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他不管了
沈慕元没想到盛帝如此直接的说出这件事，以往盛帝都是暗示，今日竟然直说了。
盛帝接着道：“慕辰若上位，朕怕他听阿黎的话为难你们母子，朕以为你是个懂事的，能明白朕的心意，可是你也把刀子对准了自家人。
皇后是朕元妻，慕辰是朕嫡子，阿黎更是大盛顶顶尊贵的嫡公主，是朕从小就当成心肝宠的女儿。朕亦不想你伤害他们，你懂吗？
元儿，等你到了朕这个岁数你便会知道，真挚的感情多珍贵。生于帝王家所得真心不多，朕年少时蒙你母妃倾慕，又得皇后信赖，你们都是朕的家人，都是朕想珍惜之人。
但是你们，罢了，前事难料，一切随缘吧。”
沈慕元听的云里雾里，但是他觉得不对劲。
以往父皇面对他俱是栽培之语，教导之言，今日怎么就随缘了呢。
不能如此，他必须得回父皇的心，“父皇，原来父皇最爱的始终是大妹妹。”
盛帝摇头，“今日朕谁都没偏袒，朕护阿黎是为了告诉百官，朕这个当爹的还没死。可朕处死童序却是为了你，童序已经咬出你舅父，若继续调查，你能全身而退吗？
你看到阿黎进殿时那副闲适的姿态就该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你应该避其锋芒，示意手下停止弹劾阿黎，可你根本就看不清形势。”
沈慕元被训斥的低下头，“儿子知错了。”
盛帝又道：“你可知道朕为何让陆修文进了户部？因为这是阿黎放到明面上的条件。阿黎手握各种人证物证，她却让陆家兄弟对薄公堂，她是要借着朕的手废了陆修远，扶陆修文上位。
她知道单凭这件事伤不到你的根本，所以她选择了对她更有利的。而你，着实看不清形势。若是两条人命放到谢淮景身上你或许能咬下点肉来，可两条人命放到当朝嫡公主身上算得了什么？
皮毛之伤，不如不动，沈慕元你蠢啊。你怎么就不能学聪明点，像阿黎一样会审时度势？
朕告诉你，今日之事就算朕不出手你也讨不到任何好处。但朕是一位父亲，有人要欺负朕的女儿，就算阿黎能应对，朕也得挡在前面。
沈慕元，朕告诉你，别再把刀子放阿黎身上。
你们皇子间争斗朕可以睁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别动朕的女儿。”
沈慕元心惊，盛帝很少与他讲沈星黎的事，他一直以为盛帝既要传位于他，那一定是更爱他一些。可如今看来，不尽然。
“父皇，昭和不是寻常公主，昭和一心参与朝堂之争。”
盛帝：“......”
刚刚一时说起劲了，竟然忘了沈星黎刚刚说的话，他还当她是个小女儿，结果人家想做大女帝。
盛帝忽然觉得刚刚的话说错了，他其实应该说你们这群皇子别争了，你们怕是争不过。
盛帝轻咳一声，“行了下去吧，此事到此为止。朕心里乱腾，朕要静静。”
可不是得静静，他大闺女想当女帝！
这是大事！
盛帝在书房转了好几个圈，没想明白；
又去御花园转了好几个圈，还是没想明白；
最后跑到宫墙上转圈，俯瞰整个京城，似乎明白了点。
她有青云志，他作为父亲又岂能亲手折她双翼？
她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他给了！
她若有能力，就去做这个千古一帝。自己作为千古一帝的爹，应该也能史上留名。
沈慕元也好，沈慕辰也罢，谁有本事谁上，他不管了。
如果注定要有厮杀，那就让最强的那个上！
沈星黎难得留在皇后宫里，就算此刻留下，母女二人也没什么可说的，都很沉默。
霍皇后终于开了口，“围猎刺杀果真是四皇子做的？”
“不知道，应该不是。”
“可我看你言之凿凿。”
沈星黎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不以为意的道：“随便说说，混淆视听罢了。”
霍皇后：“......”
无言以对！
“我以为母后会问我别的事情。”
霍皇后摇头，“阿黎，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沈星黎仰头看天，眼睛酸疼，“不重要了。”
霍皇后忽然声音凄惨的道：“重要，阿黎，那件事于我很重要，是我一辈子的梦魇，永远也解不开的心结。”
“都过去了，便不重要了。”
霍皇后眼泪落下，“阿黎，娘亲对不起你，可那时我没有办法。霍家遭遇大难，你哥哥是唯一的希望，是我的，亦是整个霍家的。”
沈星黎：“哦。”
霍皇后看沈星黎这个态度哭的更凶了，“阿黎，我知道你怪我，你应该怪我。你如今所做一切像一个巴掌，狠狠打在娘亲脸上。你的所作所为时刻提醒着我，我当初是多么的自以为是。
可是阿黎，你巴掌扇的越响，娘亲越开心。阿黎，你找回了你三舅舅，找回了云谦，找回了云溪，如今云睿也回来了，你拯救了霍家。
阿黎，娘亲谢你，谢你千万次，也自责千万次。
还有一句话你不想听，可娘亲想说，娘亲是爱你的，不比爱你哥哥少。”
沈星黎淡淡摇头，“不一样的，分量不一样，爱怎么能一样。哥哥是嫡子，是男孩，他自一出生就承载着娘亲的希望，甚至是霍家的希望。
这是由性别决定的，阿黎抗不过。家族传承更重男丁，偏爱儿子母后不是唯一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小时候我怨过，恼过，甚至恨过，可我早就释然了。
我理解母后，未来我也可能会面临类似的抉择，两个孩子必有偏重，人之五指尚且不能一般长短。所以我不在意母后更爱重哥哥，可是母后，我还是不能原谅你。
我曾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我去送死？
我理解你，却不能原谅你，你明白吗？”
霍皇后早已泣不成声，她边哭边道：“阿黎，娘亲懂，娘亲都知道。你该怪娘亲的。”
沈星黎也哭了，可声音却淡淡的，“我不怪母后，只是很难再亲近您了。您若想弥补大可不必，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可以靠自己争取。
您若想劝我让步于哥哥，我劝母后歇了这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