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霍家人
康儿乐的跟张逸风击掌庆贺，萧卿衍气的再度按住了人中。
萧卿意不复往昔娇傲明媚，眼中是浓浓的恬淡和满足。
张逸风不爱她，但他是个好父亲。
康儿自小由他手把手教导，他聪慧，果敢，小小年纪便跟在张逸风身边听政务，解民情。有这么优秀的夫君和儿子，她该知足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诸事圆满，对比起陈国其他的公主她已经是幸运的那个。
而且他如今开始对自己好了，会一起用餐，一起带孩子，一起逛街，偶尔陈地的事该如何处理也会同她提一嘴，听听她的意见。
日子，有时候一开始就是好的。
有时是越过越好。
她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和她过日子，那她就跟他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好。
保住萧卿衍一家的命，张逸风是用了心的，她谢他。
前尘往事，她不想再恨他。
毕竟他从未骗过她。
既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爱，那便一直爱下去，爱到花开。
霍云溪又带着乐言来看沈星黎，刚回京时她同霍家旧部一起来过谢家探访沈星黎，不过二人没聊上几句。
一来那些霍家旧部中的女眷很多都是管事的或丫鬟婆子，论起身份是下人，她们同谢家不是很熟悉，霍云溪要帮着招待；二来那几日沈星黎正心烦苏皖之事，她未多打扰，沈星黎也没多留。
按理下人是不可能去国公府这样的人家做客的，亦没有资格探视公主，但霍家剩下的人不多了，沈星黎在她们心中就是自家小姐般的存在，听闻沈星黎产子她们想代表各自的旧主子过来探视。
是对沈星黎的感恩，亦是再次为旧主尽忠。
这件事霍云溪同沈星黎通气了，她不知道沈星黎是否同意她们来探视，沈星黎岂有不允之理。
那是她广发公主令辛辛苦苦寻回的霍家人啊！
今个沈星黎又派人把霍云溪请了过来，一是闲来无事聊聊天，二嘛，纯八卦，唠唠林锦山这点事。
乐言被飞絮带了出去，沈星黎让人给霍云溪端了茶水，“来，边喝边讲。”
霍云溪：“......”
沈星黎瞅了眼送茶水进来挺着大肚子的流珠，“你怎么又来给我端茶倒水了，你现在是四品校尉夫人，就不知道歇歇，瞧你那肚子大的，看着跟双胎似的。”
流珠早就由沈星黎做主许给了端砚，问就是受不了端砚整天望眼欲穿那个劲。当然......也受不了流珠提起端砚又是脸红又是跺脚的劲。
咳，有情人嘛，就该成眷属。
谢淮景那会好生羡慕了端砚一阵子，他这个主子还没大婚呢。
流珠：“我啥事没有，多走动走动利生产。”
“你让丫鬟扶着点，又不是谁都有你小姐我这个体格，就算是要滑倒我都能施展轻功飞起来，你能飞吗？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还这么不谨慎。”
“我真没事，你们过度紧张了。”
“打住，你一在我这伺候端砚就给我摆苦瓜脸，影响我心情。”
流珠笑，“小姐还没出月子呢，他进不来。”
“行了祖宗赶紧歇着去，小枫，扶你流珠姐姐去歇着。”
小丫鬟把流珠扶走了，沈星黎顿时觉得眼前干净了，“一个大孕妇伺候我，真受不了，心惊胆战的。”
霍云溪失笑，“我可听说你怀孕时恨不得舞刀弄枪呢，你说得把国公爷吓成什么样子。”
沈星黎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是哦，那会觉得他大惊小怪，现在觉得流珠不小心身子有神经病。这么一对比还真是难为谢淮景了，担心得要死还不敢说我，难怪那会他整天一惊一乍的。
我还觉得他偶发神经病。”
霍云溪被逗乐了，“你是个有福气的，国公爷待你极好。”
沈星黎闻言笑得一脸八卦加调笑，“说说你的事吧，听说林锦山对你也好的不得了。”
霍云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震颤了一下，这个名字很久没人提了，她更是连想都不敢想起，可思念如无涯的荒草，越克制越疯狂生长。
“阿黎，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行了吧，仔细说说你怎么想的，茶水都给你备好了，口干了喝两口，哭的嗓子疼再喝两口。”
霍云溪又尴尬又害羞又有些愧疚，“阿黎，”
话出口，声音便有些哽咽，她莫名觉得很难过，很伤心，还有些委屈。
“瞧，还没说呢就哭了。”
沈星黎递过去手帕，“好了不哭，都是小事，你妹妹能帮你解决，无论你想怎么做，想他生或想他死，我都能办。”
听到沈星黎说【想他生】时霍云溪心里猛然亮了一下，像是拨开团团压抑的云雾见到了明亮的日光；可听到那句【想他死】她整个人都黯淡了下去，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沈星黎的眼睛。
她怕一抬头便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真实想法。
她，不想林锦山死。
可是她能说吗？
她有何脸说？
沈星黎叹气，“三姐姐啊，你就是太内敛了，所有事都藏在心里。我若是个糊涂妹妹，或者说我若是个无权无势的妹妹，你在北疆发生的事我会一无所知。
然后你猜现在会是什么结果？”
霍云溪似懂非懂的看着沈星黎没说话。
沈星黎又道，“现在的结果就是林锦山已经被我杀了，林家余孽安能偷生。”
霍云溪眼泪流了下来，看来林锦山还没死，“阿黎，他本就该死。”
“没有谁是天生该死或是不该死的，所谓的生死善恶，很多时候是别人做的定义。林家人觉得霍家挡了他们的路，觉得霍家会复仇，所以他们觉得霍家人该死。
我们复仇，也觉得林家人死有余辜。
但是我们若停止复仇，难道还容不下一个林锦山？”
“阿黎，”
“你现在内疚，自责，你觉得你对不起我和我哥，对不起你姑母，对不起霍家所有人。但是三姐姐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们从来不需要你对得起。
我们需要的是你快乐，是你霍云溪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快乐。”
霍云溪的情绪崩了，“阿黎，我不快乐。他死我不快乐，他活我也不快乐。”
沈星黎：“他活着你不快乐，那你怎么没坚持杀死他？你为什么给他做衣服，为什么放任乐言陪他解闷，为什么帮他找女人，为什么与他行了夫妻之事？”
霍云溪：忽觉难堪。
沈星黎又无奈叹气，“没什么难堪的，人是为自己活的，我未大婚，如今连孩子都生了，你看我难堪吗？男欢女爱，情由心生，三姐姐，凡事看开些。”
霍云溪哭了，“我对血海深仇之人动了心，阿黎，我不配做霍家的女儿。”
“你自回了霍家，每日尽力习武，武道大会之时你以柔弱的身躯入局，为霍家出了力，为小十六分担了压力。再遇林锦山，你三次欲杀他未能成功。你哪里不配做霍家女了？”
霍云溪喃喃，“可我终究未成功。”
“你尽了人事，后面的，交给天命。”
“阿黎，你为什么这么好，你虽不姓霍，可你比霍家任何一个人做的都好，我在你面前真的很内疚，很惭愧，霍家的复仇你一人扛起了大半。”
“三姐姐，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是不是霍家人看的不是你做了什么，也不是我沈星黎姓什么。是不是霍家人看的是血脉。你，我，都流着霍家的血，先祖们希望他们仅剩的孩子好好活着，快乐的活着。”
霍云溪又流下眼泪，“阿黎，你真的不怪我。”
沈星黎叹气后轻笑出声，“你真以为只凭乐言就能换了林锦山的毒药，就能放走林锦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