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拦截 南枫接
南枫接到姜晏命令后,直接从江南赶往景州，她手下带的都是半步棋一等一的高层杀手，众人一路无话、快马加鞭,于接到信之后第三天便与景州半步棋接应之人相遇。
接应她们的是景州半步棋的副首领秦柏,据线报，流云使一行押着姜荣正往景州中部的驻军处前去。
南枫听后,道：“棋主说过，景州驻军是那位的人。”
秦柏无奈地点点头：“是，其实景州上下大部分都是那位的人，半步棋在景州也多数与商人或江湖帮派来往。”
南枫对大家道：“大家休整片刻，之后我们全速追击，不能让她们与驻军汇合，不然就麻烦了。”
“届时我为诸位引路。”秦柏道，“我们走小路拦截。”
众人稍作休整，便又继续赶路,一路无休，在踏遍无数小路后，在景州驻军军营附近追到了她们,却只见为首的流云使已与驻军统帅正说着话，姜荣被她们押着走进了军营。
南枫狠狠地锤着身边大树：“可恶！来人，立刻传信棋主,告知拦截失败！”
姜晏收到密信，只神色沉稳地让南枫等人离开景州,避免打草惊蛇。
明天，应该就到皇都了。
一年多之后的皇都，似乎并未有何变化，百姓们依旧该吆喝的吆喝,该打闹的打闹。
姜晏让凌月泽先回府歇息，自己则受命与姜臻一起进宫见姜煜。只是愈加靠近皇宫，守备就愈加森严。连姜臻也注意到了这点，二人坐在马车内，她小声对姜晏道：“看来母皇重病，并非虚言。这都第几波巡逻的了。”
姜晏点头：“不知是何病症。”
“别管什么病症，一会儿禀报时你别开口，全部由你姐说。”姜臻看着姜晏，“看我三寸不烂舌给你讨个郡王位！”
姜晏无奈地笑了起来。
时至今日，她仍旧执拗地认为，姜煜不给自己封赏，是因为自己的功绩没被看见。
可是，当初不都让她念出来了吗？
她不笨，或许，只是不愿承认。
姜晏看着帘外巡逻的兵队，只道：“我听臻姐的。”
入皇都前，姜晏就已收到传信，姜荣如今被关入天牢候审。
她吩咐宫中眼线好生照看，方得知，姜煜已经把天牢的看守尽数换掉，半步棋之人暂时无法渗透。
她与姜臻是被数名御林军“护着”入永宁宫的，正殿之上，她被魏和川搀扶着缓缓端坐于龙椅之上，低头跪下的姜臻与姜晏只听到头顶盘旋着沉闷的咳嗽声。
龙椅上的人咳了不知多久，方才开口：“臻儿，晏儿，平身罢。”
二人谢恩起身，方才用余光看见姜煜苍老了许多的面容。
姜臻不管不顾地抬起头，慌忙问道：“母皇，您这是什么了？！”
“身体抱恙，无碍的。”姜煜淡笑，“来，跟母皇说说，这一年多都干了些什么。”
“是！”姜臻朗声道，上前一步，把在江南和珉州所经历之事如实说了出来，而后着重说了姜晏的种种功绩。
龙椅上的姜煜神色无喜无怒，只静静看着女儿说得绘声绘色，只在说完后开口道：“好，很好，臻儿！……晏儿，也不错。该……咳咳，该赏！那便先赏晏儿黄金百两罢。”
姜臻急道：“母皇！小妹她在不仅治了江南水灾，还把珉州瘟疫彻底控制，儿臣认为，母皇这样的赏赐，不能服众！”
姜煜并未理会她的话：“至于臻儿的赏赐……”
“母皇，儿臣不要这百两黄金，但，儿臣想用这些金子换母皇一个回答。”姜晏拱手道。
姜臻用手肘捅了捅她，不是说好了不说话的吗？！
姜煜抬眉：“哦？什么回答？”
姜晏拱手：“儿臣想问，昭亲王世子姜荣究竟所犯何事？”
“消息挺灵通的。”姜煜的眸子里透着冷意，“她所犯之事，晏儿不知道吗？”
姜晏低着头：“儿臣愚钝，不知。”
姜煜盯着姜晏，冷笑道：“身为一州驻军统帅，擅离职守，身为大成臣子，错杀同僚。这些，还不够吗？”
姜晏继续道：“可是，惠殿下已在奏折禀明，荣世子之所以离开封地，是为解珉州之困，所谓错杀同僚，也不过是一家之言，儿臣以为，身为亲王世子，哪怕要扣押，也当将诸事查清再论赏罚。”
“她杀的是朕的流云使！！”姜煜似是没了耐心，身体前倾，眼眶泛红，不知是愤怒所至，还是疾病之因，“姜晏，身为人子，你就是这么向着母皇的？”
姜晏掷地有声：“儿臣不敢，儿臣只是谨遵母皇教会，天理昭昭，皇都正大光明，必不能使人蒙冤。”
姜臻见此剑拔弩张之势，也连忙道：“母皇，您别气坏了身子！”
姜煜挥了挥手：“行了，和川，晏儿舟车劳顿，让她回去歇着罢，朕与臻儿还有话说。”
魏和川挥手，守在周围的御林军尽数动身，她们行至姜晏身边，用恭顺却不容反驳的声音说道：“小殿下，请。”
姜晏深吸一口气，恭敬行礼：“愿母皇，早日康复，福寿绵延。”
待姜晏离去，姜煜冲姜臻挥手：“咳咳……来，臻儿，扶母皇去殿外透透气。”
姜臻连忙上前扶住姜煜：“母皇，您……如今能吹风吗？太医院怎么说？”
“无碍的。”姜煜伸手扶着姜臻的手，借力站起，却险些站不稳，被姜臻连忙扶住。
见此状，姜臻担忧道：“母皇，要不，儿臣扶您回寝殿？”
“好……”
姜臻扶着姜煜，缓缓走出正殿，姜煜：“臻儿可还记得，你小时候，朕牵着你走过这殿外。”
“回母皇，自然是记得的，那时母皇还是仁亲王，您牵着我来觐见皇姥姥。”姜臻回忆道，“儿臣那时调皮，在正殿不顾礼仪，四处乱窜，还挨了您一顿训。”
姜煜笑了起来，却因秋风灌入口鼻又咳嗽了几声：“哈哈哈，咳咳……那臻儿，记恨朕吗？”
“女儿是永远不会记恨母亲的。”姜臻笑道，“不过，儿臣确实生了一阵闷气，就觉得明明不是什么大错，皇姥姥都不曾说什么，却被您这么狠狠一顿骂，心里就觉得，您小题大做了些。”
姜煜笑着拍了拍姜臻的手：“哈哈，臻儿哟，那现在还气着吗？”
姜臻摇头：“自然不会，那不过是幼童不懂事罢了，如今长大了，便也只记得母皇的好了。”
“其实……那时若是母皇不发作，你的皇姥姥也马上要降罪了。”姜煜看着前方，“你的皇姥姥，待母皇，总比待别人严苛些。”
姜臻笑道：“那说明皇姥姥觉得您堪当大任！”
“臻儿总是那么天真。”姜煜长叹一声，“你的皇姥姥，最不看重的便是母皇，她老人家……忌惮母皇。”
姜臻睁大双眼：“怎么可能？哪有母亲忌惮女儿的？”
“母亲或许不会忌惮女儿，可皇帝会忌惮臣子。”姜煜嘴角挑起一缕笑意，“朕的母皇，待昭亲王、襄亲王总是要好些的，她知晓昭亲王善战，所以让她去军营驰骋，她知襄亲王仁善，所以让她去安抚百姓，甚至对那些亲王郡王之女，都是万分喜爱。唯独……唯独对母皇，她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处处冷落，很多时候，朕甚至不知她是否还认朕这个亲生女儿。”
姜臻抬手，轻轻抚摸着姜煜的手腕：“怎么会呢，母皇定是因为病了，才会回想起那些恼人的回忆，待到病好了，便也能想起全貌。无碍的，母皇慢慢养病，总会好的。”
“就是会呀，臻儿。”姜煜道，“母皇说这些，不是为了说先帝的不是，母皇只是想说，母皇能一路走到这个位置，不容易。”
姜臻点头:“这个儿臣知道的，母皇每每为国操劳，儿臣也总是惶恐，怕您太累”
“所以呀，臻儿，你说母皇是否该万分珍惜这个位置？”姜煜语重心长道，“如今你二姐因情伤一蹶不振，整日里一句话都不多说，母皇能信任的，也就只有你了，臻儿懂母皇的意思吗？”
“可是……”姜臻连忙躬身，“可是臻儿……”
内侍推开寝殿的门，二人缓缓走进，诺大的殿内，只余姜臻与姜煜二人。
“没那么多可是。”姜煜口中振振有词，“朕的日子也不多了，朕要你今日回府做好安排，从明日开始，臻儿便呆在朕身边侍疾，朕要……倾尽全力教你如何坐稳这永宁宫。”
“臻儿无才！”姜臻连忙跪下，“求母皇三思，臻儿是个逍遥惯了的性子，这永宁宫的御座臻儿实在无能坐稳，还望母皇另择人选！比如……小妹……小妹她聪明沉稳，又多次立下奇功，必定比儿臣合适的多！”
“小妹……叫得多好听啊。”姜煜俯身，凑近姜臻，“臻儿，她从不是你的小妹，你才是朕孩子中的小妹，懂了吗？”
姜臻把头磕了下去：“儿臣愚钝！既然您认她作皇子，又比儿臣小，怎么不能唤她小妹？母皇，她才是比儿臣更合适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