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楚珍珠感到心慌,她感觉自己现在看到的楚珊和之前知道的楚珊，完全是两模两样。
她之前以为自己是了解楚珊的，可一切却不一样了。
她以为懦弱胆怯的楚珊会认输,会崩溃。
但是，她却没有这么做。
怎么回事,楚珊是从什么开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楚珍珠暗暗咬牙,只觉得楚珊真是太碍眼了，明明她已经把欧文宇让给了楚珊。
可楚珊却不珍惜,现在还和爱德华王子搅合在了一起。
明明，像爱德华王子那样尊贵无比的人,只有她这种A级精神力的女性才配在一起！
然而,心中再如何愤懑,恢复理智的楚珍珠也很清楚。
现在的楚珊不可能轻易放弃。
她一定会想办法做出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个粗糙的半成品,那也能证明那是她自己的设计作品。
楚珍珠指尖轻轻敲击杯壁。
她不能给楚珊这个机会。
如果楚珊真的带着模型站上答辩台，哪怕模型再粗糙,也会有人相信她确实有设计能力。
到时候,“抄袭”的帽子就扣不死了。
楚珍珠必须在那之前，把事情彻底做实……
几天后,实验室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有人偷偷进入开放实验室，删掉了楚珊光脑里的部分设计资料。
不是全部。
只是一部分关键参数和制作记录。
楚珊发现时,看着空荡荡的文件夹，沉默了很久。
虐小甜也急了：【是谁干的？】
楚珊冷声道：“还能是谁，楚珍珠呗，她本来就是这本书里的标配的恶毒女配。”
【楚珍珠？可是你们最近完全没有交集啊，她怎么突然想对付你？】虐小甜很迷茫，楚珍珠是文中的恶毒女配没错,但是就算是陷害作恶，也要讲究一丢丢的小逻辑吧。
“除了她，现在最不希望我完成答辩的人，就是楚珍珠。你别忘了，她当初之所以把欧文宇丢给我，就是来这里奔赴更远大没好的前程——嫁给爱德华皇太子。”楚珊面露讥讽。
“真是的，就知道捏软柿子。有这个功夫来欺负我，还不如直接去爱德华那里献殷勤。”
【宿主……爱德华王子怎么可能会爱上你之外的人，剧情主线不允许啊。】
虐小甜觉得，虽然爱德华王子目前对楚珊更多的是利用，但是按照言情小说的套路。
不管怎么说，楚珊肯定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指不定这种特殊哪一天就在某个催化剂的作用下，直接转变成爱情了呢。
楚珊不置可否，爱德华王子爱上谁，和她有半毛钱关系？一个月以后任务完成，她就可以功成名退了。何必去想这些不相干的事情？
楚珊快速在光脑里给宴凛发信息。
幸好，她没有把所有资料都存在实验室终端里。
虐小甜的传送功能还是有点用的，她很早之前就把备份资料通过虐小甜传送给了宴凛，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只是，实验室系统里的制作记录被删了。
如果学院真的要查她的制作过程，她会少一部分证据。
虐小甜松了口气：【还好你有备份。】
楚珊却没有那么轻松。
“这只是开始。”
【什么意思？】
“她删掉资料，只是为了让我看起来更像抄袭。”楚珊淡淡道：“接下来，她一定会制造更直接的证据。”
她猜得没错。
第二天，有人在学院的公共论坛上放出了一张截图。
截图里，楚珊的实验室账号访问过一份加密资料库。
虽然只是短暂访问，而且没有下载完整资料，但在这个敏感时刻，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帖子标题直接写着：
【实锤了？楚珊确实查阅过相关机密资料。】
楚珊看到帖子时，几乎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人用了她的实验室账号。
或者说，有人伪造了她的访问记录。
她没有慌张。
因为她知道，伪造的记录一定有漏洞。
楚珊直接去找了实验室管理员。
“我要查昨天晚上的实验室监控和账号登录记录。”
管理员有些为难：“楚同学，实验室监控不是随便能调的。”
“我怀疑有人在非工作时间潜入实验室，偷取机密文件。”
楚珊把帖子给他看。
“有人用我的账号访问了加密资料，还删掉了我的制作记录。我怀疑这只是个幌子，万一……”
她欲言又止，向管理员投去一个“你懂我的意思吧”的眼神。
管理员脸色一变。
如果是普通学生之间的矛盾，他可以不管。
但如果涉及机密资料泄露，那就不是小事。
管理员立刻上报。
学院很快成立了临时调查小组。
学校里的消息本来就传的很快，没过半天，大部分学生就都知道了学校机甲研发实验室有人窃取机密资料的事情。
而且消息越穿越离谱，很快就上升到了学校里发现间谍的传闻。
楚珍珠得知消息后，整个一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这传闻怎么会那么离谱，但是她一点都不慌。
因为她做的很干净。
她没有直接动手。
她只是买通了一个实验室助理，让对方在系统里添加了一条伪造访问记录。
至于监控，她已经提前让人做了手脚。
调查小组很快找到楚珊。
领头的是学院的一名副院长。
“楚珊同学，有人举报你非法查阅加密资料，并删除个人制作记录。现在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有传言说学校里有间谍潜入。你有什么解释？”
楚珊平静道：“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这和我又没有关系。”
“那这条访问记录怎么解释？”
副院长调出记录。
楚珊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时间，我不在实验室。”
“你有证据吗？”
“有。”
楚珊调出自己的宿舍记录和公共食堂消费记录。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整理资料，之后去食堂取过一次营养液。实验室的系统记录显示我在同一时间访问加密资料，这本身就矛盾。”
副院长皱眉。
“也许你用了远程登录。”
“我没有远程登录权限。”
楚珊看向他，“而且，如果我真的要偷资料，不会笨到用自己的账号。”
副院长沉默了。
楚珊继续道：“另外，我要求检查系统日志和操作IP。如果是我本人操作，一定会留下可追踪痕迹。如果是伪造记录，也一定能查出修改时间。”
她的话很冷静，逻辑也很清楚。
副院长看向旁边的技术人员。
“查。”
楚珊毫不慌张，她身后的虐小甜此刻已经变作一串代码，潜入其中。
甭管之前的人错做有多慎重，现在有虐小甜这个超级BUG出马，什么问题都能被发现。
技术人员立刻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技术人员脸色凝重地抬头。
“副院长，记录被人为修改过。”
副院长猛地看向楚珊。
楚珊表面平静，心底却冷了几分。
她知道，这一次，楚珍珠偷鸡不成蚀把米。
果然，副院长立刻问：“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楚珊淡淡道：“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建议学院查一下，谁有系统修改权限，谁最近接触过实验室助理，谁又在论坛上最先放出这条截图。”
副院长脸色已经很难看。
“这件事我们会严肃处理。”
调查小组离开后，虐小甜在楚珊脑海里松了口气。
【还好你反应快。】
楚珊却没有多少轻松。
“这只是第一轮。”
【楚珍珠应该不敢再动手了吧？】
楚珊冷笑：“她已经把自己拖进来了，只会更想赢。”
她太了解楚珍珠这种人了。
越是失败，越不甘心。
越是不甘心，越会铤而走险。
三周时间一晃而过，楚珊终于把三个核心模块做出来了。
不是完美。
甚至可以说很粗糙。
肩甲部分勉强成型。
腰胯结构经过三次修改后，终于能承受基本活动。
单侧腿部外骨骼也能完成简单屈伸。
但离真正的作战机甲还差得很远。
可至少，它是一个能演示的实体模型。
楚珊坐在装配台前，看着光屏上的三个模块。
虐小甜也难得安静。
【宿主，你真的做到了。】
楚珊淡淡道：“只是能看而已。”
【已经很厉害了。你之前根本没学过这些。】
楚珊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只是赶工赶出来的。
真正到了答辩现场，教授们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基础有多薄弱。
她能蒙住普通学生，却蒙不住克伦威尔教授这种真正的专家。
楚珊开始重新组织答辩说辞。
她不能把自己说成天才。
那会很容易被戳穿。
她也不能表现得太完美。
那会让教授觉得她背后有人代做。
她必须表现得“有想法，但经验相当不足”。
这才最真实。
也最不容易被怀疑。
楚珊一遍一遍模拟答辩。
“我的设计核心不是追求完整作战能力，而是验证一种轻量化突进思路。”
“肩甲斜向结构可以减少正面受弹面积，能源舱外置虽然有风险，但便于紧急分离。”
“腰胯部分我做了三次修改，最初的结构承重力不足，后来我调整了支撑点和材料厚度。”
“腿部外骨骼目前只能完成基础屈伸，后续还需要优化传动效率和能源续航。”
她越说越顺。
这些内容都是她和宴凛一起研究了好久才写出来得，她说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心虚。
以前的自己确实对机甲设计啥都不懂，但是现在可不一样。
她孬好也算是摸到了一点门路。
凌晨时分，楚珊终于把模型最后固定好。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实验室窗外，帝都星的霓虹依旧璀璨。
可她已经没有心情欣赏。
虐小甜轻声道：【宿主，明天答辩，你有把握吗？】
楚珊沉默了几秒。
“没有。”
【那你还这么淡定？】
“不淡定也没用。”
她关掉实验室的灯。
“明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答辩当天，机甲设计系的小型报告厅坐满了人。
除了本系学生，还有不少外系学生慕名而来。
就连很久没有出现的爱德华皇太子，也抵达了现场。
大家都想看看，那位由王子亲自帮忙转学，被传抄袭、又被克伦威尔教授亲自点名的转学生，到底能不能拿出真东西。
当然，楚珍珠也来了。
她坐在后排，脸上依旧带着温柔得体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没有达到眼底。
自己伪造记录的事没有成功，学院虽然没有公开处理，但实验室助理已经被停职调查。
楚珍珠很清楚，楚珊已经开始怀疑她。
所以，今天这最后一次机会，她必须把握住。
答辩开始。
楚珊走上台，将由三个核心模块组装成的外骨骼机甲放在展示台上。
造型就是楚珊设计图纸上的造型，但是猛地看去，却有些简陋粗糙。
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哗然。
“就这？”
“这也太粗糙了吧。”
“她不会真以为这样能过关吧？”
“克伦威尔教授怎么会看上这种半成品？”
爱德华皇太子有些意外的将视线转向楚珊，蓝宝石眼瞳中闪现异样的光彩。
他本来以为楚珊这个女人只是个彻头彻尾靠男人的草包，却没想到，居然还能自己制造机甲？
那张设计图他一早就见过，抄袭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今日过来，纯粹也就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最终结果。
楚珍珠注意到了爱德华王子的异样，她轻轻笑了一下。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楚珊平静地站在台前。
她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先打开全息演示。
光屏上，她那份最初的设计图被完整展开。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楚珊的声音很稳。
“我今天带来的不是完整外骨骼机甲，也不是成熟作战机型。”
她看向克伦威尔教授。
“我带来的，只是一次设计思路的验证。”
她抬手一点，肩甲模块被放大。
“这是我最初那份蓝海星大学作业里的核心结构。斜向肩甲能源舱。”
她顿了顿。
“它的优点是减少正面受弹面积，提高高速突进时的生存概率。缺点也很明显，能源舱外置会增加被击中风险。当时我的设想还不够成熟，很多思路也是随性而为。”楚珊表面上镇定自若，毫不掩饰的说道。
内心确实在想，自己真的只是随便画的啊，谁知道现在能搞出那么多麻烦？！
真是糟心透了。
有人低声讨论。
“她倒是很坦诚。”
“连缺点都自己说出来了。”
“这不像抄袭者会说的话。”
楚珊继续演示。
“为了弥补这个问题，我在制作过程中加入了快速分离结构。当能源舱受到冲击时，可以在0.3秒内脱离主体，避免核心能源殉爆。”
她演示了一次。
肩甲模块在轻微模拟冲击下，咔哒一声弹开。
动作并不华丽，却很有效。
台下安静了一些。
楚珊又调出腰胯结构。
“腰胯部分，我最初的设计有严重承重力问题。”
她没有回避自己的错误。
“所以我在制作过程中做了三次调整。第一次，支撑点过高，导致转向不稳定。第二次，材料过厚，增加了不必要的负重。第三次，我把支撑结构下移，并采用复合夹层材料。”
她看向克伦威尔教授。
“虽然依旧不完美，但至少能完成基础战术动作。”
克伦威尔教授微微点头。
这一个细节，已经让很多人开始动摇。
如果楚珊真的是抄袭，不可能把自己的错误说得这么清楚。
抄袭者只会展示完美结果，不会暴露过程中的狼狈。
毕竟，抄袭者怎么可能了解不属于自己的设计作品？！
最后，楚珊展示了单侧腿部外骨骼。
“腿部部分目前只能完成基础屈伸和低速支撑。它的意义不是投入实战，而是验证腰胯到腿部的轻量化传动逻辑。”
她总结道：“我的设计并不成熟，也还有很多问题。但它是我从一张草图开始，一边学习、一边修改、一边制作出来的结果。”
报告厅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不算热烈，却很真诚。
可就在这时，楚珍珠忽然开口。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楚珊同学，我有一个问题。”
楚珊看向她。
“你说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楚珍珠语气温和，却带着明显的质疑：“可你之前在蓝海星大学并没有相关制作经验。短短做出实体模型，真的可能吗？”
报告厅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也是很多人想问的。
楚珍珠继续道：“还有人说，你那份设计图和十年前的一篇旧论文很像。你今天展示的只是局部结构，虽然能勉强凑成你设计图的样子。但是真正的完整设计逻辑，你是不是根本讲不出来？”
她顿了顿，看向克伦威尔教授。
“教授，我认为，不能因为一个半成品，就认定她没有抄袭。真正的原创，应该能解释每一个结构背后的工程逻辑。”
克伦威尔教授看向楚珊。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楚珊看着楚珍珠，忽然淡淡一笑。
“楚珍珠同学，你说得对。”
楚珍珠愣住了。
她没想到楚珊会直接承认。
楚珊继续道：“三周时间，从零基础做到现在这个程度，确实很难。但很难，不代表不可能。”
她抬手调出一份制作日志。
里面是她每天晚上的装配记录、错误照片、修改草图和材料测试数据。
“这些是我这三周的制作记录。每一天，我都在实验室里留下了操作痕迹。虽然有人删掉了实验室系统里的部分记录，但我私人终端里的备份还在。”
楚珍珠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楚珊还有备份。
楚珊又道：“至于十年前的论文，我确实没有看过。但我可以解释，为什么我的设计会和它有相似之处。”
她看向所有人。
“因为当你想让一台轻型机甲更快、更灵活、更不容易被正面锁定时，斜向结构是最自然的选择。”
她顿了顿。
“这不是抄袭。这是工程逻辑上的殊途同归。”
报告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楚珊最后看向克伦威尔教授。
“教授，我的模型不完美。我的基础也确实不扎实。但我希望您判断的，不是我现在有多厉害，而是我有没有独立设计和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克伦威尔教授盯着她看了很久。
随后，他缓缓开口。
“楚珊。”
“我在。”
“你刚才说，你的模型不成熟。”
“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当初会表扬你？”
楚珊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敢放弃传统思路。”
克伦威尔教授摇头。
“不是。”
他看着她，语气郑重：“因为你虽然基础差，但你没有被课本困住。”
报告厅里一片寂静。
“很多学生做机甲设计，只会照着标准模板堆参数。他们不敢犯错，也不敢偏离既有框架。”克伦威尔教授继续道：“但机甲设计从来不是标准答案。它需要经验，也需要直觉。更需要有人敢把不完美的想法做出来。”
他看向所有人。
“楚珊的模型有很多问题。但她的问题，是真正在做设计的人才会遇到的问题。不是抄来的，不是编出来的，也不是别人替她完成的。”
楚珍珠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知道，自己输了。
这一次，她不仅没有毁掉楚珊的名声，反而让楚珊的“天才转学生”形象更加稳固。
克伦威尔教授最后看向楚珊。
“答辩通过。”
掌声终于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热烈得多。
楚珊站在台上，没有太多喜悦。
她只是轻轻松了口气。
至少，这一关，她过了。
会场里的人渐渐散去，一直保持沉默却没有离去的爱德华皇太子突然走到了楚珊的面前。
楚珊眉头微蹙，但表面上还要表现出欣喜的样子。
“皇太子殿下，您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爱德华皇太子认真的注视着楚珊，从上至下打量着她，最终缓缓开口：“楚珊，你真是另我刮目相看。”
楚珊面露惊喜，随后又羞涩的垂下脑袋，娇滴滴的说：“您过奖了。”
嘛呀，好恶心，我可以直接打死这货吗？
【宿主！冷静，这是任务，是很多很多的星币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