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衍番外8

！！！

师父，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以前她迷路了他也只会丢一句看地图，现在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了。

这也太奇怪了吧！

这谁顶得住。

黎汐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队伍]【狸不开小猫：……？师父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队伍]【狸不开小猫：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队伍】【狸不开小猫：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像什么】

【队伍】【狸不开小猫：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队伍】【狸不开小猫：快说，你是谁假扮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是吗？】

变了吗？

裴衍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摩挲。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薄唇微微抿着。

他确实变了。

或者说，是失去过一次之后，才知道什么重要。

他还记得上一回，她也是这样问他要不要和她结婚。

他当时正在战场杀人，看到那句话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慌乱，于是他想都没想就打了那句伤人的话。

最初，他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

毕竟她本来就小，还在上学，平时连迷路了都要找他哭，打个副本稍微被怪摸两下就哇哇叫。

这样的一个小姑娘，突然跑来说要跟他结婚。

不是过家家是什么？

然后，她发了一句“哦”，头像就灰了。

第一天，她的头像灰着。

他想，还在生气。

第二天，她的头像还是灰的。

他皱了皱眉。

第三天，他开始频繁地打开好友列表。

第四天，他发现自己每隔十分钟就要看一眼那个灰色的头像。

第五天，他在竞技场连输了五把，因为每次弹出好友上线提示他都会下意识去看，然后发现不是她。

第六天，他打开她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翻到凌晨三点。他给自己列了一百个理由，假装自己是对的。

第七天晚上，他终于等到了她的头像亮起来。

他看着她进入游戏，看着她的角色出现在主城，看着她的名字安静地躺在好友列表里，亮着。

他打开私聊窗口，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分钟，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干巴巴的一句：“徒弟，打本吗？”

她回得很快：“好啊师父。”

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又什么都变了。

打完那个副本之后，他在语音里叫住了她，“徒弟。”

“嗯？师父还有事吗？”

“那天的事，师父给你道歉。我说得太过分了。是师父的错。”

语音那头安静很久。

“师父我困啦，先下了，晚安。”

她的头像迅速灰了。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

道歉有用吗？

有，她的确回来了。

她继续叫着他师父，继续跟他一起下副本、做日常，但他们之间那条原本亲密无间的线，被他亲手剪断后再也接不回去了。

而现在，他回到了起点。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够磊落，小猫她或许只是把他当师父，一个游戏里可以依赖的人。

但至少，这一回，他没有再犯同样的错误。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那你喜不喜欢听】

[队伍]【狸不开小猫：……我不告诉你！】

……

黎汐困得眼皮直打架，但还是舍不得下线，硬撑着在队伍频道里跟裴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去睡吧】

[队伍]【狸不开小猫：不，再玩一会儿嘛，又不用上学】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不上学也要睡觉，现在都快一点了，你平时都睡得很早】

[队伍]【狸不开小猫：今天难得啊，师父你管这么严干嘛呀？】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管你是因为……】

裴衍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差点打出“我在乎你”三个字。

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说。

不能吓跑她。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管你是我作为师父的职责】

[队伍]【狸不开小猫：那师父你作为我情缘的职责又是什么呢？】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小猫，你想说什么】

[队伍]【狸不开小猫：情缘的话是不是应该更温柔一点？】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

黎汐在电脑前笑得前仰后合。

难得能把师父堵得无话可说，她乘胜追击。

[队伍]【狸不开小猫：快说快说】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不说】

[队伍]【狸不开小猫：小气！】

[队伍]【狸不开小猫：师父】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嗯？】

[队伍]【狸不开小猫：明天我们去哪儿呀？】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黎汐愣了一下，以前的师父总是安排得明明白白，从来不会问她的意见。

今天居然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她决定再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队伍]【狸不开小猫：战场也行？】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行，我教你新连招】

[队伍]【狸不开小猫：看风景也行？】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行，我陪你看】

[队伍]【狸不开小猫：师父你不是说看风景不如去打架吗】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我有说过吗？】

[队伍]【狸不开小猫：有啊，上次我喊你的时候，你说了！我截图了你要看吗？】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那次是那次，这次是这次】

[队伍]【狸不开小猫：有什么区别？】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我当时脑子不好】

[队伍]【狸不开小猫：噗】

黎汐笑出了声。

这么骄傲的师父居然说自己脑子不好，这都可以列入年度奇闻了。

[队伍]【狸不开小猫：行吧，原谅你了】

[队伍]【狸不开小猫：说起来，师父你之前总是一副很凶的样子，我犯一点小错你就要念半天】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你现在也在犯错】

[队伍]【狸不开小猫：啊？什么错？】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凌晨一点多还不睡觉？不困吗？】

黎汐莫名心虚地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一点多了该睡觉了。

[队伍]【狸不开小猫：……】

[队伍]【狸不开小猫：好啦好啦，我去睡就是了】

[队伍]【狸不开小猫：师父晚安！】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嗯，晚安，小猫】

[队伍]【狸不开小猫：……就这？】

不是说好了是情缘了吗？

这和平时有什么区别啊？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你还想听什么】

[队伍]【狸不开小猫：算了算了，我下了！明天见～】

[队伍]【一剑霜寒十四州：明天见】

黎汐光速下线，合上电脑，一通洗漱结束后，整个人倒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两圈。

天花板上映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昏黄的一小片，她盯着那团光，脑子里全是今晚发生的事情。

她跟她师父求婚了。

师父就这样答应了。

他们做了三个小时的订婚任务。

他说“你是我的情缘”。

他说“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现在她在期待些什么呢？

黎汐想不明白，困意却慢慢涌了上来。

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师父”，然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姻缘树下，满树的桃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裴衍站在树下朝她伸出手，说了一句什么。

她没听清。

但她觉得，那一定是一句很好听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