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中看她的养母
若这帕子放到第一绣坊，没个五两银子，根本走不出绣坊大门。
无他，临安县的第一绣坊，是整个巴陵郡出了名的绣坊。
就连郡守夫人都夸过里面的绣娘乃巴陵之最。
当初为了让宋渺渺学好刺绣，她可花了好大价钱才请动里面的绣娘收徒。
没错，马车里的人正是宋渺渺的养母，柳翠兰。
按理说临安县也有织女庙，她根本用不着带宋清清来清水县乞巧。
但鬼使神差的，她就是来了。
虽然当初骂宋渺渺骂得那么狠，但到底是自己养了十六年的闺女，哪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刚才路上那些姑娘拿着团扇比划，她一眼就看出是宋渺渺的笔触。
打听了卖团扇的地方后，她悄悄坐着马车就过来了。
“夫人，要不要我请渺渺小姐进来说句话？”
车上的嬷嬷问道，她也是看着宋渺渺长大的。
从前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如今竟然沦落到在大街上卖扇子。
她看了都心疼，更别说夫人了。
柳翠兰沉默一会儿，目光扫过宋渺渺晶亮的眼神，和身上廉价的麻衣。
最终还是转过头，“回去吧，清清该从织女庙出来了。”
嬷嬷犹豫：“夫人……”
李翠兰：“我的亲生女儿是清清，要是让她知道我对渺渺恋恋不舍，她该怎么想。”
清清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嬷嬷劝人的话咽了回去。
马车移动着离开，半晌又停下，马夫往这边望了望，最后拿着银子朝扇子摊走来。
“这三条帕子我们夫人都要了，这是十五两。”
他拿起帕子就要走，宋渺渺连忙抓住他，着急道。
“我，我的帕子只卖一两，不要十五两。”
一两她都觉得高攀了，五两一条，她怕晚上睡不着。
马车：“……”
没见过还把钱往外推的，他坚持。
“我们夫人觉得值就值。”
宋渺渺一把抢过帕子，“那我不卖你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哪有人钱多的没处花，硬要塞给她的？
周围人也被两人的互动看乐了。
“见过小贩和客人因为一文钱两文钱的利扯皮的。”
“没见过小贩嫌钱少，客人嫌钱多扯皮的，今天也是开了眼了。”
马夫见周围人越来越多，也是无语了，丢下一块大概三两多一点的碎银子。
“行行行，三两就三两，帕子给我！”
宋渺渺把帕子包好给他，“我给你找零——”
马夫截断：“不要了！”
他挤开人群，重新回到马车，将剩下的银子还给了车里的嬷嬷。
柳翠兰和嬷嬷：“……”
而宋渺渺看着马夫离开的方向，觉得他有些眼熟，似乎在那儿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但值得开心的是，她的帕子和扇子都买完了。
因为小姑娘和马夫给的碎银子都有富余。
就算刨除150文的摊位钱，也赚了整整6两银子。
早知道这么好卖，就多绣些帕子，多画些扇子了。
宋渺渺收起桌板，开始到隔壁帮忙。
一个个竹筒一杯一杯的往外递，两个时辰不到，带来的神仙豆腐已经卖了一半多。
神仙豆腐摊的对面，几个卖凉茶，卖绿豆水的，脸都黑得不成样子了。
就是因为这破卖神仙豆腐的，他们的东西现在都没卖出去多少。
酥山因为有冰奶油黄油，面向的是更有钱的客人。
他们不会吃10文一碗的豆腐，所以生意倒是不受影响。
大概午时，因为天比较热，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
李彩霞拿出从家里带出的馒头分给众人，又买了些卤味和炙肉夹在中间，众人美美的解决了一顿午饭。
而两边的摊贩主，因为神仙豆腐引客，生意也跟着好了许多。
于是开始跟王铁王二牛套近乎，说是下次再有这种集会，可以搭伙一起。
王铁王二牛自然没有不应。
忽然又有人来买神仙豆腐。
王二牛连忙放下手里的馒头去给人打神仙豆腐。
刚收十文钱还没落到抽屉里，就见那留着络腮胡，高高壮壮的男人，喝了口神仙豆腐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跟他一起的瘦小男人立马惊叫：“你们这东西有毒，我大哥吃了一口就倒下了。”
王二牛脸色一慌，其他人也脸色惊变，慌忙解释。
“没毒没毒，我们都卖好多份了，真的没毒。”
“是啊，我们还给镇子上的食肆供货，怎么会有毒。”
瘦小男人咄咄逼人。
“那我大哥是怎么回事？”
“众目睽睽之下，他吃了就倒下了，快赔钱，不然我可就报官了。”
周围摊贩见状，有人目露了然，有人幸灾乐祸。
这是遇到专门讹人的混子了。
王铁做生意向来老实本分，此时急得脸上都是汗珠。
“你们要赔多少？”
瘦小男人狮子大开口：“一百两！”
王家人顿时脸色一变，一百两，他们卖了这么久的豆腐，都没赚到一百两。
李彩霞更是破口大骂。
“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我们这神仙豆腐这么多人吃了都没事，就你们有事。”
“我看你们就是诚心讹人的。”
“要报官就去报官，反正我们的东西没问题。”
瘦小男人冷笑：“你确定不赔是吧？”
李彩霞受不了这个气，“是！大不了就去见县令老爷。”
瘦小男人一听，立马就地一坐，丧着脸就开始哭嚎。
“没天理了，东西吃死人不赔钱了。”
“我可怜的兄弟上有老下有小，被这一碗神仙豆腐害死，家里人可怎么活啊。”
他哭丧一样，喊声惊天动地，很快把附近人吸引过来。
好些人刚才还买了神仙豆腐吃，一听这话顿时面色惨白。
“这神仙豆腐会吃死人？”
“天啊，我刚刚还吃了，吃了两杯！”
“我身体不会已经中毒了吧，快去找那个老板算账。”
他们根本就不看地上的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只‘神仙豆腐害死了人’这几个字，就已经足够挑动他们敏感的神经。
眼看众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看向他们的眼神凶神恶煞的，王家人的脸色也铁青害怕起来。
旁边卤肉摊贩见状不妙，连忙去请管理此处的街道司人员。
但这群人气势汹汹的，他真不确定人来了这豆腐摊子还在不在。
眼看好些人拿起石头就要砸铺子。
宋渺渺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忍住颤抖。
随后冲出去，抱起比她人都大不少的木桶，直接灌入嘴里。
众人激动的情绪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