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 不是特殊情况，是常态
“林总，因为入股尽调金额达到了投委会和董事会的审议额度，跳不过这个流程。我们争取一周内开完会，在任何上市企业，算是最快速度了。”
华宵按盛欣荣的要求，当着盛欣荣的面和林山驰通电话，纪侯宁和秦朗在一旁。
这个电话其实很高危，她本计划按原约定的周五回复，临时被喊进盛欣荣办公室打的。她很担心林山驰突然来上一句偏离收购本身的话，语气完全商务。
她解释了自己不参与后续收购事项的调整，表明由秦朗和他们对接，确认已按PL的条件推进内部流程。
对她不再对接，林山驰虽讶异，但他懂分寸，未问她内部原因，只说谢谢她前期接洽。上市公司流程，他是理解的。星坦药业同他讲述的流程一模一样，但要慢很多。
下周走完流程，是盛欣荣的意见。
她不得不服林山驰，非常有素养的一个人，不多话，不岔开话，只说该说的，让她的电话平安落了地。
等她挂了电话，纪侯宁说他们下周五要去芝加哥，另外一个董事也要去，董事会得赶周五之前。
盛欣荣交代，“周日开投委会，周四开董事会。”
“董事长，两个会需要提前三天通知，会议材料也要时间准备，建议投决会推迟一天。”华宵认为时间太紧，也想到别的。
“许竞只有周日那天有空，不推迟。一个入小股尽调而已，又不是正式收购。”盛欣荣不理会别的难处。
华宵一听，他应该是已经和许竞私下沟通过。
回来办公室，秦朗和她说时间紧，要加班准备会议材料。她想的是后天周六回不了家，这次回不了，一个月都回不了，从芝加哥回来进入股东大会准备周，也进入半年报结账窗口期，各种筹备，会很忙。
她交代完三会组同事做会议准备，已是中午，琪娜说给她订午餐，她说不想吃，想休息。
小蔡趁中午在医院打电话过来，说她情况稳定，说上一堆谢谢。她显得冷漠，淡淡说没事就好。
昨晚一夜未睡。
她关了灯，拉下窗帘，并不敞亮的办公室顿时黯淡。在沙发上躺了会，她又烦躁不安，爬起靠坐沙发看手机。
微信朋友圈里，凌世铮发了零零碎碎的动态。
【机场路上】
【到了机场】
都是她一人见。
他的航班是中午两点，刚又发了，上了飞机。
早上出门，她进电梯，他又从后面抱她，说没给她配上新卡号前，他暂时在朋友圈里跟她报备动态。
经历过长久的分离，痛苦的阈值，对她来说，那就太高了。这种短暂异地本不算什么事，但她又触到那个阈值，而且有种怪怪的感觉，他们之间会就此分开。
协议她签了，安抚他离开。但怎么能真连累他兜底。不能。
落地他给她打电话，她在开会，不方便接。
协议她签得太顺利，爽快到他有些不安。
晚上他回了凌嘉那里吃饭，凌嘉笑说公司关键筹备期，他忙着谈恋爱，还晓得回来。
凌嘉帮他筹备新公司很忙。做二级市场准入有门槛，筹备期事情很繁杂。他找的几个骨干在准入门槛上磨来磨去，还得继续磨两三个月才能做第一只基金。
他笑说被赶回来做事了，后面基本上都在。
凌嘉说她管他就没管好过，还有人能管得了他，不得了了。
两人边吃饭边聊起公司运作，他说不涉入医药生物板块，团队全线不准碰任何一家医药公司。
凌嘉不明白，说他最擅长这个板块。
他说他现在涉入这个行业太敏感，避开一年，以后再说。
昨晚签的协议，赌输，他一人兜底的方案之一，便是他打算亲自入场，在合适的时间点在二级市场进入港路并增持，会触及举牌。
公司工商上无他的痕迹，不是因为竞业限制。墨田只做一级市场，不限制他做二级市场。他是为亲自入局做准备。
但这个操作必须等华宵离开港路。只要华宵在港路任董秘一天，他便不会动这条路径，否则会触发内幕交易风险，反而害了她。
他暂未和她提他准备做二级市场，担心她会有心理负担。两个人，一个董秘，一个二级市场，一听就是高敏感利益关联。
凌嘉说起募集资金，他拒绝凌嘉投入自有资金，说暂时不需要，他有募集渠道。凌嘉趁机提起香港那边的人。
“家族办公室的人，去新加坡找的我，跟我提投资金。我不是陆瑾明那个老东西，要钱不问来路。真想得出来，投资金，我们给他赚钱？我轰不死他。要给钱他光明正大给。不是答应凌蕾要隐瞒他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份，我准曝光他。事我要和你说一声，你得知情。”
“不值得你生气。”他毫无情绪，“不沾。”
继续聊了些人员安排，他没什么心思，问凌嘉项链的事。
“我帮你初选了这两款，你让她自己看看？选好就不改动了，他们会打印蜡模再确认。就是时间都太长，拿到手得要八个月后。”凌嘉给他看图。
“我选就好。”他一看，“这都太土了，太夸张，不适合日常戴。”
“你不懂，这种贵重珍藏版，特殊时候，隆重场合才戴。你要日常能戴的简约款，随便定做，也到处能买。”
他嫌弃，和凌嘉说要怎么改，改来改去。凌嘉说他审美偏执，直接给了品牌方电话，让他跟人提要求。
他等到十点，再给华宵打电话。
没说一两句，她说她好困，要睡觉。
这么一句他应付不来的话，他听着心里空落落，物理距离可以煎熬，他感觉到她在就行。这样的冷淡，他电话里拿她没办法，叫她好好休息。
她在他那间房里接的电话。
刚下班回来，她鬼使神差按了16楼。他说要她每周来帮他照看，没什么好照看，无非要她不要忘了这里发生过什么。
挂了电话，她在他那张床上躺下。文蓉又语音，说约好了他周日中午来家里吃饭，问她这回能不能在家陪一下人家。
陪不了。
她都不知道怎么和文蓉说，只能缓缓，说明晚再确定。
躺了一会，她抱过他的枕头。
昨晚两个人躺床上订机票。他订自己的机票，要把她回广州的一起订了，找她要身份证号。她说自己来。他盯着她订好。
看了彼此身份证号，两个人才知道各自的生日。
他是11月份出生。
他说除了生了他的人和他的小姨，没人希望他出生，笑说他外公几次逼着解决掉他，他青春期起就不过生日。她听了靠他更紧。
她也提起自己是超生的，说她爸妈一开始也想解决掉她。她哥护的她。
他笑着用下巴戳戳她头顶，说两个大麻烦没被解决掉，缠上一起，会很难缠。
回来广东他确实很忙，欠的事一样一样处理，周五见了一些人。
林山驰接了华宵那个回复电话后，就联系他说周六日要见他。他说没空，要见就周五晚。
他避嫌，从不在外面随便跟林山驰碰头。林山驰下班从珠海赶过来，遇周五高峰期塞车，晚上八点多才到他住所的会所，说还没吃晚饭怎么办。他说上去他那里，他简单整碗面条。
林山驰不是第一次来他这里，以前打完球常来坐。
入户，林山驰进门就看到一双女式丝质拖鞋，玄关厅装饰立柜上摆了一捧鲜花。
“你这没什么不方便吧？”林山驰笑问。
他笑笑，不答。
他准备明天上午去机场接华宵先来他这里，下午再送她回家。今天晚上提前备了一些她用的物品。
说简单弄，他还是弄了鲜虾、牛肉丸之类，加了几根青菜，端到林山驰面前。
两人之前说开了，关于PL的事情不在电话里和信息里提半个字。林山驰在餐厅一口气吃完，来客厅找他说事。
“港路，安排了个新对接人，秦朗。华宵不再参与收购。”
凌世铮刚在客厅打电话，听了放了手机。在一起这几日，他都不知道她的工作动态。她不参与收购，他能想到不是简单的职责调整。
虽然还在内幕信息圈内，但她能剥离这项收购，且在最佳时间点，能避嫌很多东西，是他现在希望的状态。她太懂规则。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脱身的。他曾认为盛欣荣一开始用了她，她中途就难脱身。
“他们动作很快，下周会走完内部流程，我要考虑把优先尽调权给哪一家了。”林山驰继续说。
后面林山驰讲什么他听不进去。他该讲的早就讲过了，林山驰已不需要他的建议，纯粹来找他谈谈心。
他借有事催了林山驰走，打电话给华宵。
“睡了吗？”
“没有。要和你说一下，这周回不去，公司临时有事。对不起。”
他愣是沉默了好一会，“没关系，明天我过去。”
“你过来就违约了。”
“我写得很清楚，生病等特殊情况，我要回去。”
“不是特殊情况，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