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没有减产 凌月泽
凌月泽这次病情虽是略微加重,医师说好在他看诊服药及时，所以没过两天，凌月泽便也能外出晒太阳了。
楚州此时的太阳并不大,正适宜病人休养。姜晏带着他到了她们种的稻田,此时的稻子已经蹿出老高，放眼望去青黄一片随着秋风肆意翻动,姜晏说，再过几天，便可以开始收割了。
农民们脸上均是喜色，看来这次收成不会太差。凌月泽惬意地站在田埂上，看姜晏在地里与各位大姨大姐闲聊，姜晏又这么顺理成章地站在了人群中央，好像不管在哪里，她都能让人向她靠近，包括自己。
盛安八年十月,姜晏跟着大伙儿一起收割稻子，这次，没有减产。
而她们的楚州之行,也即将步入尾声。
姜煜坐在亲王府正厅。
收拾了几个楚州的“佞臣”，还有那个陆映采也在一场武林乱斗中暴毙，武林盟主左虹还落了个残疾,她心情看着不错。
所谓的“佞臣”，不过是姜煜随便找的借口,目的只为铲除那些与自己离心的臣子。这些“佞臣”里，不乏楚州肱骨、骁亲王心腹。姜赟几度周旋，虽是保下一两个，多数却被姜煜明里暗里处理掉。
此时的姜赟,只能在一旁陪着笑，末了看姜煜无聊，便开口道：“今年的楚州稻子收成，亦是减产两成，但说来奇怪，都城外的那几个村反而增产两成。”
姜煜眼底闪过一丝冷漠：“是姜晏经常去那片儿吧。”
“好像……是的。”姜赟强行扯了一个笑。
姜煜眼神轻蔑：“阿赟也不用替她藏着掖着，朕知道。不过是运气好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姜赟低头，眉头微蹙，明明她是未雨绸缪，带着周遭百姓一同抵御天灾，为何只得如此评价？
姜煜没空理会她的神情，只自如地拿起身旁的茶：“不过啊，阿赟，她整日风里来雨里去，是否有其他目的呢？”
姜赟忙道：“啊……臣妹以为……”
姜煜没听她接续说，只兀自道：“阿赟啊，朕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办法，去探个究竟？”
姜赟心中倒吸了一口气。
邹姨为感谢姜晏，请了姜晏与凌月泽去自家吃饭，用的就是刚刚才收获的稻米，不知怎地，两人吃着觉得格外鲜香。
邹姨看二人对着白米饭狼吞虎咽，爽朗地大笑起来：“吃自己种的粮食，就是这么香的！”
两人同时点头，邹姨的夫侍凑了过来，问凌月泽道：“听姑娘说你们没几日便要离开楚州了？”
凌月泽点点头：“想要胭脂的话，走之前我再让人给你送些来。”
他两眼登时亮起来，抓起凌月泽的手：“嗯！我拿钱给你买！”
“不必，都是家中人自己调制的，不要钱。”凌月泽轻拍着他的手，“就当我们谢邹姨帮我们那么多啦。”
“他比我小许多，故而调皮了些，两位贵人别往心里去。”邹姨也跟着笑起来，“二位贵人真是绝配，不知何时成亲呀？”
“啊……”凌月泽的脸红了起来，“还……还早呢……”
邹姨也不再逗他：“也是，不急，婚配的事不兴急的。”
告别邹姨已过戌时，为避免过分麻烦邹姨，二人此次也没有让马车跟着，便只能步行回家，因着要走一段乡间路，只能凭着农户家中透出的一点儿微弱灯光照着前路，故而整段路又黑又暗，姜晏起了玩儿心，她眯着双眼，走近凌月泽，语调神秘：“郎君知晓这种路上最怕什么吗？”
“什……什么？”本就心里打鼓的凌月泽被这么一问，只觉更加害怕。
“最怕有人上前借火。”姜晏看着凌月泽，小声道，“说是从前有个女子进皇都参加科考，路过一无甚人烟的村庄，想着加快脚程离开那处地方，因而大半夜了也还在赶路，走着走着，竟遇见一貌美郎君走来，手上举着一个没点火的灯笼，那郎君柔声对女子说‘姑娘，能借个火吗？’，月泽可知晓，该不该借？”
“不……不该……可是……为什么啊？”凌月泽声音发抖，但还想听。
“志怪小说上说的是，大半夜冲人借东西的多半不是人，而是哪方精怪鬼魂，所谓借火，便是向你借你身上有而他没有的东西，一旦你答应，要么是答应了他借你的科举文运或家财相貌，要么……”姜晏又凑他近了些，“是借寿！”
“啊啊啊！！！”凌月泽大叫起来，“好可怕，我们走快些！”
姜晏揽着他，他也顺势钻进姜晏怀里。姜晏浅浅一笑：“不怕的，其实这种志怪小说，文字背后多数都是警醒，无非便是告诉人，不要随便大半夜外出，不安全，亦或是不要随便起善心，免得好心被当了驴肝肺。”
“唔……怎么更可怕了……”凌月泽不敢细想。
“乖，我还是会点儿功夫的，不会让你涉险。”姜晏柔声道，“只是想逗逗你，想看你往我怀里钻。”
不知走了多久，已经能看到都城城门的上的火光，二人正兴奋着往前走，却听得草丛中窸窸窣窣，姜晏把凌月泽抱得更紧了些，厉声道：“你们跟了多久了？！”
只见草丛中钻出数人，手执武器，目光狠厉地看着姜晏，一言不发。
姜晏抽出佩剑，一手揽着凌月泽，一手握剑，缓步朝前走，厮杀一触即发。
打斗间，姜晏却惊讶地发现，她们一直未使任何杀招，似乎只是在与自己周旋，几次企图把自己打晕。
于是姜晏大声道：“几位若是没打算杀人，那不如把目的好生讲出来，我们慢慢谈。”
又缠斗数回合，为首的女子自己掀开了面罩。
是姜赟，她神色复杂，只道：“晏儿……”
“骁姨……”姜晏蹙眉，“您怎么会……”
姜赟并未过多解释，只让身边的武人扔给自己一套衣服，递给姜晏：“去换衣服，然后跟我走，凌小郎君我让人护送回府。”
姜晏下意识地护在凌月泽身前：“等等，骁姨，我为什么信你。”
姜赟又扔给姜晏一个玉扳指：“看到它，足以取信吗？”
玉扳指碧色通透，质地温润，姜晏定睛看了片刻，抬眼温柔地看着凌月泽：“月泽，你先随骁姨的人回去，我和骁姨说完话，就回来找你，好不好？”
凌月泽眼中全是担心：“那小殿下护好自己。”
姜晏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去。
而后，她换上衣服，跟着姜赟绕了不知多长的路，进了城外一座山庄。
又跟着姜赟在山庄里七弯八拐，最终入了一处密室，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熟悉的人正静静坐在书案旁，手里拿着一册古旧老书，看得正入迷。
姜晏跑到那人跟前，焦急道：“老师，您怎么来这里了！”
洪峥抬眼冲她一笑：“想你了呀。”
“您明知道这里很危险……”姜晏嘟囔着，又躲着姜赟凑近洪峥小声道，“我还动不了半步棋，护不了你。”
“哈哈哈，老师不用你护。”洪峥站起身，抚摸着姜晏的头，“一转眼，已经十七啦，都比老师高喽。”
“嘿嘿。”姜晏抓了抓后脑勺，“谢老师照顾。”
洪峥捏了捏姜晏的脸，而后转头看向姜赟：“骁殿下，如今晏儿羽翼已丰，能自保，也能带着半步棋避开那位的怀疑，如此一来，许多事，也该让她知晓了。”
“是！洪老师。”姜赟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而后看着姜晏，眼中满是慈爱，“抱歉啊，好孩子，在那位的眼皮子底下，没法儿对你好。”
姜晏摆手：“没……没事，其实骁姨旁敲侧击帮我打过很多次掩护，对吧？”
姜赟嘴唇扬起：“晏儿知道便好，接下来，姨姨告诉你的事，你要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住。”
“您说。”姜晏神情也随着她的话认真起来。
姜赟道：“当年先帝尚在琴州微服之时，我曾接到过两封密信，一封是发往各州的秘密求救信，上面说先帝在琴州为歹人所困，请收到信的皇家成员火速前往琴州救驾，由于确为陛下笔迹，且有陛下私印，于是我马上整装前往琴州，但在半路，却又遭遇陛下的随侍，她说局势已定，让我无需去琴州，并给了我另一封陛下的密信。而那封密信所说之事，由于事关重大，我看过之后便遵旨销毁了。”
“说了什么？”姜晏专注地看着姜赟。
“信上，让我速回封地镇守，并加紧囤积物资、保存兵力，以及……”姜赟看了看密室中的二人，“让我马上寻人仿陛下笔迹，向各州诸王发出密信告知此事，甚至包括站仁亲王的那几个州。”
“这……”姜晏睁大双眼，“那，骁姨照做了吗？”
“此信若不是真的，如果我做了，那便与叛国无异。”姜赟眉头紧皱，“但那确实是先帝的笔迹，若是真的，那就说明此时陛下已经到了连密信都无法发出的态势，而此密信之紧急，如若不发出去，恐民不聊生。于是我思虑再三，决定照做。”
姜晏皱着眉头：“可是……为什么我的母亲没说过这件事？嫌我太小？”
“不一定，据老师所知，这密信仅有几个州的亲王收到。”洪峥道，“许是路途遥远，许是其他意外，阿念应是没收到的。”
姜晏点头，又思忖片刻：“既然是密信，那先帝到底是想避开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