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威尔海姆的集中营被总督掌管了,所以晚上,她可以回到别墅里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彻底的离开这里了,她愉快的想着。
走在幽静的步道上,她的内心似乎从没此刻的平静。
让她恨之入骨的人终于得到了报应,曾经以为无止无休的复仇终于有了结果。虽然他没死,不过,这样也许比死还难过吧。
快乐吗,她在内心自问自答,当然,想起威尔海姆那副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就高兴。遂笑意,不自觉挂在嘴角,喜上眉梢。
这夜里万籁俱寂,明早定又是春暖花开。
但这世道似乎永不允许她懈怠喘息半刻。
她接下来又是什么打算呢,她小心的往长远想着。
她知道抵抗组织的人有多顾虑她。不难想象,在她脱离了威尔海姆等德国人的庇护后他们一定会找上门来,或是直接送她一颗子弹利落了事。
她现在并不安全。
所以诺斯是待不下去了,她得继续逃。
可逃到哪里呢?
想到这她不觉眼神黯淡。
平生留恋的人,都一一离她而去,所有了解她过去的人,要么厌恶的远离她,要么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她独步在这熟悉的、通往集中营别墅的小路上,她突然抑郁的发现,这广阔的喧嚣的世界里,渺小的她没有一个容身之所,且周围格外安静。
她从不奢求有一丝温情可享,可她到底是个人,她是真的孤独啊。早先一直让仇恨充满了脑海,现今大仇得报,却不想往日不自觉压抑的情绪和空虚,瞬间吞没了自己。
没什么特别想干的事,甚至是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
雨后的晚上,这荒郊野岭,还是冷的,所以苏珊娜不自觉的缩手在口袋。
她摸到了一把巧克力糖。
她紧接着掏出来就都扔掉了,一颗不剩。她才不要他的脏东西。
停下脚步,抬头看看这无尽月色。
半月,格外,荒凉。
......
带着一丝哀愁,她踏进了这座早已没有人把手的别墅院子,看着雪白的建筑,每个窗户都黑漆漆的。
仿佛昨天她还在这里洗被罩,抬头还能看这灯火通明的房间,而今天......走进屋里,雪白的地毯、沙发、墙壁,仿佛昨日她还抽着好烟,蹭着那男人的好酒在屋里游荡。
那些日子,仿佛前尘往事,已经不可追忆。
结束了,她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对自己说。
但那男人的气息还在似的,不禁让自己胆寒。
匆匆洗了个冷水澡,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竟然倒下就睡着了。
......
一早,她就被剧烈的敲门声吵醒,挣扎的起身,发现周身金光一片已经日上三竿。
苏珊娜睡眼惺忪的下楼去,没想到是赫林气势汹汹的来找她。
“克莱因,你把他打成那个样子,想干什么?让司令官先生说我公报私仇,还是说我这人背信弃义?”
苏珊娜被他说清醒了,揉了揉眼睛才看见他一脸怒容。
“不是你说不死就行吗?”
赫林愤怒的闭了嘴,生气的点点头:“你就那么恨他是吧?”要不是看在总督还觉得她有用处的份上,他真恨不得撕了她,把她和那些下等人关在一起!
“下手没轻没重!”赫林吼道,“你那些伤都带样儿,打个人都不会!”是了,有些伤看起来严重,皮开肉绽的,实则没什么,而有些伤,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最让人受罪。
“那怎么办,我又不是专业干这个的!”
赫林以前不了解,现在看苏珊娜只觉得这女人真是可怕!说起来,他觉得以前威尔海姆在的时候对所有人都冷酷卑劣至极,唯独最宠的就是她,现在威尔海姆这一落马不要紧,瞧瞧她的小人嘴脸,他都替威尔海姆感到悲哀。
苏珊娜也不禁感慨,没想到赫林在威尔海姆倒台后,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了,想骂就骂,想推就推。
真是树倒猢狲散。
“你去给我向司令管解释清楚!”赫林推了她肩膀就往门外走。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解释!?
可苏珊娜还是被他不由分说的推上了车。
......
他岔着腿靠坐在地上,双手还是被锁的死死的。早上时候有人送了他一些残羹冷炙,他用锁在一起的、红肿的手凑活吃了,填饱了肚子。
再大的苦他也吃过,这不算什么,只是他从没被人这么背叛过、也从没被一个女人这么打过!
想想他们一个个暗地里,合伙把自己卖了的样子,他就气的直攥拳头,却又吃痛的松开。那一双本修长完美的手啊,此刻肿的老高,布满了紫色的淤痕。
他是锱铢必较的人,眼睛里可容不得半点沙子。但他也只能冷静的告诉自己,现在不是仇恨那些背叛自己的人的时候,他得想办法活着出去,然后他会让那些背叛者生不如死。
特别是那个女的。
想起那个女人他就牙痒痒,想起他进指挥所前她还一本正经的跟他说什么不管什么事陪他一起去,他冷笑,现在倒是来陪啊?这个信口雌黄的女人,把他绳子解了,看看他俩谁揍谁。
她和他的梁子,几辈子怕是再也解不开了。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无脑的仇恨中,他开始对着远处的木桩吹口哨,平复自己的恨意。
而上面的人迟迟不动手灭口,他认为,这是个好兆头。狡兔三窟,他也总会为自己留最后一条路。
元首也说过,在艰苦环境中,最不能丧失的是向上的斗志,他暗地里鼓励自己。
他转脸看着那狭小窗口的光亮,不自觉让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一阵抽痛,而好巧不巧,他现在又开始流鼻血了,他本想抬手去擦,却意识到抬起胳膊的代价,就是拉扯那上面的伤口和受伤的肌肉。
擦还是不擦。
他为了这个严肃的哲学问题沉默了。
去他妈的。
威尔海姆想着,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形象和风度可言,全身上下哪里不是流血的口子和淤青,还差自己的鼻子吗?他吸了口冷气,看着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和自己的肚子上,遂将胳膊缓缓架在膝盖上,后背往后,靠在了木头柱子上。
这一靠,疼的他继续倒抽冷气。
而这一个姿势就是几个小时,晌午一过,他又感觉到饿了,却没人给他送饭。那些家伙他都记住了,他发誓一个也不会放过。
可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他眯着眼睛,只见那让他恨之入骨的狠毒女人又回来了。
他心底暗叫一声不好,这又来寻仇来了?他强忍着他大长腿上的伤痛,咬牙站了起来。
那女人站在门口看他一眼,没说话,像是在思考问题一样一动不动了。
现在他俩的地位完全颠倒了,上上次见面她还是自己的小狗腿,而现在......但好歹自己以前也给她好吃好喝的养着,却不像她现在这样,连他的基础需求都保障不了。呵,女人。
不一会儿她又出门了,回来时手里拎着一截长长的黄色橡胶管子,费劲的走了进来。
这又是什么情趣?威尔海姆疑惑的望着她。
女人放下管子,在屋里自顾自的溜达起来,最后在角落里一处高高的水阀前停驻。她踮起脚费劲的把管子接了上去,再想去开那阀门,却怎么也够不到,就算是踩着凳子也不行。威尔海姆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撇着嘴故作遗憾的看着她的窘境。苏珊娜倒是不以为意,捋了捋脸边的几缕卷发,就站在阀门底下自顾自想办法。
“我帮你。”他像是往日里一样,眨着凉薄的眼睛,真诚的说道。
她回头看向拴在柱子这边,他这条伤痕累累的优雅野狗。
那女人却只白了他狠狠一眼,又出去搬了个凳子,两个凳子一叠,摇摇晃晃的踩在上面打开了水阀。
“哗!”一声巨响,黄皮管子像是活了一般在地上跳动,管口噗噗的喷着水浪。她面无表情的拎起管子,对着他就冲过来了。
真他妈疼。
他被猛烈的水压往后一推,差点跌倒,而冰冷刺骨的水喷在身上的感觉就像是刀子割肉,尤其是碰到他伤口的时候,他痛得只顾得皱眉咬牙,瞪着她的那双蓝眼睛又狠又野。
......
苏珊娜用尽力气,拎着喷水的粗管子,围着他,从头到脚冲了一遍,可是效果她还是不满意。他身上的衣服和制服裤子早已和伤口黏在一起,怎么冲也冲不干净,这要是又让赫林看见了,又要骂她了。
“把衣服都脱了。”她把水管对准别处,冷眼看他。
凭什么?
不脱你能怎么样?
他利落的白她一眼,轻蔑的看着这个令他嗤之以鼻的女人。
虽然对她而言,自己没有什么贞操可言,但是,他一个男人怎么能她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说光身子就光身子?更何况他可不傻,那水穿着衣服都疼,更别提直接打在皮肤上了。
苏珊娜抬手控制那管口,水枪对准了他胸口那一大片血污,因为她知道那位置衬衫下有一颗她昨天刻的红色‘大卫星’。
他下意识疼的低下头去,低呼出来,抬眼恶狠狠道:“你别太过分!”声音嘶哑不堪。
“快脱,别废话。”她冷冰冰的走近了几步,让那水更猛烈的击中他身体,在他伤口上开花。而他现在又被绑的死死的,除了站起来和坐下,他挪不开几步,自然怎么也躲不掉这水枪的猛烈攻击。
“快点!”那狠毒、龌龊、卑鄙、狡猾、无耻的女人继续逼迫他。她那一脸无所谓像是看牲口一样的眼神,让他恨不得冲上去生吞了她,气的不打一处来。
所以他低着头,说道:
“好,我脱。”
他缓缓的抬起双臂,忍受着伤痛活动着手指开始从下到上,机械的解开第一个扣子,然后是第二颗......
“你快点!”她说罢用用水枪冲他刚解开一半,露出血痕的小腹。
他低头不看她一眼,憋着气怕自己大骂出口,稍微快了一点解开了剩下的几颗扣子。
这真是翻了天了!他真恨以前没一枪毙了她!
下一秒他就要疼的窒息了,那水刀似得水就毫不留情的在他上身乱窜,他疼的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双手因为禁锢只能稍微护在胸前,没多大用。
他身上确实没几块好皮,都让她用铁棍抽的乱七八糟,像是重新把他的肌肉纹理划分了一遍似的。
不多时,苏珊娜看着他赤裸的上身,只剩下满身的青紫,而那些伤口几乎都要洗的泛白了。而他那张脸更惨不忍睹,像是中世界海盗一样暗金色的头发全部湿漉漉的贴在头上,一个眼窝加上一边嘴角都是紫色的淤血。
威尔海姆的嘴唇早已疼的失去血色,靠在木柱上,摇摇欲坠。那女人倒是不害羞她赤条条观察自己的身体,只是觉得这种她命令指挥他,他却不能反抗的感觉,十分百分的羞辱。
这时候,只听见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精继续说道:
“把裤子也脱了!”
脱裤子?
你还想干嘛?他在心底下意识的问。
他气的涨红了脸,却也不不敢在她面前发作。
他默默摇摇头,微不可闻的声音:“不脱。”
这种局面,脱裤子,只是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而且,他更在乎那水枪洗下面的时候,他怕是会死。
任凭苏珊娜再怎么用水枪折磨他,他就是强忍着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行啊,那我帮你脱。”她扔下水管,又从腰间的口袋里抽出那把让他心凉的刀子,那刀刃上还泛着明晃晃的精光,“那你就别要你那宝贝命根子了!”
威尔海姆艰难的吞咽了下。
“我自己来。”他歪着脖子,硬撑着语气和神态瞪着她。
他颤抖着双手,缓缓伸向自己的制服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