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下药 水土不服还

第49章 下药 水土不服还

鉴于江涣在谢景面前装得挺好,一众岭南官员里头,谢景对江涣的好感也是最高的。回程途中,谢景甚至想同江涣同乘一辆马车。

好在陈伯昭摆出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样,跟江涣一唱一和,倒让谢景打消了念头。

江涣只是在这种事情上反应慢了点,他又不是真傻。意识到谢景真好色后,江涣下意识就想远着他。

皇家这群人真的废了。江涣很少会觉得某个人恶心,即便是温县令,对江涣来说仅仅只是讨厌而已,不得不说,这位三皇子还是相当有本事的,比温县令下作多了。

晚上在驿站休息时,江涣叫来梁睦邻。

梁睦邻先前跟着卫贤也算是学到了点聪明劲,江涣于是交代道:“你今晚先回乐原县,找到王澜后告诉她,三皇子好奇沈云娘她们新制的丝绸。”

“只有这些吗?”

江涣点头。多说多错,一旦被有心人听到了,指不定要传成什么样了。谢持盈聪明,对谢景的德性又相当清楚,她必定知道要怎么办。江涣将事情交给她,就是信任谢持盈的能力。

梁睦邻不敢耽误,当天夜里便单独牵走一匹马往乐原县赶了。

江涣跟陈伯昭两人默契十足,路上刻意压着行程,时不时邀请谢景下车感受一下民生疾苦。

谢景对此很恼火,他压根不喜欢看这些。但那两人又格外会说话,总是将他高高地架起来,谢景又不好说自己根本懒得管这群刁民过什么日子,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说不出。毕竟江涣左一句“殿下爱民如子”,陈伯昭又一句“殿下垂范天下”,谢景压根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就是个罔顾民生的烂人。

同行的李燮不知道他俩为何又捧上了谢景,但为了讨好这位三皇子,李燮也不甘示弱,每天想方设法夸赞对方。

谢景就这样一边不爽,一边又被哄着洋洋得意,捏着鼻子做了许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等终于抵达韶州,已经过去整整八天。江涣刚踏进州衙,便发现黄令望给他使了一个眼神。

江涣会意,将谢景安顿好后便悄悄来寻黄令望与裴行俭。

二人早早地收到了谢持盈传来的消息,知道江大人担心,所以江涣一回来他们便过来禀报了:“沈云娘等人得知消息,已经连夜备上了新丝绸,瞧着没有那么出挑,应该入不了这位殿下的眼。王姑娘还叮嘱过让您别担心,这位三皇子在韶州待不了多久。”

黄令望说完还略有担心地看了一眼江涣。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相信江大人不会不知道。他们家江大人是个好心肠的,不仅对他们好心,对旁人也是一样的。若是江大人出手阻拦,接下来的事他们反而不好做了。

不过江涣没有。

他垂眸片刻,交代道:“务必小心些。若有意外,我自会替你们善后。”

“不会有意外的。”二人相视一笑,高兴于江大人终于想通了。

凡是流放到岭南的罪犯,对皇家基本没什么好印象,料理起皇家的人也是心安理得。裴行俭只遗憾于卫贤跟王澜手段温和,要换作旁人,隔着这么深的仇怨,保不齐直接一颗毒药毒死对方得了。

只可惜,他们得为江大人考虑,不能将事情做绝。二人也不好一直待在江涣身边,简单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江涣也慢慢往回走,江涣本以为自己会心烦意乱,但其实他的内心相当安宁,甚至压根没有因为这件事产生任何波动。倘若这回对付的是无辜之人,江涣自然会内耗,但谢景不是。

他不无辜,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都不算是人。

仅凭接触这些日子,足以让江涣了解到对方有多么不堪。江涣虽然是县令,但他带着前世的观念,依旧将自己放在百姓的位置上,保有一份朴素的价值观。一个封建制度下的百姓对一个贪婪无度的皇子动手,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莫说只是对付皇子了,若是来日那位皇帝想在岭南横征暴敛,也一样该死。

第二日一早,李燮等人刚从韶州离开不久,江涣便得知消息,说三皇子身子不适,原本约定要去乐原县,如今也被搁置了。

早上只是胃口不适,随行太医看过之后给开了药,州衙这边立马换了清淡的饮食,不想到了中午,情况越发严重了。

江涣跑去陈太守那儿打听消息。皇子身体抱恙,陈伯昭也不敢耽误,立马带着江涣过去查看。

邓福全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见到陈伯昭跟江涣也没个好脸色,他怀疑州衙有人投毒!

陈伯昭义愤填膺地指天发誓:“天地可鉴,韶州上下绝没有人敢对殿下下手!再说殿下的饮食都是随行御厨准备的,早上的药也是太医亲手抓的,州衙众人无人经手,就算要下毒又要从何下起?”

邓福全见陈伯昭悲愤成这样,一时也没有那么笃定了,不过出口的话总不能就这么轻易就回去。

邓福全还是决定让太医都过来验一验。

太医的情况不比谢景好到哪儿去,二人虽然没有上吐下泻,但也如丧考妣。倘若三皇子在他二人手上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们一家老小也得跟着去了。

今日能查出什么,倒还好解决,可关键是是两位太医加上陈伯昭请过来的三位大夫对着几间屋子还有这两日的饮食查了半天,愣是没见有任何不妥,就连三皇子的身体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江涣不好说话,一直充当背景板。

陈伯昭却更加理直气壮了:“韶州上下对三殿下既敬且重,如何会做出投毒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邓福全也恼了:“那我们殿下为何会如此?”

陈伯昭:“这我如何知晓,说不定就是你们没有照顾好殿下,才倒打一耙。还不如让我们州衙的人贴身照顾,兴许殿下能会好得更快些。”

死得更快差不多,江涣心里幽幽地道。

邓福全作为谢景的总管太监,怎能容忍如此挑衅?陈伯昭此举,分明是想先打压他,再往殿下身边塞人。若今日让陈伯昭得逞,那他这张老脸岂不丢尽了?

二人就谁改负责争论不休,昏睡中的谢景只觉得聒噪不已,眉头皱得越来越深,隐隐有醒过来的迹象。

邓福全跟陈伯昭作为两边地位最高的话事人,他俩吵起来都没人敢劝架。一片混乱声中,江涣忽然插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水土不服呢?”

正愁找不到原因的两位太医:“……”

这可太能了!

二人全盘接受了江涣的提议,并且为这一说法引经据典,找出了不少有力证明。岭南这地方本来就有点邪乎,北方人来这儿水土不服是常有的事。

可这话邓福全不能接受:“那为何在广州时没有任何影响?”

“兴许那会儿已经有些许不适,只是殿下一心惦念公事,没有察觉罢了。”

邓福全还是不信,但陈伯昭也不惯着他,他堂堂太守,难不成还要被一个太监欺负?

转眼间两人又吵了起来,江涣逮着他们停顿的空隙忽然高声道:“既不是中毒,又不是水土不服,难不成邓公公还觉得是韶州克了三皇子?”

刚醒来的谢景感受到屁股传来的刺痛,不由得陷入沉思……

邓福全也不说话了,疑神疑鬼地盯着陈伯昭跟江涣,又压着太医查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难不成真的是韶州风水不好?

为防万一,谢景晚上的饮食更为小心,一应茶水、饭菜、汤药都是太医验过之后才端了上来。可就是这样,依旧不见好转。

这下邓福全多少相信韶州克他们殿下了。

谢景嚷嚷着喝水,邓福全赶紧从壶中倒了一杯亲自喂给他们殿下。

谢景喝水的茶具每日都要洗,那壶当然没什么问题,壶里的茶水也没问题,只是喝水的杯口在晾晒的时被抹了点见不得人的药。西郊里头擅长下毒的大有人在,这回这药毒不死人但却是精心调制的,为此费了好大的功夫。寻常人便是想买都买不到呢,便宜谢景了,竟然有福气享用这么好的宝贝。

风水克人当然不能直接把人克死了,黄令望守着一个度,第一日下药重了些,等到第二日便减了一半,好让谢景有种错觉,他貌似能够好转?

谢景本想动身去乐原县,可想到昨日的不适又生生止住了,命江涣先去将丝绸取过来。

丝绸带过来后,谢景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看了半天,的确是手巧,样式也足够新奇,但就是太厚实了,比寻常丝绸厚了几倍不止。有此缺点,谢景也不太瞧得上。

谢景也歇了即刻据为已有的念头,只交代江涣:“待日后改进好了,务必第一时间呈上来。”

“这是自然,殿下即便不说,下官也会谨记。”江涣双手接过谢景递过来不要的丝绸,谦卑回应。

谢景起身后,越发感觉自己已经痊愈了。

尽管江涣已经将丝绸拿到他眼前,但谢景生性多疑,依旧打算亲自过去验证真假。况且谢景这几日肠胃不适,对韶州州衙也有些抵触,他打算去乐原县待两个日,看看乐原县克不克他,顺便也能透口气。

总在州衙呆着,待得人都不舒坦了,他得出去松快松快,寻个乐子。

他要去,江涣自然只有扫榻相迎的份儿。

然而邓福全作为总管太监,对乐原县这样偏远小县城的接待能力却相当怀疑。饮食方面都不要紧,他们有专门的御厨,但他看陈伯昭是个犟种跟他不对付,江涣又似乎有些不开窍的样子,遂决定提点一番。

将江涣叫出来后,邓福全忽然扬起笑脸,挤眉弄眼地暗示道:“自从来了韶州,似乎未见多少姑娘家,所见皆是男子。”

江涣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邓公公日日待在衙门里,见到的当然都是男子。”

邓福全忍了忍,他看得没错,这人果真是个糊涂蛋,广州太守都知道挑些好看的姑娘给殿下分忧,偏江涣不懂这些。邓福全无奈道:“先前在外面也没见到多少姑娘家,而且你们韶州的姑娘,似乎都不好看。”

你好看!

江涣心里破口大骂,一个老太监分不清美丑,还好意思嫌弃他们韶州的姑娘不好看,真是好大的脸!

江涣实在气不过,连一贯的温和都丢到脑后了,翻了个白眼便拂袖而去。

等着吧,到了乐原县,被克的人还得再多一个。

被留下的邓福全翘着兰花指气到跺脚,他一片好心都喂了狗,骂声尖锐:“这不开窍的蠢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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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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