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周六白日里一整天，她坐立不安。夜里，她更是难以入睡。
她知道周六布莱纳特要去送总督他们，布莱纳特也确实一天没有联系过她。
她知道那些流言蜚语应该已经进他耳朵了吧。
她不想让他两难。
她也不会。
周日的清晨，苏珊娜第无数次的看着天花板看，就像是冷冷的直视自己的命运。
记得《丑小鸭》的故事吧，她对自己说。
她和那只遍体鳞伤的鸭子很像，命运总是给她希望，然后再利落的亲手夺走希望......
她从床上坐起身，看着手边的时钟，点起了香烟——现在刚刚早上六点多一点。
烟雾缭绕。
今天本是和布莱纳特约定好，八点他和送家具的工人都会来。而苏珊娜自己却心慌的这么早就醒了。
她怕室友露娜闻到烟味，苏珊娜叼着烟想着去把窗子打开。她走到窗户前，拉开那白的有些透光的百叶——清晨细密的光缓缓透进黑暗的屋子，那光落在她精致眉眼，既凉薄又清澈。
她竟然意外的看见了布莱纳特的车了。
就在楼下的树前，黑漆漆的树叶掩不住那虎虎生风的黑车。
那车是熄火状态，谁也不知停了多久了。
他已经来了？
苏珊娜急迫的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继续望去......
来了，那高大又孤独的身影。那个一身黑漆漆的男人在树下，独自抽烟。他直挺挺的站着，像是尊雕像。
也看得出，他还没打算上楼。
苏珊娜心里一沉......
他失眠了？
是什么情绪，让他一个人站在秋风里抽这么久的烟？
而又是什么情绪，让他这么早到她楼下，却又对她望而却步？
苏珊娜无奈的笑了，苦涩又无助。
估计和她预想的一样吧......
所以苏珊娜没有立刻下楼去，只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谨慎地再把百叶窗拉严实，然后蜷缩在毯子里，小心抽泣。
不是悲天泯地的那种哭泣。
只是不想认命，只是害怕认命。
......
而八点钟不差一分一秒，客厅的门就被敲响了。门被规律的敲了三下，早已站在门后的苏珊娜下一瞬就拉开了门。
她此时早已梳洗整齐，披着一件单薄的兰色碎花外套。她神态装的一如往常，平静的看向来者的脸。
布莱纳特还是这身黑色的长风衣，上身板正如树，下摆飘摇如风。他似是在秋风里站的太久了，不仅浑身萧瑟冰冷，就连眼神也萧瑟，也冷冽。冰洁的白皙的一张脸，那双深邃的眼，正盯着她。
他面无表情的说着“早安，苏珊娜。”在门口站了几秒。
“早安，布莱纳特。”
她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暖，却看见他微微笑了。
“家具到了。”他瞬间由面无表情的说着，“先来和你说一声，你不用动，我现在去帮他一把。”然后他又转身下楼去了。
她怔怔的抱着咖啡，坐在空当的客厅角落里。
不一会儿，他和那个卖家具给苏珊娜家具的男人一前一后的上来了。布莱纳特修长有力的手指拎着半个门板大的箱子，像是没事人一样稳稳的从楼梯走上来，然后再把它安安稳稳的扛到屋里，动作麻利。
他没迟疑的又往门外走，而这期间他可能是热，所以下意识的攥了一下手腕，灰色衬衫的袖子向上移动了一寸，也就是这一瞬，露出了一些可疑的伤疤......
他自始至终都安静极了，在客厅里利落的搬起那些沉重的箱子，机械且快速的按她曾安排好的位置上，拆开，组装。
安静空荡的客厅里，布莱纳特思绪万千。
她曾说的话，曾告诉他的那些关于未来的家的畅想，他依旧都记得。
客厅里只剩下箱子挪来挪去、和破裂的沉重的闷响。
而两个人已经沉默了良久了。
“你累不累。”苏珊娜忽而站起来说了一句。
他看了她一眼：“不累。”直起腰，他把风衣解开了挂在了衣架上，然后转身又下楼去了。
她站在原地一会儿，然后快步追下楼去，站在一楼，有目送他搬着箱子，快速路过她身边......
“别搬了，歇一会儿好不好。”他再次路过她时，苏珊娜又软下语气，小声的说一声。
他停下来低头认真的对她说“我没关系的，你回去吧。”然后继续的帮那个装卸工卸车。
等他再一次弯下腰去，她固执的一把抓在他坚硬的手臂上，饱满的力量感让她有些胆怯。但她还是拉住他，迫使他手里放下箱子。她皱眉，倔强的抬头看着他疏离的目光：“别搬了，布莱纳特。”
他顿住了动作，一语不发，却还是面无表情的松开了地上的那箱子。她却仍抓着他胳膊不放，他这才转头看她。
他的胳膊硬硬的，轻易隔着衬衫能摸到肌肉走势，也能轻易感觉他热到出汗了。
“我真的不累，苏珊娜，我帮他搬会快一点。”他低声说。敷衍的样子，就像是下一瞬就要又弯下腰扛那箱子。
苏珊娜看着他冰冷的脸，一把把手扣在他手里，拉着他转身就往楼里走。
“我的手脏。”他说，想挣脱。她当然感受的到他手里那些灰，还有他皮肤比她略高的温度。她却还是不管不顾的拉着他，紧紧地，十指相扣。
他听话的一直被她拉上三楼。
直到门口。
苏珊娜忽而听见门里室友露娜在厨房做菜的声音，她那只握向门把手的手，不由得顿了顿。室友起床了，她那些话不方便说了。
她便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站在门前，用手胡乱的揉了揉眼睛。她一直在思考怎么和身后的他开口说那件事，所以她转身、抬头的动作细碎又磨蹭，磨蹭到时间尴尬的流淌。
因为一直拉着布莱纳特满是灰尘的手，待她转过身来，他见她微微低垂的脸上已经花了一片。
“怎么了。”布莱纳特问。
“布......”她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开口。
求求你，别对我发脾气，也别觉得我脏......她皱眉，先在心底里暗暗祈祷。
“苏珊娜。”他轻轻用手指背蹭了蹭她细嫩脸颊的灰，轻轻揉了揉她眼睑的泪，她没躲，却仍低着头。布莱纳特仍是温柔又哀伤的看着她，想去抬她娇俏的下巴，不想让她独自哀伤，想让她正眼看看自己，而不是害怕的不敢抬头。
“布莱纳特，我也不想当那种人的。”她躲开了他微凉手指的触碰，仍倔强的看向旁侧，只是细声细气的说着，“真的没有女人想那样的......”
“......”
“我是真没办法了，当时。”她说到最后，都没力气了。
“谁又来跟你说什么了？”他忽而立起身板，耿直了脖颈，那眼神只让苏珊娜感觉陌生和害怕，“琴瑟尔？贝壳将军？”
“没有。”她摇摇头。
沉默了几秒钟。
苏珊娜继续说道：“贝克将军临走前跟我说，他会告诉你们一些关于我的事......所以，他已经说完了吧。”她逞强的佯装冷静。
“是。”布莱纳特回答的轻快，却低沉。
他从不想骗她。
两个人，相对无言。
因为也的确没什么话可以接了。
她什么也改变不了，只剩下布莱纳特和他的家人接受、承受这一切，然后独自消化的份儿了。所以今天他的阴郁，他的戾气，还有对她的冷漠，她倒也觉得应该。
“所以你们是怎么想的呢。”苏珊娜缓缓的又开口，那话的语气看得出她是万分谨慎，“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他靠近她几分，身上淡淡的凝神似的烟草味几乎击溃了她强撑的神经。
她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动弹不得。他的双臂交叉在她背后，一手搂着她肩头，一手扣着她的腰肢，深深地抱着她。
他低头下巴轻碰她额头，她不知道，他很想她。
只是一天不见，他就很想她。而也就是不见的这几天让他心烦意乱。
苏珊娜就那样乖巧着不说话，像个不会动的软娃娃那样任由他抱着，头靠在他坚实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眼睛红红的看着一侧墙壁的阴影。
“苏珊娜？我不为难。”他轻轻呼唤她的名字。她却仍不说话。
他松开了他，低头去寻找她脸上的表情——而她仍低头红着眼睛。那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让他十分心疼。微红的眼，粉红的唇，清丽的一张脸此刻只剩下委屈。
阴暗的楼道路里，并没有任何灯，耳边只有室友在屋内使用厨房的声音。两个人看对方的样子也是模模糊糊的。
她的尊严曾被人践踏，从此以后，这也成了她人生最大污点，和走不出去的羞耻。而最可怕的不是让她独自痛苦和羞耻着，而是会让她深爱的他，蒙羞......
“我也觉得我自己很脏，配不上你。”
“不要这样说我和你的关系。”他笃定的回答她，手轻轻抚上她脖颈，捧着她侧颜让她看着自己，“不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话，好吗。”
“他们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布莱纳特，他们是你的朋友，你的亲人。”感受着他指间的温暖，苏珊娜也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说着，“我不想让你千夫所指。”
“我们也只是普通人，我讨厌当我做出一个决定的时候，大家开始如此关注我，好像我并不普通。”他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无奈的看着低着头的她，“苏珊娜，你应该停止这种悲观的情绪，因为我已经向你肯定了，我不在乎，但是我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我正在想办法解决，但我向你保证我会解决好。”
“但我知道我自己真的很烂，我努力活着，却还是比不上你们一点。”
他低头继续凝重的看着已经完全陷入自我世界的她，想去安慰，因为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炸毛又悲哀的小刺猬。
“苏珊娜......”他抬手想去碰手边从她眼里滑下的一滴泪，这次却被她躲开了，被她倔强的凝视着，“停下来，好吗。”
她依旧泪眼婆娑。
他猛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是那么强硬，他打开门，拉着她不由分说的把苏珊娜拖进她自己的卧室里。而还在一旁中岛台上做料理的室友，只是一脸惊奇的看着这对男女。她没想到自己室友的男朋友这么粗暴。
布莱纳特一直拉着苏珊娜冲进她自己的卧室。
苏珊娜本来就委屈，被他这么粗鲁的拉进屋里，又被丢在床上，她坐在床边上惊恐的看着他却不敢再掉一颗眼泪下来。她完全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这是看他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关上门，脱下外套。
他转身拿了一块手帕在缓缓擦手，然后再缓缓走近自己站在床边正中央，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一双蔚蓝的眼睛在注视着她。苏珊娜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只听见他说了一句：
“躺下，闭眼。”
他一下把她推到在柔软床垫上，而她的两条腿还垂在床边，她没有顺从的闭眼，有些紧张的用胳膊支起上身好看清床前的布莱纳特。只见他弯下身，半跪在床边，在她双腿前，撩起她的白色羊毛裙，分开了她穿着白色毛袜的双腿，下一步就手就伸向了她的私密处。
这是要干什么苏珊娜不可能再不知道了。她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布莱纳特想现在和她做这个！
“布莱纳特！”苏珊娜不是不愿意和布莱纳特这样，只是她正心情低落，根本没有心情做爱。
“乖。”布莱纳特定住了一下，看着她，然后又开始去褪她的底裤。苏珊娜想挣扎，布莱纳特按住她两条分开的腿，手指不自觉在她腿上留下红印。
苏珊娜看着他执着强硬的样子：如果布莱纳特真的想的话，自己也无所谓了，随他去吧。
他废了些力气拉开她的底裤露出下体。然后他半跪在地上凑她近些，抱着她的两条大腿，就吻向了她的大腿根。
苏珊娜大脑瞬间“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的轻呼出声，挣扎着又支起上身，看着这个身形庞大的男人的棕色偏分脑袋顶，正认真的埋在自己双腿之间，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当他冰冷又柔软的唇吻在她的大腿根，每一寸，她紧张极了：“布莱纳特，不要，很脏的。”
他没回应，继续吻着，一直吻到了她脆弱的皮肤上。苏珊娜盯着他的头，紧张的咽着口水。他开始伸出舌头，一寸一寸认真的舔着，像是一只狼狗在舔它心爱的骨头。
从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在性关系里，她曾是玩具，是战利品，是跪下的奴隶，能被平等的对待她都已经惊讶不已了，但是......她从不是一个被权利天秤倾斜的人。
在这样的年代，如果之前的男人都喜欢用痛苦的性当做使女人屈服的权利，那么布莱纳特就是将她第一次放在了被服务的高位。
苏珊娜的欲望一下子就被这爆炸性的画面和感觉点燃了。
......
布莱纳特开始吻她脆弱敏感又贪恋所有欲望的中心。
他这么做，一定不是第一次了吧。
“你这么厉害，你一定也给其他女孩子做过吧......”
他忽而用力，弄得她不住的夹腿，他没抬头，冷冷的回了一句：“没有。”
......
苏珊娜轻哼出声，双腿加紧了他的脑袋，淅淅索索舌头舔舐的声音炸裂着她的神经。
布莱纳特的神情却出奇的平静，蔚蓝色认真的眼睛里没有隐藏任何情绪。
妹妹希尔德伽特的话语萦绕在布莱纳特耳畔：
“布莱纳特，他们传言的苏珊娜是真的吗。”
“什么？”
“是个......妓女。”
布莱纳特猛地顿住，瞳孔骤缩。
昨天去送贝克总督到火车站，将军的话也在回荡：
“你们不合适。”
......
“你们的背景，经历，性格......都相差悬殊。”
......
“你们也许一时吸引，但是，根本不会长久！你父亲的脸会被丢尽的。”
......
昨日从火车站回来.....
他回到屋里，这时候客厅并没有开灯。布莱纳特摘掉了制服帽子，冷静的走向屋里，拢了拢头发，把帽子挂好。
他知道，父亲正正对着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并且父亲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自己的后背。
“我回来了，父亲。”他转身说道。
“将军他们已经坐上回去的火车了。”他将腰间挂着的那一串钥匙摘下来，挂在了门口。
里希特老将军手握着沙发的扶手，攥了攥，嘴唇动了动，他似乎知道父亲即将要说些什么。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布莱纳特忽而又淡淡的开口，“我仅对我的选择负责，所以......没无需再谈了。”布莱纳特诚恳的看着他的父亲。
然后他转身上楼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老将军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
“我想上大学，像你们一样......”思绪被苏珊娜一句话拉回。
只见这时候，布莱纳特才抬起头，他眼神凶凶的，嘴角湿湿的：“我帮你。”
......
布莱纳特下楼离开的时候，家具已经被安放妥当，苏珊娜还衣衫不整的蜷缩在她的小床上。
楼梯被布莱纳特踩的嘎吱响。
他边下楼边带好帽子，似乎是气压低的缘故，他高大的身体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摇晃了一下，似是摇摇欲坠。帽檐的阴影隐去了他的神情，打开又关上的楼门，掩去了他离开的身影。
听着汽车轰鸣声远去，苏珊娜还是怔怔的。
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然没有和她真的做。
洁白的床铺里，她的身体宛如油画中的女神。
他只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他并不嫌弃她，然后，就立刻离开了。
她舒展身体，侧头望着窗台上薄纱后，发现第一个‘蓝色曙光’的花苞盛开了，娇艳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