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惊雷 三皇子的封

第47章 惊雷 三皇子的封

人家是皇子,江涣再不愿意也得赔个笑脸上前听命。

谢景身旁没有多余的马,江涣还是从邹太守的随从处借了一匹。

谢景凝视了一会儿,感觉这年轻人上马的丰姿都与人不同。他素来喜欢容貌姣好气质干净的年轻人,不论男女。尤其眼下面对这群上了年纪又不懂他心意的官员,更显得江涣这样的青年鹤立鸡群。

江涣上马之后代替侍卫,跟在谢景身边给他解释航道的事,说得清楚,也是为了借三皇子之手,推动海上贸易与广州码头重建。

谢景其实更想听里头的宝贝,但江涣说得太认真,声音也挺好听,他便没有打断。

其他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三皇子不骂人,对他们来说便等于是危机解除,不过但凡长脑子的都琢磨出三皇子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今后若想送走这位,不出点血恐怕是不行的。出身皇家,受天下供养,竟然还好意思拿地方上的钱,看来皇家的教育也是废了。

温县令本来想让江涣在三皇子面前丢人,但最后事与愿违,貌似让江涣入了三皇子的眼,他跟在后头还挺不乐意,低声咕哝着:“这人运气实在好得没边了,老天爷什么时候才能开开眼,也让我沾一沾好运道?”

“蠢货,闭嘴。”陈伯昭已忍无可忍。

温县令被骂得一哆嗦,回过神来还觉得有点委屈:“羡慕别人还不让说了?江涣本来就好福气啊。”

陈伯昭真想回他一句“这福气送给你要不要”,但转而想到,温恭良这憨货啥也没看出来,没准还巴不得要。啧,从前怎么没察觉这家伙这么糟心。

陈伯昭懒得跟他掰扯,一路上都紧盯着谢景跟江涣,生怕谢景动手动脚。他姑且算得上消息灵通,知道这位三皇子荤素不忌,此刻陈伯昭最担心的是这位三皇子把主意打到江涣头上,他实在没底气从皇子手里让江涣全身而退。幸好,幸好谢景没有他想象中那样不堪。

待去了码头,船只依旧停在原地。昨日江涣等人只是粗略见过,可谢景不同,他甚至亲自登上船查看,船上众多箱子他也叫人一一打开,若是碰到新奇的玩意儿,便会故意停留片刻,好让张敬梓上前讲解。

“这是大秦琉璃瓶,据说是采用无膜吹制工艺,在宁国很是少见。”

谢景含笑着点头,宁国没有,那他就更喜欢了。

张敬梓深吸一口气,忍痛割爱:“此物本就准备献给殿下,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挪步至下一处,谢景又有了新发现。

张敬梓被迫解释:“这是五色鹦鹉,真腊附近捎带回来的,不仅口吐人言,摸样还好看。”

谢景矜持点头:“不错。”

张敬梓依旧含恨献上。

江涣等人飞快对了一个眼神,掩下心中的鄙视。真不客气啊,连装都不装一下。

不仅这些,还有波斯珍珠、西亚苏合香、高昌的葡萄酒、骠国的金刚石……凡是好东西,没有一样是谢景不喜欢的。张敬梓是个体面人,且他不过一介商贾,在谢景跟前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但凡谢景多看一眼的东西,张敬梓都要主动赠予。

其中不乏有许多异域珍品,好些都是张敬梓舍不得拿出去卖,准备自个儿收藏的。

江涣实在同情这位张老爷,但谁让人家是皇子呢?身份使然,站着就能把饭给要了。

直到搬下四十余个箱子后,因为天色实在太晚,谢景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其实他猜测这船上还有他没见过的宝贝,可惜了,他是个皇子,不能贪了底下人的东西,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一两件不值钱的物件罢了。

回去路上,江涣伸手拍了一下张敬梓的肩膀,安慰之意溢于言表。

张敬梓苦笑一声,低声道:“本来也有许多东西是要送人的,送给三皇子应当也不亏。今日人多,想求的事情没好意思说出口,来日兴许还得吐点血。”

现下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张敬梓自然想要再接再厉,将皇商的名头彻底定下来,否则自己先前送出去的那些岂不白费功夫了?

江涣都不好说,他真怕谢景光拿钱不干事,那张敬梓岂不是亏大了吗?目前来看,只能寄希望于对方别太丧心病狂。

不过很快江涣得知,自己还是低估了谢景的下限。

等第二日张敬梓又奉上重礼恳请谢景帮忙时,得到的却是模棱两可的回复。

张敬梓跪在大厅里,半天没有人叫他起来。他以为三皇子还在琢磨皇商的事,不想半天过后,对方才将眼神从古玩挪到了他身上,不带一丝歉意地道:“怎么还跪着呢,回去吧。”

张敬梓张了张嘴,想追问两句,可眼见谢景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心知说得再多也只是无用功。

退下后,张敬梓忽然感觉自己很可笑,他在外经商,经手的买卖不计其数,生意场上不知多少人尊称他“张员外”、“张老爷”,但到了真正权贵面前,依旧卑微如蝼蚁。

茫然地走了一会儿后经过一处小厅,恰好江涣等人都在。

见张敬梓过来,邹太守急忙起身追问:“你的事成了没有?”

张敬梓魂不守舍地摇了摇头。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邹太守拍着脑袋,一脸绝望,显然不止是在说张敬梓的事,而是在说他们自己。

陈伯昭也感叹了一句:“欲壑难填啊。”

三皇子明显不是个善茬,人家就是爱财,爱得光明正大、理所应当。他这会儿收张敬梓的,明日就要收他们的了。岭南这么穷的地方,他竟也好意思下手。感慨完,陈伯昭就发现江涣给自己使了个眼色。

陈伯昭顺势看去,就发现了心平气和的李燮。

这家伙也得罪了三皇子,但有他们在前面顶着,李燮这两天的心情明显轻松了不少。同为太守,凭什么他们焦头烂额,李燮却能隔岸观火?陈伯昭立马就懂了江涣的意思,忽然道:“李太守,咱们岭南得送份大礼给三皇子陪罪,你们虔州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李燮瞪大了眼:“我们又没有丝绸生意!”

“没有丝绸生意你还没有钱吗?”邹太守也加入了战场,他们要出血不假,可虔州也别想这么快活。

李燮急得又是一阵咳嗽,无比懊悔今日没带于令升来,二对一,他怎么吵得过这两个不要脸的老货?李燮据理力争:“我是受你们牵连才得罪了三皇子,你们也好意思找我要钱?”

“话可不能这么说,请您过来只是好意。”江涣笑着道。

“再说也没人逼着你过来,还不是你自愿的。”陈伯昭补充。

“大家一起得罪了三皇子,这赔礼当然也得一起出。否则让三皇子知道虔州没有表示,难免心中有想法。”江涣循循善诱。

“到时候他跑去陛下面前说上两句,你这虔州太守也做到头了。”邹太守无师自通跟上了江涣的步伐。

李燮:“……”

说错了,不是二对一,也不是三对一,是四对一,江涣一个顶俩!碰上江涣,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孽都能一笔勾销了。

毫无胜算的李燮只能任由他们欺负,自认倒霉。

邹太守等人也没闲着,找来各地太守县令商议一番后,当晚就去求见谢景,给对方献上了一笔钱。这笔钱自然也包括虔州答应的那份,鉴于如今出门在外,邹太守允许他们赊账。

这下才总算得到了谢景的好脸。

谢景这次岭南之行赚得可谓盆满钵满,于是也不吝啬多说几句,宽慰他们的焦灼的心:“先前那事,也是本殿来得突然,没让你们做好准备。既然你们诚心悔过,你等私下往来一事,本殿也就既往不咎了。”

岭南丝绸生意有多赚钱,他也不会上报给朝廷,左右要知道的时候父皇总会知道,他又何苦多此一举呢?

众人还没有宽心多久,便听三皇子又说:“这些日子本殿会长驻岭南,好好巡视一下岭南各方。若无意外,往后本殿的封地便在岭南,明年六月便能就藩。”

往后便是自己人了,三皇子又心提前拉拢,便将这事儿透露给他们。

众人犹如晴天霹雳。

这……太突然了!

谢昌登基,自然要给自己的儿子谋个去处。岭南这块地方不算好,但去年新开辟了不少耕地,粮食也种了许多,对时常天灾不断的宁国来说已经不容小觑了。谢昌有心将其打造成宁国的新粮仓,这才划为三皇子的封地。

宁国的封地核心是“食封制”,藩王没有行政权,只享受税收,甚至好些都没资格去封地,直接被扣押在京城。不过岭南天高路远,朝廷管理约束的力度其实没有那么大,谢昌想要将岭南牢牢的抓在手里,势必要给儿子分权的,否则如何压得住岭南这些太守?如何给朝廷源源不断地输送粮食?谢景就是谢昌的耳目。

这件事谢景明白,岭南这些地方官员就更明白,谁会希望自己头上多一个土皇帝呢?这消息真是糟糕透顶。

唯一庆幸的便是李燮了,望着同僚们如丧考妣的模样,李燮甚至抑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见气氛僵硬,李燮还主动开口缓和:“殿下能来岭南,实在是岭南诸州之幸,可惜咱们虔州没有这个运道。”

谢景满意他的识相,又给他透露了一件好消息:“莫急,你们虔州往后也归本殿管辖。”

分到岭南这些穷地方,已经算是受委屈了,作为弥补,谢景的封地愣是比一众兄弟大了一圈,虔州便是额外补偿给他的。

李燮跟于令升二人只感觉天都塌了!

这怕不是报应吧,报应他们方才幸灾乐祸?

拼命迫使自己扬起嘴角后,李燮才强颜欢笑:“那……那真是太好了。”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岭南已经水深火热,他们虔州也跟着完了。

江涣与陈伯昭等人无悲无喜地目睹这一幕,对李燮恨不起来也同情不起来,毕竟他们也挺惨的。

一群人的态度都不像多高兴的样子,潮州有个县令甚至没忍住拉下了脸,还好巧不巧地被谢景看了个正着。谢景心眼儿不大,谁让他不痛快那对方也别想痛快。谢景当众点了出来,问他是是否对自己这个封王不满意。

这位胡县令哪里敢说实话,只好苦哈哈地辩解:“下官只是一时被这惊喜冲昏了头脑,后来算了一下时间,发现离明年六月还远着呢,这才有些失落。”

“是吗?”谢景态度散漫地往后一靠,“那便如你所愿,本殿回京之后便请求父皇让本殿早日就藩。

潮州太守狠狠剜了胡县令一眼。

要你多嘴!

胡县令干脆闭上眼,已经不敢面对自己惹出来的糟糕局面,天呐,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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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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