第一时间跑回家报喜。
“爸!妈!你们女儿我,保研了!直博!”
她冲进家门,包都没放下,就兴奋地宣布。
周水水正在看财务报表,闻言惊喜地抬起头。
“真的?太好了!不愧是我闺女!”
池澈从书房出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骄傲,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厉害。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顿大餐庆祝。”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讨论晚上吃什么。
饭桌上,周水水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说。
“对了,小年好像回国了。前两天诗音打电话,说他交换期结束,回来准备毕业设计和国内的研究生申请。”
池晴然夹菜的手顿了顿。
江璟年回国了?
他……没告诉她。
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
她装作不在意地“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她盯着手机通讯录里江璟年的名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她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时,通了。
那边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小年子?”
池晴然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
江璟年的声音传来,有些低,有些含糊,背景里似乎有风声。
“你回国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太不够意思了吧!”
池晴然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往常一样轻松随意。
江璟年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
“你在家?”
“对啊,今天刚回来,跟我爸妈说我保研的好消息呢!”
池晴然说起这个又高兴起来。
“你呢?在哪儿潇洒呢?”
“我在你家楼下。”
“啊?”
池晴然一愣,下意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冬夜的街道空荡安静,路灯下,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高瘦身影靠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正抬头看着她的窗口。
他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围着深灰色围巾,身姿挺拔,昏黄的路灯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将近两年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轮廓更加分明,褪去了不少少年气,多了些沉稳的俊朗。
“你……你上来啊?”
池晴然对着手机说。
“外面多冷啊!我爸妈还没睡呢,看到你肯定高兴。”
“不上去了。”
江璟年的声音依旧很低,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压抑的情绪。
“你下来一下,行吗?”
池晴然皱了下眉,总觉得他不对劲。
“你喝酒了?”
“一点点。”
“……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池晴然挂了电话,随手抓起一件羽绒服套在睡衣外面,跟父母说了声“江璟年在楼下找我,我下去一下”,就匆匆出了门。
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
池晴然小跑到江璟年面前,果然闻到了一股不淡的酒气。
“我的天,江璟年你疯了?大冬天的在外面喝酒?还穿这么少?”
池晴然忍不住数落,伸手想去拉他。
“快进去,家里暖和。”
江璟年却避开了她的手,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黑亮,里面翻涌着许多池晴然看不懂的情绪,浓烈得让她有些心慌。
“晴然。”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干嘛?”
池晴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
“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
话没说完,她忽然被拉进一个带着寒气、酒气和熟悉清冽气息的怀抱里。
江璟年抱住了她。
抱得很紧,手臂环着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头顶。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池晴然完全僵住了。
她不是没和江璟年有过肢体接触,打打闹闹时勾肩搭背也是常事。
但这个拥抱……不一样。
太用力,太沉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意味。
“江璟年?”
她在他怀里闷声问,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回抱他。
“你……你怎么了?”
江璟年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了她一下,然后,毫无预兆地松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路灯下,他的眼眶似乎有些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一些平静,只是眼神依旧深不见底。
“没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甚至有些疲惫的笑容。
“就是……想看看你。”
“恭喜你保研。”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沿着空旷的街道,一步步走远了。
背影在冬夜的寒风中,显得有些孤独。
池晴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羽绒服下的睡衣单薄,冷风一吹,她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她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抱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心里乱糟糟的。
他……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