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诛杀林氏
大军列阵而行，遮天蔽日的旌旗如赤色浪涛翻涌，战鼓自远方沉沉擂响，声浪震得城楼飞檐上的铜铃叮咚作响。
朱雀大街两侧早已挤满百姓，孩童骑在大人肩头挥舞野花，老人们捧着新蒸的麦饼引颈张望。当绣着“华阳”二字的玄色帅旗刺破薄雾，人群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前锋虎贲军身披鎏金兽面铠，长矛挑着敌国主帅首级。重甲步卒紧随其后，每一步都似要踏碎青石路面。
忽然大军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少年将军摘下头盔，面容疲惫却坚毅。他身后三百精骑同时单膝跪地，将染血的战刀高举过顶。
“霍云睿拜见吾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霍云睿身侧的霍云谦也摘下头盔，跪在霍云睿一侧。
城墙上的皇后娘娘泪珠儿如断线般落下，天不灭霍家啊！
北疆对陈国战事未平，霍彦麟已传回书信，诛杀林家不必等他回京，有霍云谦主持大局就够了。
林家行刑前一日，又出了岔子。
林锦鸿从监狱逃脱，带着一伙林家心腹暗卫从禁宫救走了被圈禁的废太子沈慕元，一伙人欲逃出京城。京卫营奉命追捕，直到京畿百里之外才追上沈慕元等人，打斗中沈慕元被长剑刺中胸口，当场毙命。
消息传回皇宫，盛帝跌坐在龙椅上久久未能缓过神来，他一直疼爱的儿子就这么死了。
几滴眼泪落下，盛帝喃喃道，“何至于此啊。”
沈慕元之死当然是沈星黎的手笔，她留出漏洞，林锦鸿等人慌乱之下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主动钻进了沈星黎给他们设的圈套之中。
沈星黎倒不是怕沈慕元能翻身，她只是想让林贵妃痛而已。
林贵妃施加给她母后的痛何其多，最重要林贵妃挑唆雍王府和沈慕云对阿宁下了手，这笔仇沈星黎还记着呢。还有她那个姑姑明安长公主，早晚跟她算了这笔账。
一个一个来，不急。
死不是最痛苦的，日日活着受煎熬才痛苦。
她想看看林贵妃得知林家被诛九族，儿子惨死后的反应。
那才痛快。
“诛杀沈慕元，是魏名诀亲自动的手？”
暗卫回应：“禀主子，是。”
沈星黎看向谢淮景，“魏名诀，有点意思。”
谢淮景笑了，“是有点意思，心思活络，是个可用之人。”
沈星黎：“他猜到了我派他追捕沈慕元的用意，索性亲自动手表忠心。”
“你要断了他投靠陛下的路，他是个聪明的，知道早做决断。”
“不错，你手下尽是伶俐的。”
谢淮景摇头，“从他统领京卫营那刻起，就不再是我的手下。他的忠心只针对两人，一是陛下，一是你。”
“这话说的，我派他杀沈慕元可不是为了防范你，京卫营至关重要，他必须只忠于你我而非我父皇。”
谢淮景揽过沈星黎，“我的人都慢慢转给你，我专心带孩子。”
沈星黎：“你小心什么都交了被我打入冷宫。”
谢淮景：“......那我藏点实力？”
“藏什么，大大方方的保存实力，我允了。”
谢淮景笑，“多谢公主开恩。”
“你手中势力不必交给我，朝堂也讲究制衡之术，你的人和陆修文的人相互制约，定国公那一派的人做定海神针之用，这样挺好的，很平衡。
再说了，你把权力都交了别人算计你怎么办？万一我昏聩了头脑发热冤枉你怎么办，无论何时你得有自保能力，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我和孩子。
我给你说，最近变着法给我送男宠的可不少，要不是我住在谢府又怀有身孕，只怕送的更多。”
谢淮景脸色不是很好，还有点幽怨，“你是不是该从源头处理，而不是我在这斗智斗勇争风吃醋。”
沈星黎笑，“行，赶明个林家人都死了我就有心情再开杀戒了，最近我很克制情绪。”
“杀鸡儆猴，你严惩了一个送男宠的，后面就再没人敢送了，我就是这么处理的。”
“跟我邀功呢国公爷。”
谢淮景有点傲娇，“对。”
沈星黎：“我没动手是想看看哪些朝臣有示好的心思，看看他们不同的钻营之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事，不给你添堵。”
“陛下那里，定会怀疑你对沈慕元下手。”
沈星黎：“随他去，宫里还有鬼呢，我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倒是他对不起我母后甚多。”
血，再次染红了京城。
林家九门被诛当日，霍云谦带着霍云睿跪在了霍府门外，敬天敬地敬祖宗保佑，让霍家能够大仇得报。那面被箭牢牢钉在霍府门口的旗子也被霍云谦亲手取下来叠整齐，“所有霍氏子孙，不忘耻，而后勇。”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围观的百姓刚围上来便散去。
有些事心里清楚便好，他们不想以胜利者的姿态炫耀成功，他们只想静一静，独自舔舐失去亲人的伤口。就算大仇得报，霍林两家依旧是双输局面，没有一方狂欢，俱皆哀悼。
沈星黎和谢淮景也去了霍家，祭拜了霍家先祖。
霍云谦：“阿黎，等了很久才等到今日，可到了今日又心中怅然。”
沈星黎：“夙愿达成后心里空空的是吗？”
“有一些。”
“那就尽快填满它，娶妻生子，开枝散叶，让这大院子再热闹起来。”
霍云谦点了点头，“好，明日你帮我找个合适的姑娘相看。”
“好，给小十六也寻几家。”
被点名的霍云睿没太大反应，只道，“其实那些妇孺挺无辜的。”
众人都沉默下来。
林家妇孺无辜，他们知晓，可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沈星黎不容许这种未知的后患存在。
霍云谦瞪了霍云睿一眼，“别胡说，阿黎还大着肚子呢。他们享受了林氏的富贵荣华，就要陪同承担林氏的灾厄，这是他们的命。若说无辜，我霍家女眷孩童不无辜吗？”
霍云睿也反应过来，“四哥说的没错，我一个杀人如麻的将军怎么还动了恻隐之心，着实不应该。晚上咱们四个喝点酒，贺贺。”
三人看着霍云睿，又沉默了。
谢淮景拍了拍霍云睿德肩膀，“平常心。”
沈星黎也起身，“走了，回家睡觉。”
霍云谦：“我送送你们。”
沈星黎摆手，“有谢淮景陪着我，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下吧。实在绷不住你俩喝点酒，对着哭一哭。”
霍云谦：“这提议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