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 没有接触
车渐缓，后视镜里的两人渐渐后退。
直至车在拐弯后的视线盲区停下，凌世铮才从始料未及的一幕中回过神。
相向有车要过，他堵了道，被人摁了喇叭。
要么往前挪，要么往后倒，他选择了往后倒，倒了四五米，有说有笑的两人又重回后视镜，还多了一人，他认识，林山驰的妈。
这种组合，令他匪夷所思。
倒入一侧的空车位才能让人过，他注意力在离着几十米的三人身上，一声“刺啦”剐蹭响，车尾狠狠擦撞上墙面。
另一辆车里的中年男人伸出头来，想象不到那么大的空间，他怎么就撞到了，看了看这么好的车，都替他心疼，伸了两只手作抱歉姿态，然后迅速开过。
他未看那人一眼，也不顾车子什么情况，眼睛仍看向那边，直至三人分开，消失不见。
几秒的心理调整，他回溯自己介绍他们在生态园初始，回想她待林山驰的不同，还有珠海那日，林山驰开车带她走。或许还有他不知道的。
他不愿多一秒猜想，拿出手机，拨林山驰电话。
“有空了？”林山驰问。
昨天他们通过电话。他告知林山驰港路要去找墨田谈了，叫他做好准备。林山驰说今天想见他。他说有事，晚一点有空再说。
“在哪？”他问。
“外面。”
“珠海之后，港路的华宵和你接触过吗？”
滞了两秒。
“没有接触。怎么问她？”
又滞了两秒。
“我关注下港路在你这边的动作。”
往日相处林山驰向来坦诚坦荡，唯独谈及华宵，出于那日在医院对她隐私保护的承诺，他选择了回避。
林山驰哪知道，他这一回避，在想听真实的人这里，裂了一条缝。
已是十一点，文蓉打了电话来，问他找不找得到电梯口，找不到就来地库接，他说不用，很快上来。
几分钟后，人站门口，见面一番礼仪问候，一切还算正常，进来屋子里没看见她，文蓉一句解释，“乔乔今天约了朋友没在家，她说实在没办法，和人早就约好了。”
他整个人就不好了。
一束鲜花和一些补品送文蓉，送赵羽桦的，他着实把握不了分寸，临时跑到商场买了个刚出的最新款iPad，赵羽桦连连摆手说不需要，礼貌大方地帮着文蓉给他递了杯水。
他脑子里还有她六七岁时的画面。对这个被保护得很好、长得像极了赵博士的孩子，他温和道谢，笑着问了她读几年级。她答完就说回房去学习，给大人聊天。
文蓉陪他沙发上坐。
李阿姨拿了空泡沫箱出来，和文蓉说刚送来的海鲜她已经清理完了。文蓉便说阿姨在备午餐，问他偏什么口味，中午在这吃个饭。
他一眼看到泡沫箱上写的一个大大的黑色的“林”字。
这种泡沫箱，是上岸就按预订分拣封箱，箱体常标注好预订人姓名以便辩识。他此前也曾收到过林山驰送的。
“来看看您就好，一会我还有事，坐一会得走。”
留多久，他本打算看华宵脸色行事，她都不愿意在，就不打算打扰太久了。
文蓉客气了几句，未做太多劝留。
“乔乔放假没计划带你们出去走走？”他问。
“打算了，她想找个地方待两天，放假到处都是人，我不喜欢人多，不想出去。”
昨晚华宵就近选了几个地方，给她做介绍，说带她和桦宝出去周边住一晚，放松一下。文蓉平日很宅，没同意，说不如家里待着舒服。
“有时间多出去走走。我那有个生态园，离这近，人不多，晚上住很安静，去那散散心？”
“那是挺好，等乔乔回来，我问问她。”
“我现在给您先定好房。”
“先不用麻烦。我等乔乔回来再说。”
“去不去没有关系，你们回头商量，不去取消就行。您刚说待两天，哪两天合适？”
“那订个明晚的看看？假期一头一尾的话，乔乔肯定没空，中间好一点。”
文蓉耐不过他热情周到。
他当着文蓉的面给楚明打电话。楚明说房间全订满了，他叫楚明把他自己住的那套房换给客人，全额退款处理，腾出一间套房出来。
文蓉听了更加过意不去，说让他费心了。
撞上施正霖一行人明天入住，他顾不上考虑太多。客气邀约之外，他清楚自己对文蓉做了体面绑架式安排。
这个屋子里的那个“林”字，令他控不住地脑补，完全失序。
下午才回家的人，一听文蓉描述就知道怎么回事。
“妈，我们想做什么自由决定，不必被什么好心好意绑架，你实在想去，房费给人家。”
“行，我转钱。”
“我来。还有，那三百万，我自己会还给他，不动桦宝的钱。”
她昨天就想和他说清楚钱的事，后面许竟一个电话过来，没说透。她说她只剩下计算，金钱上，便要和他清算了，就此同文蓉说清楚。
文蓉因此事折腾生过一场病，在病床上躺的那会她就想清楚了，“我也想好了，人家不欠我们的，要人平白捐赠做什么？桦宝不是什么孤苦儿童。我和桦宝说，不要你出钱。”
“钱我承担就好，不然我不好办。”华宵拿了手机出来，编辑信息给他。
之前被他威胁揭穿她身份，她现在也没什么顾及了。她确信他不会。
【给个银行账号，我把明天的房费打给你。】
【何必计较？】
【不给房费，我妈不去。】
【微信转吧。】
他在珠江新城正看着写字楼，本预着她不一定会去，看到她的短信算是惊喜。银行账号他是不会给的，防着她打回那三百万。
一同看楼的有凌嘉，凌嘉的风水师朋友，还有两个他找来做二级市场的人，准备为注册做二级市场的私募基金公司做场地准备。
楼已经看到了第三处，到此处他心情稍好转，说不用往下看了，就定这个地方。风水师也说这个地方合他。
她转的房费合并了上次文蓉的住院费。住院费她发起过三次，每次他就当没看见，过期退还。这次他倒是很快收了。
她们能去，比一切都好。他需要在出国前和她见一面。
见面是要冒风险的。
次日上午，他在嘉园接上施正霖一行。
他知道华宵和他们有风险撞上，把握不准她们老同事之间的关系深度，也知道她应该不方便暴露家人，交代了楚明蹲守门口等她们，到了就通知他。
五一节天气不是很好，上午雨一阵一阵地下，晴一会，阴一会，园区湿乎乎的。
施正霖一行人多，大着肚子的林姚也来了。林姚男友林禹勋本不同意她来，说天气不好，路滑，假期路上一准塞车，怕她吃苦受累。这个人不是很容易搞定的一个人，施正霖要拉他给凌世铮未来的私募基金投钱，昨晚做了一通工作，答应他不搞什么活动，一切以林姚安全为重。
又一阵雨，都困在茶室喝茶。
林姚在家待得太过无聊，周末常拉林禹勋上龙薇合家打牌，见人多便有牌瘾，提议打一会牌。龙薇合不依她，说出来打什么牌，天天打，天天算，肚子里的两个人都嫌累。林禹勋不干了，护林姚的瘾，压着施正霖兑现来前说法，施正霖便拉凌世铮陪打。
“你们私募基金几月份开始运作？”林禹勋问凌世铮。
“差不多三四个月后。”
林禹勋说正好那个时候林姚预产期，会入他的第一只基金送给林姚。
“你得下重金。”施正霖笑说。
凌世铮看手机比看牌还频繁，牌打得很烂。两个孩子多多和诗诗偏偏坐他一左一右，瞅着他总输牌，都无兴致。多多跑开看了看外面，说雨停了，要去看猪。
“看猪看猪，先去看猪。”林姚望了望外面。
她看出对面的人丢了魂一样，压根没心思打，借孩子的诉求及时歇场。
凌世铮说他就不陪他们了，他有点事先去处理下，一会再去找他们。
他收到楚明的信息，说华宵她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