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折腾了半夜,两个人终于赶到了琴瑟尔家。琴瑟尔一头雾水,给两个几乎快要冻僵的姑娘迎进了门,看到两人奇怪的样子,尤其是苏珊娜哭花了妆的脸以及破破烂烂的礼服裙,琴瑟尔一脸不可置信。

她忙将两人迎进来请到沙发上,又拿来厚厚的毛毯与热牛奶给两人。在得知里希特将军被杀害的消息时,琴瑟尔也震惊的落下泪来,她和希尔德伽特抱在一起大哭不止。

苏珊娜裹着毛毯抱紧牛奶,坐在旁边发呆。

她也很难过,但是她想的事情可能要复杂多了。

当琴瑟尔惊觉的问布莱纳特的时候,苏珊娜也只是简单的回答,布莱纳特被秘密警察抓了,以及跟他在一起的艾德曼和沃尔夫兰。琴瑟尔很快从泪水中清醒,开始分析事情的来龙去脉,开始分析领导层的势力与动向。

“没有抓......你?”琴瑟尔跟着思考,几乎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作为夫人的你’,还是有些别扭的没有说。

“是的,沃尔夫兰和艾德曼硬要跟着,才被抓到。”苏珊娜冷静回答,“也就是说这次行动只针对里希特将军和布莱纳特,哪怕是女儿或是妻子都不重要。”

“如果是元首怀疑上次刺杀,与里希特将军和布莱纳特有关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把布莱纳特也杀掉?”琴瑟尔知道里希特将军和元首积怨已久。

“我所知道的消息,感觉是有人想让布莱纳特认罪,或者说低头更合适?”

“你是说,国社党高层用这种方式打压里希特家?”

“就像你说的,不如直接杀掉,可能他活着还有利用价值吧?所以,也许是想......驯服他......这种感觉?”苏珊娜努力的思考,随即又叹气,“布莱纳特几乎从没和我说政治,或说他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我得逻辑连不起来,事情发展到现在我没什么头绪。”

就像做梦一样,布莱纳特努力为她打造的幸福泡泡,碎了。

“布莱纳特没说过他曾经......”琴瑟尔的话突然被打断。

“不要再说了!我想休息,想静一静。”希尔德伽特痛苦的捂着脸又哭起来。

“好吧,我来给你们安排房间。”琴瑟尔起身。

“谢谢你琴瑟尔。”苏珊娜搀扶着希尔德伽特,诚恳地和琴瑟尔道谢。

“我们是朋友。”琴瑟尔平静的回望着苏珊娜,“这是我应该做的。”

......

苏珊娜洗过热水澡,换上了琴瑟尔借给她的睡衣。她躺在希尔德伽特旁边,苏珊娜一夜未眠。

她太担心布莱纳特了,那么顽强的人,却被打成那个样子,她只要以想起来当时的画面,愤怒与悲伤就会充斥她身体,让她颤抖,让她辗转反侧痛苦不堪。

她多希望赶快睡着,多希望这是一场梦,醒来后,布莱纳特就像往常那样躺在她身边,晨光熹微中,翻身把她塞进怀里,把体温与她共享,对她说:“圣诞快乐,苏珊娜”。

......

报纸上完全没有提及里希特家的消息,可以说是严密封锁了。似乎这件事的定性都是悬而未决的。

希尔德伽特试图联系了在波斯坦地区庄园的小弟弟路德维希,但总是联系不上。她们怀疑可能也被抓了。

说明里希特家族资产也有被彻底洗牌的风险......

苏珊娜判断,这件事应该还在秘密谈判中。也许谈判的筹码中,就有像就像威尔海姆说的,要让布莱纳特认罪。

苏珊娜和希尔德伽特就这样心事重重的在琴瑟尔家又躲了一整天。

琴瑟尔晚上还带来消息说,似乎警察在找里希特家剩下的人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要把她们当做谈判的筹码了呢?

希尔德伽特因为失去父亲的悲痛与恐惧让她把自己独自锁在了房间里,任谁也呼唤不出。

苏珊娜则整天都在想这些事情,想她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

晚饭后。

琴瑟尔不再管任何人了,自顾自走到客厅,像是往常那样打开红酒倒进高脚杯里,开始喝起来。

是父亲被派去前线开始,还是得知布莱纳特结婚开始?她这个工作狂竟然喜欢上了借酒消愁。哪怕是圣诞宴会,她也已经不再出席了。

琴瑟尔路过苏珊娜,似乎把她当成了空气。

苏珊娜走过来,放下了她手里的酒瓶:“酒解决不了问题。”

琴瑟尔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这动作,似乎布莱纳特也做过。

放下她的酒瓶,劝她振作。

哦,是在他结婚前吧,来告诉自己父亲的消息。

眼中苏珊娜的样子和布莱纳特的身影重合了一下。

“可以解决。”琴瑟尔斜了她一眼继续拿起来倒酒。

“你还可以把我们藏多久?”似乎这一整个屋子里的三个女人,只有苏珊娜还在思考,“你不担心监察队的人找上门,牵连你吗?”

“苏珊娜,如果你有更好的去处,我随时欢迎你离开。”

“我只是怕你突然举报我们,毕竟这种事情,我可不敢考验你的人性,如果你有更好的躲藏地点而不会牵连你,我很乐意带着她离开。”

琴瑟尔想了一会儿:“也许你是对的,我会找个地方。”

“谢谢。”

“还有事吗。”

“我需要一把枪。”

琴瑟尔这才抿了下唇上的酒,转脸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如果你不会伤害自己的话。”

“当然,谢谢你琴瑟尔,我没其他的事了,我想休息了。”

“你可以去我的房间。我不想去打开希尔德伽特的门,她现在需要一个人。”

“我睡在沙发就可以。”

“不,不用。”琴瑟尔打量着苏珊娜,“枪就在我卧室柜子的抽屉里。”

苏珊娜便走向了琴瑟尔的卧室。

十分整洁而温馨的房间,米色柜子上的烛台和天使都井井有条的摆在那里。苏珊娜很快就在第一层抽屉里发现了一把小巧的纯黑色手枪。

苏珊娜拿起来,快速检查起保险栓和里面的子弹。

“你用过吗。”

“嗯,瓦尔特PPK,里希特将军有一把银色的收藏款。”苏珊娜数了下子弹,一共八颗数,“谢谢,我会找机会还你,如果还有命的话。”

琴瑟尔自始至终依靠在门口,微醺的举着酒杯,看着苏珊娜。

苏珊娜对她的注视有点不明所以,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可以睡在床上吗。”

“嗯。”琴瑟尔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

苏珊娜也不再顾忌,将头发随意的绑起,背过身脱掉羊毛外套准备洗澡。

“你的背怎么了。”琴瑟尔瞟了一眼她的背,上面有一些红肿结痂小疤痕。

“昨天在花园里爬的时候,被花刺刺伤了。”苏珊娜偏头,如实回答。

“你真的很漂亮,苏珊娜。”琴瑟尔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和侧颜。

“你也是,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雅利安女孩。”

“让我来帮你擦药吧,苏珊娜。”说罢,琴瑟尔就放下酒杯转身出门了。苏珊娜一愣,之前她以为她和琴瑟尔是朋友,不过后来被琴瑟尔摆了一道,现在她又对自己忽冷忽热,实在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可能是喝多了吧。

苏珊娜只能狐疑的等在原地。

“都脱掉了吧。”琴瑟尔准备好了达金溶液,坐到了床上。

琴瑟尔望着床边,苏珊娜白皙细腻的后背,伸手帮她擦药。

这就是,她深爱的男人,最深爱的女人。

他曾经亲吻过这里,或者是这里?

看着苏珊娜因为药物刺激而微微颤抖的背部肌肉。

他曾经如何拥抱她,抚摸过她的后背?

他曾经,在这副肉体上发泄他最真挚欲望,他曾抚摸或抓紧过这里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是这上面的疤痕,都会是布莱纳特珍视的东西,甚至是让他心碎。

琴瑟尔复杂的继续观察她的身体,甚至向她的臀部看去。

这算不算,琴瑟尔离布莱纳特最近的一次?

她不自觉的抚摸在她身体上。

苏珊娜猛地转身躲开了,担忧的望着琴瑟尔:“什么?”

“他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不一样,在做爱的时候?”

苏珊娜费解的望着琴瑟尔:“你在说什么疯话?”

“你不是经历过很多男人吗,和我讲讲布莱纳特吧,算是报答我收留你。”

苏珊娜忽而笑了:“想得美。”

琴瑟尔把手边的酒一饮而尽:“你不知道,我多想让你消失,但是我的良心让我不要这么做。”

这样的琴瑟尔让苏珊娜觉得不可理喻,不过这也解释的通了,为什么琴瑟尔之前会摆她一道。

因为她也喜欢布莱纳特。

“你讨厌我,究竟是因为布莱纳特,还是因为,我不是真正高贵的日耳曼人,所以你觉得我配不上我现在拥有的?”

“你活着的方式,”琴瑟尔冷冰冰的回答,“就是用心机和身体去取悦男人,这是我的生活中,能遇到最让我恶心的事了。我生活中的德国女孩子,永远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苏珊娜看着琴瑟尔侃侃而谈的样子没再说话。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羞辱了,为抵抗组织卖命的时候法国人看不起她,被抵抗组织抛弃甚至追杀以后加入德国,德国人也看不起她,所以她不够法国,不够德国,不够抵抗,也不够归顺,还因为没能在过去牺牲,所以她现在什么也不是。

似乎现在,只要她没了布莱纳特,就更加什么也不是。

“你也真厉害,为了给布莱纳特献殷勤,直接跑到苏联去探病了,促使他能那么快娶你,这点我敬佩你。”琴瑟尔用空杯子敬了她一杯酒,“所以我也不觉得你有多爱他,你只是选择一个能给你提供好生活的男人结婚,而他是你能遇到最好的。”

“没人能穿着我的高跟鞋,把我从法国走来德国的路都走一遍,所以你只能狭隘的揣测我的灵魂,我也没必要向你解释。”苏珊娜平静的回应她戏谑的目光,“我的存在可能吓到你了,但如果你真的能看见我一路走来,应该会直接吓哭你。你觉得在你的世界里,纯粹的爱情是人生最高的追求,在我看来幼稚的可笑。你因为他而恨我,布莱纳特又为了你做了什么呢,值得让你为了他哭,为了他喝酒,为了他去羞辱另一个和你无冤无仇的女人?对你来说,他根本不值得,不是么。”

琴瑟尔愣住了。

“并且谢谢你的真情相告,”苏珊娜翻猛地摁住琴瑟尔的肩膀,在她耳边傲慢又涩情的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他——是最棒的。”

然后,转身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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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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