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番外七 if线——下狗与蝴蝶 2

第102章 番外七 if线——下狗与蝴蝶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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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谢之昱二十一岁,没谈过恋爱,也没太多朋友。他的世界很简单,读书、训练、比赛,还有生病的母亲。他的人生,早已被规划好——毕业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照顾母亲,听外公的话,假以时日,以特殊身份回归到京州那个陌生的家族里。

遇到江雾柳之前,他一直以为世界是灰色的,他必须躲在人群之外,控制所有和人接触的欲望。

江雾柳猝不及防地照进灰暗里,打破了他所有的循规蹈矩。

赶到巴黎的时候已是深夜。江雾柳打开门,谢之昱站在门口,丝毫没有旅途的疲惫,眼神清明望她。

相拥很自然,江雾柳像一只拆了骨的蝴蝶,他不敢用力,怕捏碎她。吻在一起的时候都很笨拙,嘴唇在碰到第四次的时候,已经找到感觉。她去咬了他的嘴唇,他没有撤退,反而温柔地吮住了她的唇瓣,像是安抚,舌尖深深浅浅探入,她会回应,身体变得柔软,倒向他。

他能感觉到她有心事,想发泄,他给她,要给她最好的。

他不知道那时的她,渴望被爱,渴望被人珍惜。

他笃定,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很多年后,江雾柳再想起那个夜晚,记不清那些细碎的细节,只记得,他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从未松开。

他把自己所有的生涩,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她。就这样接住了她所有情绪。

窗外的巴黎,异常安静,偶尔有摩托车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十指交握的情人沉沉睡去,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与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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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半年,谢之昱时常坐火车往返于苏黎世和巴黎之间。他依旧在坚持训练,依旧在寻找签约俱乐部的机会,一边照顾生病的母亲,一边挤出时间来陪她。

她会去看他训练,然后一起去巴黎街头的小餐厅吃饭。他会去等她下课,然后陪她在咖啡馆写论文。之后沿着塞纳河,慢慢走回她的公寓。

那段时光热烈、自由,两个孤独的人找到了彼此,相互依偎,彼此温暖,珍惜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时光。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时光,或许不会长久,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温柔。

那天,他们去了一家旧书店。江雾柳拿起一本杜拉斯的《情人》。

“这是什么?”谢之昱凑过来,好奇地问。

“小说。”

“讲的什么?”

“一个法国女孩,和一个中国男人,在越南相遇,相爱,却因为种族、年龄、阶级的差距,最终还是分开了。”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在他看来,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拼尽全力,哪怕有再多的阻碍,也不该轻易放弃。

“因为现实太残酷,”她抬起头,“有些差距,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越的。有些爱,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局。”

“结局他们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过,最后还是分开了。”

谢之昱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从她手里拿过那本书,走到收银台,付了钱。

“你要买?”江雾柳有些惊讶。

“买给你,”他把书递给她,“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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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雾柳窝在他的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谢之昱,你以后想做什么?”

“成为MMA职业选手,”他的语气很坚定。哪怕背离外公的期许,他也想走自己的路。

“可是总有退役的时候,退役之后呢?”

“可能会开一家柔术馆,教小孩子学柔术。”他的语气,柔和了几分,“我小时候,就是被柔术改变的,我想让那些和我一样的孩子,能有一件可以坚持的事情。”

江雾柳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他站在一个亮堂堂的场馆里,阳光洒在他俊俏的侧脸,他蹲下来,耐心地帮一个小女孩缠绷带,和擂台上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判若两人。

莫名地,她说出了一句话:“谢之昱,你以后会是一个好爸爸。”

“怎么突然说这个?”他收紧手臂,把她抱紧。

她知道,他会是一个好情人,好爱人,好丈夫,好爸爸。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好的人。

可这样的他,她终究是留不住的。她没有资格,去拥有这样纯粹的幸福。

“那你呢?”他轻声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做我自己的主人,”

江雾柳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挡住眼里泛起的水光,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她知道,这段时光很快就要结束了。她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的轨道上,继续做那个理性、冷漠、不择手段的江雾柳。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再多贪恋这一刻的温柔,贪恋这个把最好的一面都留给了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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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能

谢之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电话那头,经纪人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之昱,成了!巴黎的俱乐部签你了,下赛季就可以正式上场,成为职业选手了!”

他终于做到了。他终于可以留在巴黎,可以继续自己的梦想,可以离她近一点。他想好了,等见到她,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要告诉她,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二十岁,能想到的,就是永远在一起,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委屈。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外公的。电话那头,外公的声音冰冷,命令道:“之昱,你妈妈检查出了癌症,需要立刻手术……我不管你在巴黎做什么,立刻回来,放弃那个什么MMA,毕业后要么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要么回家里帮忙,不许再胡闹!”

母亲的病,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他的头上。他知道母亲身体不好,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我不回去,”他第一次反抗,“我不会放弃格斗,这是我的梦想,我已经签了巴黎的俱乐部,我要留在巴黎。母亲的手术,我会安排好,我会兼顾训练和照顾她,您不用担心。”

“你敢!”外公的声音瞬间提高,“你要是敢留在巴黎,敢继续打那个什么拳,我就断了你的所有经济来源,断了你母亲的手术费!你自己想清楚,是你的梦想重要,还是你母亲的命重要!”

“梦想和母亲,都重要,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还有,宋家,我是不会回去的。”他斩钉截铁,“我知道您对我寄予厚望,但是……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

他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与痛苦。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母亲生病的事,包括江雾柳。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隐去所有的心事,跳上了去巴黎的火车。他只想快点见到她,只想把签约的好消息告诉她。他只想抱抱她,什么都不用说,一切都会好的,只要能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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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他抵达巴黎,匆匆买了她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蛋糕,一路跑到她的公寓。

他推开门,没有看到她往常忙碌的身影,只看到她坐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沉到了水里。

“怎么了,雾雾?”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来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江雾柳听见他声音,眼里拼命忍住的水光碎裂,坠落下来。她忍住情绪,说出那句准备了很久的话。

“谢之昱,我要回国订婚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不要再见了。我们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一路人,这段关系,本就不该开始。”

谢之昱半跪在那里,周身像裹了寒冰。他抬起头,想看到一丝她后悔的表情,可她没有,她早就决定好了。

他想说的是,他签了巴黎的俱乐部,他可以留在巴黎了,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他可以保护她,再也不让她受委屈了。可这些话,此刻,却堵在喉咙里。

“为什么?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江雾柳没有回答,眼泪流了一遍又一遍,可是谢之昱不会再心疼了,他眼里只有恨意。

她的心像被撕成了碎片,疼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他为了留在巴黎,付出了多少努力;她知道他推掉了苏黎世的工作offer,和外公大吵了一架;她知道他母亲生病的事——她无意间看到了他手机里的医院预约短信,她知道他一个人在苏黎世和巴黎之间来回奔波,一边训练,一边照顾母亲,从来不说累,从来不说苦。

她很心疼他,很想留在他身边,很想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可她不能。她的人生,早已被规划好,她没有退路,也没有资格,去追求这份没有未来的感情。

“对不起。”她能说的,只有这三个字。

“我不要你对不起!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你明明那么痛苦,还要假装无所谓?”

江雾柳依旧无言,低下头去。

谢之昱其实看穿了她,他看穿她伪装的冷漠,也看出她眼底的痛苦,心里的愤怒,渐渐变成了心疼,变成了绝望。

他想说“我要你留下来”,想说“我可以养你,我可以保护你”,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在那个年纪,他一无所有,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给不了她想要的话语权,甚至,连保护她的能力,都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语气变得冰冷:

“江雾柳,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说过,二十岁的人生,不该为谁停留。好,那你就往前走,别回头,永远都别回头。”

当门“砰”的一声关上时,江雾柳身体剧烈颤抖。

过了很久,她缓缓起身,挪到餐厅,看到蛋糕,眼泪又再次决堤。她哭得像个孩子,压抑了多年的委屈、不甘、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知道,她失去他了。失去了那个唯一看穿她伪装、珍惜她脆弱的人,失去了那段短暂而纯粹的快乐,失去了,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想要偏离轨道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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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蝴蝶

多年后,京州。

江雾柳坐在梳妆台前,摘下耳边的钻石耳环,动作优雅而从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婚戒。

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岁,江氏掌舵人,眉眼凌厉,沉稳冷艳。

卧室门被推开,丈夫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混杂着酒精的气息。

“今天应酬晚了。”他俯下身,在她的额角轻轻吻了一下,“累不累?”

“嗯,有点。”江雾柳的语气很淡,她早已习惯了他身上的陌生气息,习惯了他们之间这种相敬如“冰”的婚姻。

他把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梳妆台上,语气随意:“看到这个,觉得适合你。”

江雾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设计奢华,价值不菲。可她知道,宋景明从来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他只是知道,“宋太太”应该戴什么样的首饰,应该有什么样的排场。

“谢谢。”她随手将盒子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

宋景明走进了浴室。

梳妆台最里面压着一本书——杜拉斯的《情人》,书页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纸页的粗糙蹭过指腹,像极了当年那人掌心的薄茧。

那年他走后,她曾无数次想把这本书丢掉,可终究舍不得。这是那段热烈又短暂的时光,唯一的凭证。

她怀念那段时光,也怀念那年的自己。

书里,夹着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字:你骗我,但我原谅你。

她想起那个深夜,他说相信她能活成自己的主人。想起他转身离开时,那句“别回头,永远都别回头”。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在骗他。骗他说不爱,骗他说不在乎,骗他说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但他原谅她的懦弱,原谅她的残忍。

浴室的水声停了,宋景明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看到她在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最近总是走神。”

“工作太累了。”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他们的婚姻不需要追问,宋景明亦不关心她的心事。他们是商业伙伴,是利益共同体,是别人眼中般配的夫妻。

但不是爱人。

她知道他有外遇吗?她知道,她也不在乎。婚姻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关掉台灯。

黑暗中,她摸到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转了一圈,又一圈。

窗外,京州的夜色和巴黎不同。巴黎的夜是湿的,京州的夜是干燥的。巴黎的夜有塞纳河的水声,京州的夜有车流的噪音。

她睡不着,起来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宋太太,江氏董事长,事业成功,家庭美满,一步步在自己的理性轨道上,实现了自己二十岁时就定下的目标。

手机亮了一下,是新闻推送。

《前MMA选手转型投资人,创办科技风投基金》

她的心重重跳了一下。点开,照片上的人西装革履,眉目沉稳,和当年那个在八角笼中上不要命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她回到床上,身边的丈夫沉睡着,并未意识妻子的思绪逃离回了巴黎。

她闭上眼睛想,如果当年,她没有选择回国,如果当年,她勇敢一点,没有用冷漠推开他,如果当年,她愿意陪他一起面对母亲的病情,一起坚守他的梦想,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人生没有如果。像一场无法逆转的蝴蝶效应,她在二十岁那年扇了扇翅膀,然后用了十年,才飞到没有他的地方。

她翻了个身。想起睡前丈夫说的话:

“下周三,我小叔从欧洲回来,爷爷安排了家宴,你陪我一起去。”

她应了声“好。”

夜还长,她吃了一粒褪黑素。闭上眼睛,巴黎那年的雨又淅淅沥沥落下来,打湿了八角笼的擂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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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加利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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