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污蔑 给朝廷造谣
得知皇帝中风,江涣心情大好。
半死不活的皇帝才是好皇帝,要是能一直这样半死不活,也行。
不过卫贤猜测,谢昌早晚是要死的。朝中那些官员跟皇子未必肯放任谢昌占着位置,他那几个心腹要么被派去兖州剿匪,要么就是跟邓饶一样,下了狱,剩下的说忠心也算不上,见谢昌没了威胁没准比他们还能造反。
之后谁是乱臣贼子,可就不好说了。
江涣暗暗期待:“要是几个皇子争位把谢昌给气死,笑话可就大了。”
届时朝廷按在他头上那些不忠不孝的罪名,全都能还回去。被自己血脉之亲、肱骨之臣活活气死,这结局也配得上谢昌做的孽。
正说话间,忽有人脚步轻松地走进来。
江涣已经熟悉到听脚步声就能认出谢持盈了,刚给她倒好茶便听到卫贤“咦”了一声。
江涣循声望过去,发现谢持盈已经擦掉了脸上的伤疤,换了一身华服,头发高高束起,更显得眉眼明艳,光彩夺目,尤其是那股少年意气,比江涣还要旺盛。
谢持盈虽然没有手刃仇敌,但把仇人气得半身不遂也是大快人心了。心中畅快,从前的郁气一扫而空,面貌自然大不相同。
江涣不由得失了一会儿神,目光缓慢地从谢持盈脸上划过。
原来这才是她。
卫贤是知道谢持盈长什么样的,见她擦了伤疤半点不惊讶,只纳闷地看了一眼谢持盈这身行头,又低头看了眼他跟江涣的。啧……凭什么?卫贤蹙了蹙眉,不爽极了:“你这身行头哪儿来的?”
“泉州太守送过来的!”冯静乐于解惑,说话时还伸手摸了摸谢持盈腰上挂的玉佩,稀罕极了。
要是这玉佩能送给他,那就更稀罕了。
“少动手动脚。”谢持盈拍掉他的爪子。
卫贤一愣,更迷惑地转向冯静:“你什么时候也跟着过来了?”
冯静恼了:“我一直都在!”
他跟谢持盈前后脚踏进了屋子,一直站在她身边,这群人长着眼睛都不知道看吗?
卫贤哂笑。冯静长得本来就不出挑,瞧着属于老实敦厚那一挂,穿着也跟他们一样不起眼。在谢持盈身边一站,更显得灰头土脸,他没注意也是正常,想必方才连江大人都没注意到他进来了。
江涣的确没注意到,听见冯静的控诉他还心虚了一瞬。不过下一刻又将目光放在谢持盈身上,这一看,立马注意到她头上戴的玉冠:“这也是泉州太守送的?”
谢持盈“昂”了一声,自在地坐在江涣对面,拿过他泡好的茶水喝了一口。
恢复了身份就是好,再不用遮遮掩掩,每日还得上点“妆”再出门。要说泉州太守也是个厚道人,记挂着从前她帮了船厂许多忙,时常想给她补贴。如今听说了她的真实身份,又立马备上厚礼,想再次增进关系。
泉州太守其实也想给江大人送,但江大人貌似不收礼,送多了他还生气。没办法,他只能在谢持盈身上努力努力,他跟江大人关系是不错,但还能比得过谢持盈?人家才是江大人一手扶持上来的亲信,同她交好没有错处。日后江大人上去了,他未必还能时时见到江大人,可是谢持盈必然能见到。
冯静被打之后依旧稀罕谢持盈的行头:“这行头女子穿合适,男子穿也不出错,就像这玉佩的样式,典雅大气,还不似寻常的花花草草。哎,回头你穿厌了不喜欢了,舍两样给我戴戴呗?”
他在州衙干活虽然有月俸拿,但每个月的钱基本都拿回家交给母亲了,压根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冯静一直就是这个性子,钱花在家人身上格外大方,但要是花在自己身上那就心疼得要命。
但看到好的物件,他也会羡慕。眼馋别人的东西是眼皮子浅,但是眼馋江涣谢持盈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冯静压根也没把他们当外人。
谢持盈也没把这个讨嫌的当外人,嫌弃地扯下玉佩:“得了,你戴着吧。”
一直在她耳边啰里八嗦的,听着就烦。一个玉佩而已,她从前要多少有多少,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
“真的?!”冯静眼睛瞪得老大,这惊喜太大了,砸得他都有些迷糊。
直到谢持盈将玉佩送到他手上时,冯静还没醒过神来,真给他啊?
还是他盈姐气派,随便出手便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宝贝。冯静给自己甩了一个耳刮子,埋怨自己不争气,从前怎么能跟盈姐大小声呢?从今往后,他就是盈姐最忠诚的跟班!
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打脸的,把谢持盈都给看傻了。
算了,不跟傻子计较了,谢持盈转头问其他人接下来要怎么做。别看她写文章写得嚣张,但谢持盈除了东宫孤女的身份外别无他物,可即便如此,谢持盈也想将这唯一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谢昌中风只是第一步,休想认为中风了他们之间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
江涣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持盈头上的玉冠……是挺好看的。
回头他也买个一模一样的戴上。
谢持盈也没杞人忧天,京城那群人的确出手了。对付谢持盈是已经瘫痪的谢昌吩咐的,兖州起兵的时候他没瘫,江涣造反的时候他没瘫,虔州倒戈、邓饶战败谢昌统统没瘫,但是谢持盈突然冒出来,将他之前做的事抖落出来,还以谢氏皇族的名义攻击他不孝不悌、枉为人臣、枉为人子时,谢昌被气瘫了。
谢昌这辈子没被人骂得这样狠。
朝臣们进宫探望时,谢昌卧倒在床,面部已经彻底僵硬,说话也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说急了还会流下口水。
皇子朝臣们望着太监手里湿漉漉的帕子,心里对谢昌的惧怕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这么个连说话都会流口水的皇帝,实在不必太过忧心。
皇子们瞧着也心烦。先前他们父皇生病的时候,几个皇子还能表演父慈子孝,但是总这么病着,又一直不死,这就很让人恼火了。
身体不好又占着位置,像什么话?要么就早点立下继承人,要么干脆死了让他们自己争,既不立太子,又不想放权,也难怪几个皇子心里越来越恼火。
不过恼归恼,谢持盈那件事的确要解决,他们也不能任由旁人污蔑。是以谢昌说话时,哪怕众人心里嫌弃,但事儿还是照办的。
不久后,朝廷对外放出消息,否认谢持盈的身份,再次声明东宫那位孤女已经病死在流亡途中,没有刺杀,也没有针对,的确是她自己病死的。如今跳出来的这位,完全是江涣蓄意捏造,总来攻击皇家的骗子。
但这消息放出来没多久,陆陆续续又有一些被打得不成气候的东宫旧部站出来,相继声援谢持盈。
他们当然不能再跟朝廷抗衡,甚至连地方官府都打不过,原以为浑浑噩噩过完这辈子也就罢了,谁想到东宫的这位小殿下竟然还能挺身而出,更重要的是,她身边还有个造反的江太守。
别看人家现在还只是太守,可再过段时间就不好说了,岭南那么大,完全足够江涣割据一方。
眼下,窝在荆州的几个人正式碰了面。从前他们兄弟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这几年被打击的只剩下几十个了。召集得太赶,剩下来的弟兄还没来得及赶到,这几个人便先商议起来。
为首的王武乃是曾经的太子左卫骠骑,也正是他带着一批人将谢持盈救了出来。他当初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把谢持盈送到岭南就断了消息,这些年还遗憾过没能把小殿下带在身边,没想到小殿下在岭南那儿也混得风生水起。
幸好没跟着他们,否则这会子还窝在山沟沟里呢。
众人谈论了半天,王武直接一锤定音:“事不宜迟,咱们即刻收拾东西投奔小主子。小主子背靠江涣,去了岭南,咱们也能继续找朝廷报仇!”
“那剩下的人呢?”
“给他们留封信,让他们自己去岭南。朝廷本就盯着那地方,去的太多了容易引人耳目,分开来吧。”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好意思说他们只有几十个人,“多”从何来?
王武等人不仅忙着去岭南,也时刻不忘揭穿朝廷跟谢昌等人的无耻勾当,每路过一个州县便要替天行道一番。等将皇家那点事倒出来后,王武他们又果断拍拍屁股走人了。因为赶得太急,各地官府刚刚才反应过来准备拿人,人都已经不见了。
江涣这段时间忙着过问招安吉州的情况,盯着朝廷那是卫贤跟谢持盈负责的事。他本来还在等着朝廷过来送兵呢,结果等了这么久,却发现朝廷的注意力好像转移了。
战火不对着岭南,反而对着一群他从未见过的人。这都是谁的部下?这么勇猛。他们吸引了火力,他岭南还吸引得到兵吗?
江涣向谢持盈跟卫贤表达了他的焦虑。
卫贤:“……”
谢持盈:“……”
沉默了片刻,谢持盈道:“放心吧,岭南吸引的火力只会越来越多。”
毕竟,这群人算是她的人,而她又在为江涣做事,最后这笔账肯定还得算在江涣头上。
以谢持盈对王武的了解,针对皇家的流言才刚开始。
传到最后,王武等人甚至无师自通,捏造了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
譬如谢昌曾经为了拉拢武将,带着儿子一起雌伏于人下。
譬如几个皇子为了争权夺利,还背地里算计着毒杀生父。
又譬如当初许多大臣弃太子而选谢昌,是因为他们心悦谢昌……
这种下九流的东西,向来传播得最广,况且这事儿还跟皇家有关系,扯上皇家,又扯上不伦,更叫人听得欲罢不能。要问王武事情是真是假,他只能说,有几分真,毕竟谢昌的确收服过地方武将,皇子们的确在谋求皇位,大臣们也的确在一开始倒戈谢昌。
结果是对的,过程是编的,所以严格来说他们并不算胡说八道。
但这话传开之后,不仅谢昌坐不住,皇子们,甚至整个朝廷都已经坐不住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他们要是再不反击,岂不是坐实了这些流言蜚语?
消息是从前的东宫部下传出来的,他们传这些是为了谢持盈,而谢持盈又是在给江涣办事。
错不了,肯定是江涣设计的,真是好歹毒的计策,好歹毒的心肠。
一时间,大半的朝臣都义愤填膺,宁愿自掏腰包出军费也要弄死江涣。声势之大,把大理寺卿等人都给吓得不敢替江涣说话了。
这……闹得也太大了吧,从前只是得罪谢昌,如今是得罪整个官僚群体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