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无情的嘲笑 把女子
把女子扶到大姐家时,大姐正在做饭，见到小黄狗回来，便出了厨房查看,见姜晏扶了一个伤患,连忙招呼几人进卧房。
姜晏让凌月泽回避，将女子的衣物掀开查看,其他伤口皆不深，但腰腹处的刀伤尤为严重，还在往外渗血。
姜晏只能为其清洗伤口，又拿了大姐递来的伤药为其洒上并做好包扎，忙活一个时辰，血才总算完全止住。
吃饭时，姜晏一脸歉意：“对不住，大姐，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那女子我其实不认识，但不想见死不救。”
说罢，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递给了她：“里面还有些许碎银,还望大姐笑纳。”
大姐笑着将荷包还给了她：“你个幺妹儿怎么这么客气，早上走那个妹儿已经给得够多了，我不能再收了,再塞钱我就把你们都赶出去了哦！”
蜀人热心豪爽，传言非虚。
两人几番推辞,姜晏最终没能拗过她，便又把荷包收了回去。
饭后再路过那女子卧房时，发现她已坐起身，警惕地四处张望。
姜晏与凌月泽笑着进屋：“你醒啦？”
女子登时按住自己腰间的佩刀,目露凶光，用发音不准的汉话问道：“你们是谁？！”
“帮你止血包扎的人。”姜晏直言，“姑娘不是汉人？先把刀放下罢，这里没人伤害你。”
女子皱着眉想了片刻，又看了看腰上包好的伤口，半响，方才缓缓收起佩刀，说道：“多谢。”
姜晏笑着点头：“相遇便是缘分，姑娘是哪里人，姓甚名谁，要怎么把姑娘送回母亲身边呢？”
她想了一会儿：“我叫，卓玛，我的家乡，在阿孜部落，离这里，很远。”
“应该也没那么远，我记得舆图上画过。”姜晏回想着，而后朝女子道，“卓玛姑娘先好生养伤，待到你与这位小郎君好得差不多了，会有人来接应，若实在没有，我们便去就近官道，去投奔我一个亲人，再拜托她送姑娘回去。”
三人在大姐家呆了三五天，凌月泽的伤已经不影响行动，卓玛身上的轻伤亦已结痂，唯腰腹伤还要休养，姜晏打算让她歇上几天再出发，于是自己每日和凌月泽在院子里喂鸡逗狗，时不时还把小狗抱到卓玛房间与她玩闹，姜晏只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并未告知姓氏，但没有影响二人时常笑闹，俨然已成好友。
一日，凌月泽去厨房找小狗的吃食，小狗屁颠屁颠地跟着他，姜晏则坐在卓玛房中与她闲聊。
于是卓玛带着笑问道：“晏，你喜欢他？”
“啊？”姜晏的脸颊不知怎地开始发烫，“没……没有吧。”
“脸红了。”卓玛笑意加深了些，“为什么不敢承认?”
姜晏看了看门口，凌月泽还没来，于是低头道：“因为……不知道，只是觉得，不会有结果，或者，也许没那么喜欢。”
卓玛对姜晏一连串的支吾不甚理解，只问道：“他有婚配？”
姜晏抬头看着屋顶：“应该……不算有吧，只是……可能会有的。”
卓玛追问：“既然没有，为什么你们会没结果？”
姜晏叹了口气：“我从前，只当他是好友，可在经历一些事之后，我前几天突然发现，或许我对他不止好友的情谊，我最近心很乱，有时候，甚至与他对视都觉得心快跳出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卓玛，你别问了罢，让我自己理一会儿思绪。”
“反正，他没婚配，你只要足够喜欢，便听他说呗。”卓玛只安慰，“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无机会呢？”
倘若自己与他只是这乡间寻常女男，或许就真和卓玛说的一样，喜欢就说，合得来就处，哪管明日或者其他。
可是，不一样，他与自己，若是同盟，如果自己哪天真的无法立足了，只需要让他踹自己一脚，作为男子，他不必卷入太深，他可以完好无损地回到他原有的位置。但如果他与自己真的是那种关系，若是自己与姜丰哪天真的走到了针尖对麦芒的局面，自己这条命死就死了，可又该怎么保证他全身而退呢？
有些情感，想想就算了，相逢已是足够品味一生的美好，没本事攥在手里，只会害了对方。
凌月泽端了水进来，小狗紧随其后，待到他分完大家的水坐下，小狗顺势跳到他怀里。
哎，自己还不如那条狗直接！
哎，这么一想，那天他情急之下嘴对嘴给他喂水，真恶劣啊！可是高烧之人若不及时补水会危急性命的！
哎，不能说，坚决不能说！
哎，姜晏你个怂货！
哎！
第七天时，大姐的小院里来了一群衣着不凡之人，姜晏在嘈杂中醒来，开门时，见到了亲自来接她的襄亲王姜轩，其后还跟着姜承与静友。
“幺儿！！！”姜轩快步走到姜晏面前，神情激动地握住她的双肩，关切地打量着自己的侄女，操着一口与大姐相似的蜀味官话，“乖乖，你还好不？不怕哦，跟姨姨回府！”
姜晏温声笑着：“轩姨，晏儿无甚大碍，只是凌小郎君挨了蛇咬，还有这位……姑娘也受了些伤，故而在大姐这里休养。”
姜轩性情本就爽快，在姜晏的记忆里，当年她与昭亲王的关系虽算不上最好，却无甚过节。她亲昵地搂着姜晏，冲凌月泽和卓玛挥了挥手：“都跟本王回府去，本王请王府医师给你们这些瓜娃娃仔细看看，也不要打扰人家大姐太久！”
而后姜轩重谢了大姐，几人一路往官道上走，马车早已在官道上等候，姜轩拉着姜承与姜晏坐上一车，一路上似有说不完的话，姜轩言语风趣，屡屡逗笑姜晏，把她脑中的苦闷暂且驱赶到角落。
开了许久玩笑，姜轩喝了一口茶：“其实姨姨觉得，陛下的决定虽然英明，但是有点太不把幺儿些的安全当回事咯，我之前还给她上书过此事，奏请陛下不要把你们喊过来，形势真嘞不简单，哪能让你们一群小娃娃上阵。”
姜承皱眉：“听说不是去年已经快要和谈了吗？”
“去年本来说得好好嘞，都快要促成和谈了，今年那边出了件大事，阿孜部落首领的妹妹想篡位，还纠集一堆人搞事，哦豁，年初又开始打起了。”姜轩无奈地耸了耸肩，“你们说嘛，有啥子好打的，大家坐在一起划拳喝酒打麻将，不安逸吗？！”
“轩姨说得有理。”姜晏点头。
姜轩又道：“反正我是不打算让你们去前线的，我都打好招呼了，你们就在后方观观战就行了，最大嘞个都才十九岁，我大成又不是没得兵了，何必亲自上阵。”
“谢谢轩姨爱护，届时看情况行事罢。”姜晏笑道。
“还有你们要的食铁兽，也给你们养起了，到时候你们直接带回去就行，不过这些宝贝们精贵，需要专门的人养，所以你们要把饲者一起带走。”姜轩又道，“到时候皇都那边的饲养舍房安排也要按照饲者们说的办。”
二人同时点头：“是，谨记轩姨教诲。”
入夜，一行人就地扎营歇息，姜晏出帐透气，恰好碰到卓玛也在外晃悠，姜晏凑了上去：“卓玛姑娘好些了？”
“嗯，换了亲王的新药，已不怎么痛了。”卓玛点头。
卓玛在大姐家时便已换了那位大姐的衣物，此时头上虽梳着两个辫子，形貌却与汉人无异。
姜晏小心问：“我隐瞒自己的身份，你生气吗？”
“为何要生气？”卓玛微笑，“出门在外，不主动暴露身份，不是理所应当吗？”
“那就好！”姜晏笑了笑，又看着她，没忍住问道：“阿孜部落那边……很想打仗吗？”
卓玛沉默半响，开口道：“我只是阿孜的寻常平民，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谁愿意打仗呢？我们只想好好生活。”
姜晏试探着问：“你的伤，是汉人所致吗？”
卓玛摇了摇头：“是藏人伤的，与汉人无关。”
姜晏点头，而后又问：“汉人与藏人的战场，卓玛姑娘见过吗？”
卓玛淡淡应了一声：“无数的血淋淋的人被抬下来，无数的尸体被抬走。无数的哀嚎与哭泣，伴着将士们的振奋战歌，一起响彻那片战场，我的阿姐去年去了前线，再也没回来，母亲每每想到，都会流泪。”
“卓玛姑娘上过前线？”姜晏看向她挺立的鼻梁，再往上，眼里流露出哀伤。
卓玛摇头：“我远远地看过，一生难忘。”
眼看着卓玛沉湎于伤痛无法自拔，姜晏笑着说了一句：“如果卓玛姑娘是阿孜部落的首领就好了，那样定能很快促成和谈。”
果然，很有效果，卓玛抬眼，看着姜晏大笑起来：“晏，你还真敢想。”
“我当然敢想，我还想让汉人与藏人一起相约去看食铁兽，想让西州的黄沙中也种满麦苗，想让大成的土地上没有饥荒，想让大家一起安心种地，都在这片土地上好好生活，不好吗。”
卓玛无情嘲笑：“哈哈哈，想着吧，你连对喜欢的人说出心意都不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