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毛茸茸茶庄 一百一
一百一十二、毛茸茸茶庄
凌月泽是恍惚着回府的,下轿时，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府门口的阵阵鸟叫。
他在想自己该如何在不伤害姜晏的前提下拒绝姜丰，还有,今后倘若没有刺探情报的幌子,还怎么在太学堂不被怀疑地接近姜晏？
只是这些问题对于凌月泽来说，实在太过复杂了。
他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头,真笨，要是小殿下，肯定能很快想出办法。
但到底跟不跟姜晏说此事，还是个问题。
他恍惚着走到自己小院时，看到姜晏抱胸靠着他房门口的廊柱，表情中仿佛有万般不满。只是这些不满在看到凌月泽朝自己走来时便瞬间消失。
姜晏对他的住处早已轻车熟路，翻墙、轻功、绕小路，姜晏有数十种安全抵达凌月泽房门口的方法，而凌月泽也对此见怪不怪。
看到姜晏,他又高兴了些，疑惑道：“小殿下，怎么了？”
“我在皇都城外发现一处极好玩的地方！”姜晏两眼闪着光,“我带你去！”
听到这里，凌月泽哪怕脑中再多想法，也忍不住果断点头。
昭亲王给姜晏留的那些店铺里,有一家皇都城外的茶庄，生意不温不火,姜晏派人接手后，在此茶庄内专门开辟一块地修建了猫舍犬舍，而后收养皇都城中尚能救助的流浪猫、狗，让南玥安排医师助小生灵们康复,又从她东拼西凑所以能人无数的半步棋里寻到了几个驯兽师，茶庄本身也被她命人重新装潢了一番，比起此前的成熟稳重，更多了些活泼的气息。如此一来，姜晏脑子里的关于喝茶喝酒时能有毛茸茸陪着的大胆设想，便离开业不远了。
凌月泽成了这家新茶庄的第一个客人。猫猫狗狗们似乎永远会亲近凌月泽，看到他，这些素不相识的小生灵皆是欢喜地凑了上来，又蹭又舔求抱抱。
“茶庄里备了医师定期给小家伙们服药驱疫，还有驯兽师帮它们亲人，亦有人专门洒扫驱虫，小家伙们都是康健亲人的！”
姜晏一边说着，邀着他坐在一僻静处，刚开春，阳光恰好照拂着二人的脸颊，凌月泽低头温声逗着怀中小狗，姜晏托着腮专注地看着他。
小二端来了茶水甜点，姜晏笑着端给凌月泽：“玫瑰果茶，还加了蜂蜜，甜点师傅是跟着苏叔的大厨学了好久方才出师的，应该也不错，赶紧尝尝。”
凌月泽欣喜地喝下果茶，又吃下一口堂花糕，连连点头：“好吃！真好吃！”
“嘿嘿，你喜欢便好。”姜晏笑看着他。
凌月泽难掩高兴：“小殿下是怎么想到开这么个茶庄的？看到这些小生灵的时候，心都化了。”
姜晏看着凌月泽：“一来是觉得流浪猫狗们很可怜，朱粹宫又不能养，但如果在其他地方收养的话，最好就是让小生灵们自己能赚钱；二来，嘿嘿，是我们去蜀州时，你抱着狗狗和它说话那一瞬，我觉得很美。”
“你是个天才！”凌月泽由衷夸道，“这个店一定会被很多人喜欢的！我回去就跟我的闺中密友们说，他们定然都会很喜欢！”
“嘿嘿。”姜晏傻笑两声，又去看凌月泽的眼睛，“你现在，高兴许多了。”
“啊？我……”凌月泽惊慌道，“很明显吗？”
“嗯，你方才不开心全写脸上，连我在你府门口叫约好的暗号都没听到。”姜晏自己也吃下一块甜点，别说，真的不错，“倘若不方便说与我听，那便让毛茸茸们帮你开心起来吧。”
“小殿下，谢谢你。”凌月泽近乎哽咽。
“跟我说这些。”姜晏摆摆手，“不过真要谢的话，等你不再烦恼了，便帮我个忙罢！”
“你说你说！”此话一出，凌月泽凑近了姜晏。
姜晏挠挠头：“嘿嘿，能趁姜丰离开东宫这段时日，帮我在东宫里安插几个人吗？”
“好！”不知何时开始，只要能帮到姜晏的事，凌月泽总能答应得很爽快，答应之后，还万分高兴，横扫一切不开心。
盛安七年四月，刑部副使柳桦因被举报收受贿赂、包藏祸心被打入大牢，其长官刑部尚书荀永携都察院共同举证，查出柳大人两袖清风，除了朝廷赏的一处老宅无甚地产及田产，其幼女连上学堂都是步行而去，朝会上连池赋都为她求情，姜煜最终承认受佞人蛊惑，将柳桦官复原职。
盛安七年五月，工部副使甄慈因在皇都长春园修缮工事中玩忽职守，造成工期延误，皇帝大怒，欲将其免除官职，却接通政司禀报，工期延误实乃工头之父病逝，工头为表孝心，需回老家奔丧数月，甄慈感念其爱父心切，故而让其回乡，乡里为赞扬工头孝心，将此事上书至工部。姜煜只得免其罪。
……
盛安七年八月，姜煜与右相苏琬在永宁宫手谈，可谓战况焦灼，司礼官把二人身边的冰饮换了又换，都未曾分出胜负。
姜煜：“你说，当年朕听你的召姜晏入宫，是对是错？”
苏琬目不转睛地看着棋盘，执棋下子：“臣自然认为是对。”
姜煜皱眉：“这些年试了这么多人，莫非这朝中真没姜念余党了，或许又有洪峥的手笔？”
苏琬思索着：“或许有，或许没有，洪大学士的手段，向来诡谲，偏偏这位老人家从来不留把柄。”
姜煜叹了一口气：“还是当亲王的时候痛快，想杀什么直接就杀了，坐上这位置，才知什么是孤家寡人，那么多势力需要平衡，杀得杀不得全得仔细着。”
“昏君就不必如此仔细。”苏琬笑道，“陛下显然不是。”
姜煜长叹一声：“想当个好皇帝可真难，姜晏不能直接杀，姜念不能直接杀，但凡想杀的人，都得有个像样的由头，若非如此，史书上昏君一名就定了。”
“将军。”苏琬走下最后一子，看向姜煜，“陛下，您输了。”
姜煜笑了起来，拿起手边冰饮喝了一口：“可算能喝口水了。”
“原来是天气炎热，陛下怜惜臣下，方才让了臣一子。”苏琬也喝了一口，“这简直是天上冰泉，人间哪有几口可以喝。”
姜煜冲她笑道：“行了别贫嘴，你赢朕，朕可从没怪过你。”
“其实陛下也知道，姜念当年在军营里呆得多，文臣这边杀得差不多了也算情有可原。”苏琬拿起冰饮旁边的一粒葡萄，悉心去皮，递到姜煜面前，“陛下，您先吃。”
“哼。”姜煜看了苏琬一眼，轻笑一声，“苏卿，你好像永远有点子逗朕欢心。”
盛安七年九月，东宫收到姜丰传信，已着手回程，月末应能抵达皇都。
凌月泽为期半年的舒坦日子快没了，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他穿着事先备好的衣装，带着幂篱，静静站在街头。
他一直没把姜丰表白的事告诉姜晏，却也没思考出万全之策。
随侍家福看出了他的不悦，轻声问道：“郎君，您近日究竟怎么了？马上要见小殿下了也不开心？”
“见她很开心。”凌月泽淡笑。
家福抬眼看着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的凌月泽，一脸忧心：“哎，男儿家，少思少想些罢，一脸愁容，小殿下若是不喜欢了，才有您伤心的。”
小殿下若是不喜欢自己，那叫天塌了。凌月泽心道，看见姜晏的马车走来，他勾唇，冲她招手。
马车稳稳地停到他的身旁，她掀开车帘，依旧两眼发亮，兴奋道：“走，带我们凌小郎君去个好地方！”
马车载着二人穿行，七拐八绕后停在一处精致宅院门口。她扶着凌月泽下车入宅，兴奋地介绍起来：“这是我前段时间用手下人名义买的宅子，我在院里种了各种花，这样我们随时都能闻到花香，这两天刚置办好，如今桂花开得正香着，所以邀你来赏花！”
“真的好香！”凌月泽摘下一朵，放在手里闻了闻。
月光下，姜晏端详着身边的男孩，尽管眼底有一层阴影，却依旧皎好美丽，看了许久，她轻声道：“我知道你在忧心什么。”
“啊？”凌月泽抬头，吃惊地看着姜晏，“我……”
“之前让你帮忙安插在东宫的人，已经可以执行很多秘密任务了，所以，凌小郎君不必忧心什么，只需要认真回答我。”姜晏认真道，“你还想继续在太女身边当伴读吗？”
“我……”凌月泽瞪大了眼睛看着姜晏。
“她对你说了喜欢对不对？我们女人的直觉很准的，哎算了不是直觉，是打探出来的消息。”姜晏看着凌月泽，“她还让你不必来我这儿刺探什么消息，对不对？所以你陷入两难。”
“不是两难……”凌月泽连忙说道，“我从未改变过我的选择，我只是在想，我该怎么去拒绝她，怎么让小殿下别因为此事而受到责难。”
听到此，姜晏满眼欢喜地看着凌月泽，终是忍不住抱住了他：“谢谢我家小郎君保护着我，现在，你不需要考虑这些，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还想呆在她身边做伴读吗？你说想，那我便说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说不想，那我也有办法让你离开那里。”
凌月泽抬头，看着姜晏的侧脸：“真的？可做伴读是那位的圣令……”
姜晏得意轻哼一声：“那我也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