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2011年--怀孕
齐岚是2011年出生的，这一年程书翰二十岁，韩姝三十岁。
韩姝不确定韩姝芸反复经历的人生里，那两人是在什么情况里怀上齐岚的？相爱？看着不像。像齐涛对韩姝那样？可韩姝已经不再是过去脆弱的女孩，她有能力反抗他，还是说发生了其他的事儿。
韩姝不敢想，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
此刻，一杯酒已经下肚，他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一口闷掉，看起来很不像刚开始接触酒的人。
“小书，这是大人的事儿，不是一句背叛就能总结的。”韩姝说。
“我真的很讨厌，你们大人大人地称呼自己。”程书翰说。
“你不要闹情绪。”
“我为何会闹情绪，就是因为你们一直自以为我是小孩，我什么都不懂吗？”
“你冷静一点！”
“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你承认吗？”程书翰走上前靠近韩姝，鼻息带着酒气和温热打开韩姝的脸上。
“你爸爸已经被警察盯住了。”
“那又如何？”
“你不担心你爸爸？”
“赢了是他的本事，输了是他的命。”
“你承认你长大了，也冷漠了。”
“这样的家庭，冷漠才是正确的。”酒精爬上他的头，两腮晕出红色。
“你还记得你的两个哥哥吗？”
程书翰身体有些摇晃，他伸手抓住韩姝的腰以站稳。听到提到两位哥哥，他歪着头，眼神露出几丝闪烁。
“你提他们干嘛？”
“关于你两个哥哥，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韩姝听说胡一跃提过，程家的前面两个儿子是被绑架撕票的，当年是大案子。可是韩姝总感觉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已经死了两个儿子的程达厅，应该对程书翰更上心才对。为什么当年仅在算命师的一言之下，便丢下程书翰策划自己的自杀计划？而秦叔，为何会理所当然地不阻止他？虽然推断不能完全解释，但当中透着一股古怪。
“还能怎么死，被撕票的，送回来的时候，都在行李箱里。”
说的和胡一跃提供的信息一样。
程书翰摇晃得厉害，整个人耷拉在韩姝的身上。
“你醉了，下次别这样喝酒，这个酒度数高。”
“我没醉，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我叫阿杰，送你回房间。”
“不要叫他！”
程书翰跑到门口，挡住了门锁，不让韩姝打开门。
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站在门背上的男人，给韩姝一个错觉。仿佛在某个昏暗的夜晚里，同样的场面也上演过。
“我真的只想和你待在一起。”程书翰上前一步，还扯着自己的衣扣。
“别往前。”韩姝惊吓地后退了一步。
他，此时此刻看起来，很像司徒就。
“人长大的一个标志是，不要在醉酒的时候做任何决定。无论你脑子里此刻在想什么，都不要行动，你会后悔的。”韩姝伸手进枕头底，“就算你要讨伐我的背叛，也请你在正常的时候找我。”
程书翰迟疑了，在原地伫立，眼珠子转了好几下，看起来越来越迷糊。
“再喝一杯吧。”韩姝拉开两人的距离，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这一杯酒，程书翰没多久便倒下了。
韩姝很直接过去拔下程书翰的头发，用一个小袋子装着交给阿杰。
“医院里有程达厅的血液，交给胡一跃。若我没猜错的话，这里面少不了司徒就的事儿了。”
阿杰接过头发，看了眼程书翰，再看了眼韩姝。
“……这，我知道了……”阿杰将头发收入口袋里。
韩姝从来没想过司徒就有可能从一开始就在这场游戏里。他的出现，应该不是巧合。他一直没有在韩姝芸的生活里出现，这让她从根本上疏忽了对他的怀疑。
韩姝责怪自己傻，突然觉得韩姝芸的死与自己有关。
后悔并不能将时间倒数，老天爷已经给了一次机会了。
是自己的愚蠢将自己推向死亡的。
韩姝的猜测没错，胡一跃带来的消息证实了程达厅和程书翰不是父子关系。这个消息也引起胡一跃的关注，他开始调查司徒就的过往。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韩姝看程书翰的眼光变了。
她觉得这几年自己的生活剧情既尴尬又狗血。
司徒就是自己的情人，他的儿子与自己是户籍上姐弟，心里还对她别有心思。
生活真的是荒诞啊！
“一步错，步步错。”韩姝真想将这个荒唐的事儿告诉韩姝芸。
齐岚不能有，孩子不能背负着荒唐的理由出生。
既然发现程书翰的身世秘密，那就用这件事儿作为与程达厅对峙的开端。
“你说，这会不会对程达厅太残忍了，他始终是个生病的老人而已？”韩姝想问齐涛的，她习惯了凡事问问他。可惜，他消失了。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三象岛项目进程报告书放到韩姝的面前时，司徒就的名字再次映入眼帘。
“没想到这个项目那么多人有兴趣，我和彦生战战兢兢的，就算程先生下了指示，我们还是想听一下你的意见。”尤恩挺着肚子在韩姝面前踱步，这是她和董彦生的第二胎。
“我的意见就是，我会给予你们洪涛的最大权力，你们将这个项目抓在手上，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会想办法保障洪涛的未来的。”韩姝看着尤恩的肚子说。
“你什么意思？”
“时间差不多了，我会尽快解决的。”
韩姝说的时间，是程达厅生命的时间。如无意外，程达厅会在2011年这一年病危身亡。她记得，程达厅是在齐岚出生那一年去世的。可是没有齐岚的出生，他的命数会不会有变化，韩姝对这一点并不确定。
这些日子，韩姝偶尔与程达厅用餐，眼看着他日渐憔悴。没了秦叔照顾的程达厅，操劳和不安让他不得安宁。
“你从美国回来之后，我发现你变了很多，经常让我感觉到不安。”尤恩一脸担心。
“尤恩，我觉得我是个坏人，很坏很坏的人。”韩姝说着说着有些抽泣。
“这是怎么了？”尤恩上前抱了抱韩姝。
“没事，我发发牢骚而已。”
“真没事？”
韩姝点点头，摸了摸尤恩的肚子，问：
“预产期什么时候？”
“还早呢，才六个多月。”
“这胎是个女儿。”
“我就想要个女儿，儿子可太调皮了。”
“一定是个女儿。”
尤恩听韩姝这么说，开心地摸着肚子。韩姝觉得自己和韩姝芸没能改好自己的命运，能让尤恩变得好起来，也算是一份功德。她和董彦生，出乎意料地恩爱，两人的性情与之前韩姝刚认识的他们已经不同。在充满美好的未来面前，仿佛过去的那些破事已经灰飞烟灭。韩姝记得二十年后洪涛的辉煌，那份辉煌里有他们，她想保证这份未来。
韩姝从公司走下停车场，胡一跃坐在一辆停在角落不起眼的车上。
“这是司徒就的详细信息，你现在看。”胡一跃拿出了一沓文字资料。
“你说给我听吧，简单点，文字我还不能完全看得了。”韩姝说。
“司徒就，他父亲是海外华人富商司徒家族第二子，继承司徒家东南亚地区的房产和地皮。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陆川芸很早就认识了，比陆川芸认识程达厅还早。”
“什么！”
“有意思的是，程达厅和陆川芸的媒人，也是司徒就。豪门的人际关系真的有意思，不扯不知道，一扯全是关系。”
“你不会说，程达厅死的两个孩子也是……”
“那不是，撕票的两个是程达厅的，可经过接触司徒就，警方怀疑那两次绑票或许与司徒就有关，只是还没有找到证据。现在我们已经调取案卷了，希望找出破绽。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撕票，想想也是可怕。”
“那么说，所幸程书翰是亲生的，要不也得一样的结局？”
“还真说不准。另外，顺藤摸瓜，我们查到了一些事情。”胡一跃转眼看着韩姝。
“与我有关？”
“你曾经跟我说过的罗大师，是司徒就的人，他并不是什么算命大师，只是懂点皮毛的江湖骗子。是司徒就很早的时候，放到程达厅身边去的。”
韩姝听到这里，脑袋懵懵的，不知道用惊讶来形容，还是用震惊去感叹。身上的汗毛竖立，冷汗直冒。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情人？曾经一度还离不开他？韩姝越想，越觉得自己荒唐。
“这么说，程达厅也是个受害者？”
“孩子绑架这件事上，他或许是，但并不能掩盖他做的其他事。”
“胡警官，太荒谬了，真的太荒谬啦……”
韩姝把记忆往回倒，一想到曾经和他躺在一张床上，手上拿着他送的包，抱着他快乐地起舞，就觉得自己恶心，恨不得将头撞在墙上，一了百了。
“不是你的线索，我们或许查不到司徒就身上，他太神秘了，行踪还漂浮不定。你提供的几个关键信息很有用，你的协助，我们警方会提供给法院的。”
“司徒就，他给我送过一把枪，金色的，我把它藏在房间的花瓶里。他还告诉过我，要小心程家人。想不到，最该小心的人，竟然是他。”
“枪？若我是你，我不会用那把枪。”
“我答应你。”
“还有，乔氏赌局的人查过了吗？”
“查了，错综复杂，怕动作太大。”
“那，查姓蒋的。”
“他有什么特别的事？”
“必要时，他的亲子和孩子都是名人，影响力能打散这边的关注，给程达厅后面的人打一个烟幕弹。”
胡一跃听进去了，韩姝回想好几次见到蒋，他那笑面佛的模样常让她不适。最重要的是，在司徒就隐隐透露的消息中，蒋手上也有不少人命。
韩姝在自己的车里坐了很久。刚才那些信息消耗了她大量的能量，她没有力气将车开回山顶别墅。想打的士回家，可晚上没有的士愿意爬山路。
她很疲惫，疲惫到不知不觉地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歪着头睡着的韩姝因为脖子麻痹醒来。她扶正脖子，皱着眉头，梗着背伸展了几下。
“醒了。”程书翰坐在副驾上，突然说出话。
“你疯了！”这一下把韩姝吓得直接拉开门，腿一软，摔在门下。
“韩小姐。”阿杰上前扶起韩姝。
“我不是有意的。”程书翰下车跑过来，连忙道歉。
“你人来，不会叫醒我吗？”韩姝生气地说。
“我看你在睡……而且，你没锁门，幸好是我来了……”
“……没锁门，那你也该叫醒我！而不是独自进入只有一个女人的空间里，这是犯罪……”韩姝着实被吓得不轻。
“我觉得我们都已经很熟了？”程书翰还在那辩解。
“这是熟悉的问题吗？这是边界的问题。美国的学校不教吗？”韩姝还转头问阿杰，“你也觉得不对吧？你为什么不阻止？”
“与阿杰无关，你别说他。”
“你既然觉得自己是个大人，就该做大人的行为。”
“你觉得我幼稚？”
“我不想吵了，我很累了。”
“你在逃避我？”
“对，因为我不知道你还会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行为。”
韩姝不否认，还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
“你一直不回家，公司说你已经离开，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是担心你才来的。”他生气了。
韩姝平复自己的心情，没有再说话，重新坐回车内。
“对不起，对不起，我道歉，我方式或许错了，但初心是对的，你不要责备我。”
“抱歉，我真的累了。”
“我来开车吧，你这样开车会出事了。”阿杰拉开了两人。
韩姝突然明白韩姝芸为什么会怀孕了？这个刚成熟的男人，学到的招数，全都用在韩姝芸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