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凌颢天番外6
“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湖的时候，就记住了这个坐标。”
凌颢天的声音放得很轻，“它应该是冰蚀湖，形状是巧合，但……巧到让我觉得，老天在给我递信号。”
黎汐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凌颢天。
他正在认真操控着飞机在湖的上空盘旋了一圈。
机身微微倾斜，镶嵌在雪山之间的蓝色心脏从各个角度展现在黎汐眼前，每一面都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地方太适合做一件事了，所以遇到宝贝你之后，我把这一块地买了下来。”
机舱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什么事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暂时保密～”他没有看她，但嘴角偷偷弯起了一个弧度。
“又卖关子？”
“不是卖关子，宝贝。我要降落了，这旁边有一片平地，我之前在这里降落过很多次，压得很实，不会有问题。”
他顿了顿，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相信我，好吗？”
“……好，知道了。”黎汐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的边缘。
她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太对劲。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表上的数字在缓慢地减小。
心形湖在视野中逐渐变大，从一颗精巧的宝石变成一片开阔的冰面。
不远处的平坦雪地越来越近，轮胎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机身轻轻一震，然后开始减速滑行，窗外的景物从模糊重新变清晰。
飞机停稳后，凌颢天摘下耳机，转过头看黎汐。
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几缕碎发贴在额角，看着有点狼狈，但看向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灼热而专注。
“安全着陆～”
“甜甜，你在紧张什么？”
黎汐笑了笑，看着凌颢天额头上那层汗，忍不住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你不是说这条路你飞过好多次了吗？”
凌颢天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弯起眼睛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爬出机舱。
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空气冷冽清甜，带着松木和雪的气息。
心形湖就在几十米外，近看比在空中看到的更大更震撼，湖面的冰层晶莹剔透，边缘的积雪厚实柔软，踩上去能没过脚踝。
整片山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架飞机，远处的雪山静静矗立，天空蓝得不真实。
世界像是被清空了。
只剩下她和他。
凌颢天自然而然地牵起黎汐的手，两人慢悠悠走到湖边，并肩站在一起看风景。
她看着眼前的心形湖，又想起方才在天上俯瞰时的震撼，忍不住轻声说：“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太美了。”
“嗯。”凌颢天应了一声。
然后沉默了几秒。
黎汐忽然察觉有些不对。
他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人嘴巴是停不下来的，走在路上能叽叽喳喳说一路，从路边的野花聊到今天的云像什么。
但现在他站在她身边，安静得不像他。
她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好像很紧张。
什么事，能让平常做事如此游刃有余的人这么紧张？
黎汐在一旁默默想着，心里那个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宝贝。”
“我在，怎么了？”
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黎汐歪头看他。
“我刚刚有一件事没做。”
凌颢天转过身面对她，“这件事我本来想在天上说的，但后来想了想……”
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两下，动作有些僵硬。
“怕自己太紧张影响驾驶安全，毕竟你坐在我旁边，我得对你负责。”
他笑了笑，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干，“而且我刚才手都在出汗，真要在天上……万一掉了……那可真找不回来了。”
黎汐的心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然后，她看着凌颢天单膝跪了下去。
雪地松软，他的膝盖陷进雪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看到凌颢天打开手里那个丝绒的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戒指的设计很特别，戒托是一圈碎钻围成的环，中间镶嵌着一颗切割完美的蓝色心形钻石，像极了眼前的心形湖。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凌颢天舔了舔嘴唇，“爱玩爱闹、自由散漫、随心所欲。”
“可能你会觉得我没那么认真生活，其实，我以前也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满世界转悠，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反正我也不缺钱。”
“但是，汐汐……”
凌颢天仰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赤诚而滚烫的认真。
“我想告诉你。”
“爱你这件事，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认真的。”
风忽然安静了。
黎汐低头看着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个刚刚还开着飞机带她俯瞰雪山湖泊的飞行员。
此刻单膝跪在雪地里，膝盖被雪浸湿，鼻尖被冻得微红。
他在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语气跟她说，喜欢你这件事，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认真的。
“我以前觉得人生挺没意思的，有钱花就花，有乐子就找，一个人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什么干什么，自由自在的，挺好。”
“但遇到你之后我发现……”
他顿住了。
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比玩乐更开心的事，是让你开心。”
“比自由更重要的事，是被你需要。”
“和你在一起后的每一天，我都觉得特别特别好。”凌颢天的声音有些发紧，“好到有时候我晚上睡不着。”
“看着你睡在我旁边，我就想，这不会是在做梦吧？我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把戒指盒举高了一点。
“所以……我想早点把这个梦做实了。”
“黎汐小姐……”
“你愿不愿意让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其实特别爱你的男人，成为你的合法家属吗？”
黎汐感觉眼眶开始发热，她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崩塌。
她设想过很多次这个场景。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凌颢天是什么性格她再清楚不过。
她想过他大概会求婚，想过他大概会选一个特别的方式。
但她没想到他是现在这样。
热情、浓烈、全力以赴，不留余地。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凌颢天看她没说话，眼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他赶紧补充道：“我知道你现在事业做得很好，不缺钱也不缺任何东西。”
“我能给你的不多，只有我自己。”
“汐汐，我想跟你共度余生，你愿意考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