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回忆再向前！
回到1941年第一个日子里。那个深刻的日子。
那天凌晨，妈妈和姐姐乘着最早的火车到达了法国诺斯。因为威尔海姆去年没有休假，所以领导批准他的家人过来法国诺斯这座小城和他团聚几天。
威尔海姆准时亲自把她们从火车站接回来，来到预定的高级餐厅。
“妈妈，姐姐！”他微笑着拉开椅子，“好久不见。”
他注意到妈妈和姐姐穿着还是普普通通。
“好漂亮的餐厅啊。”姐姐伊莎儿在餐桌前转了个圈。
“我的威尔海姆太让妈妈骄傲了，瞧瞧，”妈妈笑着拉着她漂亮的儿子，久久不放开，“这是什么官职？少校吗。”
“那是国防军的编制，我是VIIX分区总部一级突击队大队长。”威尔海姆无奈耸肩，绅士的请妈妈坐下。
“威尔海姆你真拼命啊，去年都没有回家一次，家人一点也不要了。”姐姐伊莎尔故作生气的阴阳怪气。
“见谅见谅。”他得意又自信的微笑着，忙请来服务生上菜。
“这里真漂亮啊。”伊莎儿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的街道。
“嗯，我自会安排人带你们好好逛逛。”
“我要多买点法国的好东西回去，”伊莎儿眼睛已经发光了，“弟弟给我报销。”
“没问题。”
“妈妈还是想，多和你待几天。”妈妈示意他伸手过来，苍老的手指捏了捏他漂亮的大手。
“妈妈我尽量的，但是最近在准备实验室的事情......”威尔海姆少见的认真神情，默默摸着那双苍老到陌生的手。
前菜开始上了，一家人已经聊热火朝天。
“妈妈，姐姐。”他的拿出一张早已准备的文件递给她们，“看看这个。”
妈妈平静的捧在手里，认真读了一遍又一遍：“这是杜伊斯堡的房子？”
他收敛着笑，点头。
“这是我们的房子？”妈妈惊讶又不确定的问了他好几次，“是我们在杜伊斯堡现在住的房子？”
“是的，妈妈。”
“哦威尔海姆，你赚了这么多钱？”伊莎儿也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灰蓝色的眼睛，抓过来那张贷款证明不可思议的叫起来。
“嗯。”他得意的挑了挑眉，喝着高脚杯里的白水。
妈妈和姐姐不可思议的互相掐了掐脸，又向他确认了好几次。
“我的好宝贝长大了......”妈妈下一秒却在桌子上哭了出来，“靠自己的本事在外面赚钱......给妈妈还完了贷款。”
威尔海姆看到妈妈哭心里也开始酸涩。
“真好......”妈妈泪眼婆娑的，“这是我这辈子最好的礼物。”
“妈妈别哭了。”
“妈妈看你这样优秀，真的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妈妈你在说什么？”威尔海姆皱眉，给妈妈递纸巾。当时的他，只以为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家里终于要因为他过上好日子了。
他哪里想得到，几个月之后，他就会在德国收到妈妈在家乡病逝的消息。他也完全没意识到妈妈其实早已有隐疾，却一直向他隐瞒，怕影响他工作。
直到他最后，也没来得及见妈妈最后一眼。
当时的他绝对不会相信，这次妈妈来法国看他，就是此生最后一面了。
“妈妈也怕你一个人孤单，你们姐弟两个以后要互相帮助知道吗？”妈妈继续擦着眼泪。
那时候的威尔海姆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妈妈太感性了。
姐姐安抚着妈妈，转头对他说道：“威尔海姆，妈妈确实怕你一个人孤单，在家里又给你物色了一个女孩子，本来说一起带她过来的，可是长官不允许。”
威尔海姆没接话。
“妈妈也想让你有自己的家，你会和妈妈一样幸福的。”妈妈继续说服。
他并不以为意，曾经有爸爸那样的存在，妈妈怎么还能说出幸福这种话？
伊莎儿叹气。
伊莎儿可知道她这个弟弟，从小就聪明又漂亮，小时候招女孩子喜欢，长大了又招阿姨喜欢......按说女人应该是不缺的。
但是......
他家里没有任何实力和背景，爸爸活着的时候有钱没钱总是出去喝酒，所以一家人整日挨饿的日子没少过，更别提弟弟连公立高中的杂物费都交不起......后来更有人说爸爸其实是共产党人，只不过以喝酒打掩护，后来被人打死了。
这无疑全是雪上加霜的事。
所以家庭，是威尔海姆最大的拖油瓶，不管威尔海姆如何努力，都只能在社会边缘徘徊。
幸好后来国社党逐步上台，元首改善了经济，还鼓励年轻人加入到革命斗争中来，无路可走的威尔海姆年纪轻轻就加入国社党，成为了党卫队成员。他恪守国社党的信念，对犹太资本以及犹太的一切恨之入骨，崇拜元首为德国救世主，奉行种族主义，遵守元首的一切指令，不抽烟不喝酒，甚至连元首戴眼镜他也要学去......
威尔海姆成为了最忠诚最优秀的那批党卫军军人。
年纪轻轻的弟弟刚刚加入国社党不久，还得到了情报部门的一位权利很大的女人青睐......再加上他自己肯吃苦不怕死，一步一步，才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伊莎儿其实一直不确定是是福还是祸，其中滋味，也只有他自己真的清楚。
弟弟似乎也从此以后，和女性的相处关系就产生了问题，就像是......讨厌女人似的。
自从被那个老女人重用之后，弟弟一路走来，作为姐姐的她，知道和他有不清不楚关系的女性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按他的话说，女人与他，只有控制和被控制的关系。
直到现在，他这个二十七八的年纪还不结婚也没有固定恋爱对象是很奇怪的。这在当地可是丢脸的事情，哪怕她弟弟长得再好看，再优秀，也架不住当地人的口水。
所以妈妈一直在家乡给他找对象。
......
威尔海姆以往都会说，我要把我的生命都奉献给国社党，所以我不结婚。
伊莎儿以为今天威尔海姆还是同样的答复，所以背着手在胸前，准备看好戏。
谁知道威尔海姆不慌不忙，从他胸口制服的内兜里又掏出了一张相片，推到她们俩面前。
那照片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呢。
“妈妈，漂亮吗？”他精明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很是得意。
“这是谁？”妈妈很认真的去看。
那是苏珊娜的照片。威尔海姆特地偷偷从她的户口簿上撕下来的。
“嗯，好看。”姐姐警觉的立马意识到事情不一般，立刻又坏笑着看着他，“怎么回事。”
“她怀了我的孩子。”他平静的回答中透着得意。
伊莎儿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
妈妈一听就吓坏了：“这是怎么回事？她爸爸知道吗？我的儿子啊你怎么回事？”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威尔海姆笑了，“不过不重要。”
“什么啊，儿子你不能这样！”妈妈总是很传统很善良。
威尔海姆知道，因为妈妈并不了解除了她自己和姐姐以外的女性，能有多么可怕。
“她在德国哪个城市？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嘴够严的啊。”伊莎儿仔细观摩起照片，又看看弟弟，看到他脸上不同以往的快乐神色。
“她不是德国人，是法国的德裔。”他回答。
“哦......”妈妈似乎还沉浸在自己儿子让女孩子怀孕的震惊中，然后又低头仔细看那相片去。
“真漂亮啊，像是电影明星。”
“她就在这里，”威尔海姆说罢就要站起身，“我现在把她请过来，然后带你们在法国好好玩，好不好？”
“你要结婚了吗，威尔海姆？”伊莎儿总觉得她弟弟哪里不对。
他张扬的站起身，想也不想目光炯炯的看着姐姐：“我不结婚。”
“吃完饭再去吧！”妈妈挽留。
“马上回来。”
他丢下一句话就迅速离开了。
......
威尔海姆雀跃的开着车，快速来到集中营的办公室，进门后，却发现只有马克博士在。
“克莱因小姐呢？”
马克博士颤颤巍巍，说出了苏珊娜计划今早偷偷离开的秘密。威尔海姆立刻给赫林打电话去查......
之后的剧情就很熟悉了。
他站在火车站的办公室里，又耐着性子给了苏珊娜机会，试图让她坦白。
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平静开口：“你这是要去哪，小姐。”
她继续撒谎。
“灰熊营里希特上尉吗。”他提醒她。如果她放下逃走念头，假装无事发生的和他回去，他可以不深究。
“不是这样的......”她还在他难得的耐心上疯狂撒谎，就是要骗到底，就是非走不可。
威尔海姆拉着她的手靠近自己，望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穿她：你怀了我的孩子你知道吗？
他以为她不知道。
直到，她推开了他的手。
“我现在必须得走。”她红着眼睛，决绝极了，就像是几年后在她再一次离开他时候的决绝，“不然你杀了我吧。”
“......”
“你杀了我，也就杀了你的孩子。”她竟然还要挟他。
威尔海姆眨了眨眼，瞳孔放大了一下。
原来你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
“所以呢，你用这个要挟我，放你离开？”威尔海姆终于再也伪装不了平静。
你到底要带着我的孩子去哪里？
去找别的男人？然后做掉吗？
你不知道其实我很期待这个孩子吗？
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有多难得吗？
是不是我太放纵你了？让你感觉你可以控制我了？
“非常糟糕的理由，克莱因。”威尔海姆遗憾的评价。
“你动手吧，我不怕死。”她继续挣扎，挑衅，拉扯，露出了她其实根本没把他当回事的神情，甚至那意思是，我死也不要和你再待在一起。
“我给过你机会，克莱因。”
她仍倔强的望着他。既然她不把这个孩子当回事，那高傲的他也是这个态度，甚至要更过分才行。
所以伤害。
所以做了那些事，说了那些话。
“不是孩子，是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