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正房的大度
“季先生——”白意珠礼貌的喊人。
季舒平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程娇将签好的照片递向白意珠，指尖将触未触，却被半途截走。
季舒平抢先一步捏住照片，唇角噙着一丝揶揄：“可不能这般便宜给她，总得收点利息。”
白意珠仗着表姐在身旁，瞪视男人，嗔道：“表姐，你看他呀！”
意浅摇了摇透明高脚杯里的香槟，丝毫不在意的轻笑道：“哦，什么利息？”
“来，叫声‘哥哥’，这签名照就归你。”季舒平的语气，活像是逢年过节逗弄亲戚家小孩。
意浅抿了口酒，并不搭腔。
白意珠撅嘴，懊恼被人捉弄：“季先生今年多大了？”
季舒平挑了挑眉头，说：“过了而立之年”。
白意珠撅嘴，心中暗啐：老登一个！
“您这把年纪，太老了！我哪好意思叫‘哥’，理应喊你一声‘季叔叔’才是！”
季！叔叔？？？
顾云深心不在焉的和某公司负责人聊了一会儿，迈步走过来，听见白意珠咬牙切齿喊的一声“季叔叔”，他在意浅身侧站定，笑问：“聊什么这么热闹？”
意浅凑近顾云深耳边，一阵低语，又转向白意珠，语重心长，嘱咐：“表妹，眼睛擦亮些，莫叫那些年长老成、道貌岸然的男人哄骗。”
打趣完，不约而同的抿嘴一笑。
白意珠咬唇，颊腮有些燥热，趁着季舒平不注意，从他手里夺去签名照，又吐舌给他挤出个鬼脸，丝毫不给他半分面子。
程娇默然，偷偷的瞥了几眼顾云深，发现顾云深的眼神一直绞在意浅身上，对自己视若无睹，暗自皱了皱眉头，默不作声的离开，省得尴tຊ尬。
顾云深扭头和季舒平攀谈，没有要追上去同程娇叙旧的想法，他们最初不过是各取所需，他贪恋那张肖似故人的脸蛋；她则是需要名利，需要金主来捧她，如今两个人想要得到的，统统都得到了，实在是没有和旧人叙旧的必要。
反倒是意浅笑笑，道：“你们慢聊。”
抛下男人，追上程娇。
“程小姐，聊聊？”
程娇止住步子，非常客气道：“叶小姐，我们好像没什么话可说的。”
意浅说：“或许有呢，比如，顾云深。”
“方便吗？”
程娇纠结一会儿，终是点头同意。
季舒平朝顾云深道：“你的处境不太妙，叶小姐追上去要和程娇谈关于你的话题。”
女人之间，又是这样的关系，会说些什么呢？
争风吃醋?
这不是意浅的作风。
他喝了一口香槟，沉默以对，对于自己的处境，只得欣然接受。
季舒平依稀记得程娇最初透露出想要死缠烂打的想法，后来，顾云深三言两语便把程娇打发。他向来对女人是敬而远之，然而，美丽的东西是人都会喜欢，他和程娇见过不少面，她离了顾云深的庇护，转而投向他人，也曾向他抛来过橄榄枝，在不损害友谊的情况下，他十分的愿意欣赏漂亮的人。
顾云深却时常向他大吐苦水，说完全感受不到一点儿爱意，季舒平半生军旅情，不识情爱的酸涩滋味，只得安慰：你与她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不得假，你是怎么掏心掏肺的待她，她都晓得，是顽石都捂热了，何况人。
你身为男人，正房要有正房的大度，识大体，你就是疑心病太重，小心假想成真……
*
意浅与程娇简单的聊聊往事。
两个女人进行友好的交流，过程约莫半小时。
“程小姐，如果我说，我其实不介意你和云深过去的事，你信吗？”顾云深和她，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成年人的世界大多如此。
这话题，初显尴尬，程娇勉力一笑。
“我这边新接触个制片人，他手里有个本子，几个亿的大制作，金牌编剧，感兴趣的话，回头我让助理发你工作邮箱。”意浅深谙抛砖引玉的道理，先向程娇抛出了橄榄枝。
程娇双眼一亮，立马来了兴趣，尴尬的氛围顿减。
聊了一会儿工作，意浅把话题扯回顾云深，想要了解顾云深是不是如他口中所言的那样子“发乎情止于礼”。
男人狗屁不通的话，在精虫上脑的时候，经常不作数。
程娇踟躇，说：“顾先生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那几年他每次过来找我，不过是说说话，吃吃饭，我们并没有越轨。”
她仰颈一口喝完了玻璃杯中剩下的香槟：“是吗？”
程娇小心翼翼的掀眼帘看她，生怕她不信，直到意浅点了点头，评价：“我信你，因为我也深谙他的脾性。”
她把手中喝光的空杯递给路过的侍应生，告别程娇，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走廊两旁的壁灯散发幽黄的亮芒，洗手间所处的位置有些僻静，拐过拐角，昏暗中突然伸出一双手，直接将她猛地拖入幽深的黑暗！
意浅吓了一跳，唔唔的挣扎，那人捂住她嘴巴的大手松了松，她正想张嘴狠狠的咬下去，耳畔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是我。”
她反应过来男人是谁，卸下一身防备。
男人松了捂嘴的大手，放开她。
转过身，四目相视，光线从未遮掩好的窗帘处溜入内，“你怎么来了？”她率先开口询问。
“是你说的，有空找你？”傅明泽说：“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意浅反问：“你病好了？”
“嗯，好了。”
意浅和他如今并无话可说，要知道，顾云深随时能找来。
他的声线颤抖着：“我……你什么时候有空来S市，我哥想见你。”
傅明月想见她？
真的假的！
“你喝多了？”意浅疑惑，她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别的理由。
“没有，”他摇了摇头。
这儿不是什么密谈的好地方，依稀能听见外头厅堂的攀谈声、乐曲声，过往路人细碎的脚步声，声声入耳。
话分两头，另一边……
季舒平越过顾云深的肩头，瞥见程娇婀娜多姿的身影再次混入宾客中，提醒道：“她们聊完了。”
“是吗？”顾云深转过身，开始在人群中搜索意浅的身影。
搜索无果，他皱了皱眉头。
季舒平说：“我看见程娇了，在那头。”
他抬了抬下巴，大概给他指了个方向。
“我去找她。”
“谁？”季舒平说，无人回应他，顾云深早抬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