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立储大事 “秦大
“秦大人,为臣者，当以天下为己任，如今各方灾难四起,若非小殿下四处缝之补之,早已民心生变，各州大乱,非要到那时才说吗？！”胡贤急得险些倒下，幸而身边的年轻官员扶了一把，她顺了一口气，“陈大人所言非虚，倘若信中所述为真相，依照礼法，那帝位合该由昭殿下来坐，若非真相，小殿下又怎么不是最好的人选？”
“胡老所言有理！”一直不发一言的户部尚书也随声附和。
“胡老有理！”谢矩点头。
想要表态的大臣们纷纷附和,荀永又开了口：“说起来，凌尚书最是能识人，凌尚书怎么看？”
“凌大人呢？”
众人环顾四周,竟未见凌云。
胡贤由身边年轻官员扶着，走到东舒面前：“不管了，东舒姑娘,烦请让个路，我等这就进永宁宫面见陛下,求陛下立储！”
一时间，殿内又沸腾起来。秦帆等“姜煜党”根本拦不住，只能沉默。
东舒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只笑道：“谢诸位大人肯定我家小殿下，只是没有小殿下的命令，我与东义不敢放行，但大人们请放心，你们是安全的，小殿下的本意，是想让诸位知道真相，待一切尘埃落定，大人们便有足够的理由站稳立场，日后依旧清清白白为大成效力。”
此话一出，数名官员再次落泪。
“一个都来不了。”
永宁宫内，姜晏说完此话，看着姜煜从惊诧到扭曲的表情。
姜煜瞪大双眼，眼睛布满通红的血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姜晏笑道，“你的人都被困住啦。”
“不可能……不可能……”姜煜不断摇着头，“你哪来那么多人？！”
“本来没有的，只是一说到复仇对象是你，瞬间就有了。”
姜煜的御座两旁已空无一人，姜晏缓缓拾级而上，苏琬与袁肃竟未曾阻止，只静静听着姜晏诉说。
“我叫南明，我本来和母父、妹妹过着最平淡的生活，突有一天，母亲与父亲被强行带走试药，我与妹妹因为太小，被带到一个暗杀组织，从此身边全是杀戮血腥，我学了长刀，因为能保护妹妹，还能快速制敌，我想手刃带走我母亲的人，还有这片暗淡无光的天。”
“我叫南玥，我与姐姐一起被送到暗门，我本来是个小话痨，却在那里变得沉默，姐姐选了长刀，那我便学医毒罢，我就能跟着姐姐一起手刃敌人，还能在姐姐受伤时救她一命。”
“我叫南枫，我和师傅过得好好的，可天下无治，师傅行侠仗义，为恶官所害，于是我成了乞丐。”
“我叫南梧，我无辜的母亲被官兵杀死，我抱着母亲留下的剑，和我的好友一起成了乞丐。”
“我叫南晓，我的满门被当今屠尽，没有缘由。”
“我叫尹怀宁，我的母亲本是琴州选入皇都学习的礼官，却因撞见当今恶行，导致我满门被屠，我忍辱负重，至死的愿望都是为母报仇。”
“我叫赵祥，因当今多疑，我满门被屠。”
“我是楚州百姓，陛下登基后，粮食减产，税粮不改，我们种了一整年的粮食，到手的还不够交税。”
“我是西州百姓，陛下登基后，不思进取，西州大旱，饿殍千里。”
“我是江南百姓，江南水患，陛下派人赈灾，却无粮无款，若非江南百姓勠力同心，江南恐怕已经被水淹没。”
“我是珉州百姓，我本安安分分地打着渔，村里却突然疫病爆发，死人无数，可直到疫病被制服，我都没有看到皇都的人影。”
……
姜晏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在姜煜身前不远处站定，嘲笑道：“陛下，你看，这世上想跟着我的人或许不多，但想杀你的人，真的，一抓一大把。”
姜煜面露惊恐：“你！你要做什么！！苏卿，袁卿！速速护驾！！”
苏琬与袁肃并未上前，只过一会儿，苏琬笑着开了口：“陛下可曾记得，是谁让你召小殿下入宫的？”
姜煜此时已被病痛折磨得站不起身，她忍着钻心的疼，怒道：“是你！苏琬！让她进宫的是你！让她去西州的是你！让她去江南的也是你！！”
“是啊。”苏琬笑意未减，“谁让你伤我的念念，那可是我为天下精心挑选的明君。”
姜煜口吐鲜血：“姜念！你自始至终，都是姜念的人！！”
苏琬不再答话。
姜晏走近姜煜，伸手掐住姜煜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老无神的脸。
姜煜回了回神，而后癫笑出声：“嘿嘿嘿，姜晏，你没人！你身边没有人了！这永宁宫中没你的人了，不然弑帝这种事，怎么可能让你来做？嘿嘿嘿……你不干净了！”
姜晏轻笑一声：“是啊，这皇宫各处都是我的人，但永宁宫，我没有安排任何人手。你说我不干净，我何时说过我干净了，我呀，自打进了这皇宫，就知道我需要走在一条无数人用鲜血铺成的路上，需要对着沿途的森森白骨谈笑风生，这种业障，总要拿命偿的。”
苏琬与袁肃突然意识到什么，同时急道：“小殿下！”
姜晏用余光看了苏琬一眼：“苏相，正如你所说，昭亲王应该是天下的明君，她是大成的战神，若非理由充分，她的刀尖怎么可以对准自己人？我便是那个理由，我也是她脚下理应倒下的最后一颗绊脚石。当今皇帝篡改遗诏，盗取帝位，昭殿下为了天下安定忍辱负重，镇守边关，兢兢业业，实为大善之人。其亲女姜晏发动内乱，当今不得已召北州军入皇都救援，后姜晏被当今杀死，当今也为昭亲王所救，因重病缠身驾崩，故传位于昭亲王。——诏书已经拟好，苏相，母亲她很快就会到，届时宣读遗诏之事，便交给你与袁相了。”
姜晏拔出佩剑，把剑柄强行放入姜煜枯槁的手中，捏着她的手，淡笑道：“陛下，您该退位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以做一件你想了很久的事……”
“杀了我。”
姜念与姜荣攻至永宁门下，却只见大门紧闭，从天极门一直协助二人的南梧在一旁道：“昭殿下与荣世子无须担心，里面是南枫率领众姐妹在对抗流云使，她没问题的。”
话倒是这么说的，她也紧紧盯着宫门。
姜念把话听了进去，问道：“你配合我们攻天极门，我记得南明负责城中安定，南晓和东晴负责守东西门，南枫从内攻破永宁门接应我们，南文的人多为贩夫走卒不参与此事，东舒东义去了仁礼殿，东棋东婳守静思园，话说晏儿她就带着南玥那一帮医师进的永宁宫？南玥的功夫倒还好说，其他医师……也有功夫？”
南梧如实答道：“回昭殿下，南玥医师在奉命保护凌小郎君。”
毕竟姜晏吩咐过，不必对昭亲王有所隐瞒。
说到凌小郎君，姜荣不知怎地，想到了此前与姜晏在地下室的密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姜念疑惑：“荣儿你笑啥？”
姜荣忍了忍笑：“母亲可知道，凌小郎君与晏儿相恋这么久，竟一次情事也未曾尝过。”
“啥？哈哈哈哈哈哈哈。”姜念也跟着大笑，“这孩子……这孩子……不随我……哈哈哈……”
南梧忍笑忍得很辛苦。
可笑声过后，姜荣突然一怔，而后肃然道：“主帅，我们不等南枫开城门了，强攻进去罢！！”
她上次专门提了凌月泽，竟还主动说出自己只亲了凌月泽几口，为何要这么说，对于女子来说，这在大成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非有深意，她断然不至于说出口。
所以她是想说：凌月泽我只亲了几口，他是干净的，如果我有不测，请大姐替我照顾他，抑或证明他的名节，以便嫁个好人家。
所以，她或许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活？！
如此设想，便也能解释了她为何不曾与多个男子结缘。
只要不结缘，便不会叫他们徒增寂寞。
而对凌月泽，无非也就六个字：
太爱了，忍不住。
这个妹妹是白痴吗？！
姜荣想到这里，不禁在心中大骂。
姜念听了姜荣的话，遂直接下令道：“来人，直接攻门。”
只就在此时，永宁门被打开了。门内，南枫还在带着人与流云使厮杀，而站在门口、为她们开门的人，是凌云。
凌月泽坐在自己的房中，口中哼着小曲，为姜晏一针一针绣着手帕。
他自然也是睡不着的，不过此前姜晏跟他再三保证，一定会安全地回到他身边，他选择了相信。
毕竟姜晏在地下室对着那一沓纸，把她的安排都跟他说了个遍。
在皇都的半步棋，几乎每一门的任务都安排得很细致。
昭亲王何时进城、如何攻宫门、兵分几路、保存退路等等，她做了明确预测。
所以就算失势，北州军自不必说，半步棋也可以借着北州军退出皇都城。
大家都有生机。
所以凌月泽倒是不怕，他只是不知为何，很兴奋，他的挚爱，总算快要走到顶端了。
突然，绣针刺中了他的手指，血滴浸红了白色的绸缎帕子。
阵痛把凌月泽从兴奋拉回了现实，他猛地站起身，疯了似地跑出房门。
阿晏，你给所有人都安排了退路，可是为什么，
偏偏没有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