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相忘于江湖
裴凛的眼泪汹涌而出，他好心疼她，他很想抱抱她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可他能吗？她好不容易爬出泥泞，她可以拥有和正常女子一样的生活，这些......他给不了啊。
纠结许久，嗫嚅许久，他终是不忍心看她在这里自轻自辱自我怀疑，“六小姐，我是废人了。”
霍云珊有些没听懂，一双泪眼有些茫然地看着裴凛。
裴凛索性心一横又道，“我不能人道了，宗弘给我喂了毒。”
他从小到大一直陪着霍云珊护着霍云珊，宗弘觉察到他对霍云珊有了男女之情便直接给他喂了毒。他说他的玩物也不容裴凛这个贱奴染指。
这事宗弘没告诉霍云珊，裴凛也没告诉。
宗弘起初只把霍云珊当作从小养大的玩物，笼络权贵的工具，可后来他逐渐对霍云珊产生了另样的感情，不想伤害裴凛这个霍云珊唯一的亲人，他其实不想让她真恨上他。
宗弘一边轻贱折辱霍云珊，又一边宠着纵着霍云珊，很是复杂变态的情感。后面这几年霍云珊已经不接其他客人了，只有宗弘，是她逃不掉的梦魇。
霍云珊听到这个答案呆愣了很久，她万万没想到，裴凛竟然被喂了那种药。
可再转念一想她便懂了，她惨笑出声，“畜生，这个畜生。他怕我爱你便私下折辱你，没想到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我对不起你，我害了你一辈子。
当初若不是为了救我，你根本不会落入宗弘手里，说到底都是为了我。”
裴凛：“我愿意的，能陪在六小姐身边这么多年，我很开心。”
霍云珊：“裴凛，你觉得我是贪欢之人吗？我一个被玩弄的玩物早就对那事儿恨之入骨，厌之入骨。我不需要那种事，我只需要你这个人。
若你不嫌弃我，别离开我，好吗？”
裴凛的眼泪汹涌而下，“六小姐，创伤可以平复，你未来该找个好夫君嫁了，生育儿女，好好过日子。”
“我的身子早生不出孩子了，你不知吗？裴凛，我不想再说了，说了许多自揭伤疤的话，我很疼。我只问你，是否嫌弃我。”
裴凛摇头，“不会，永远不会，从没有过。”
“那你，是否爱我？”
“爱。”
这个爱字带着哭腔，却掷地有声，裴凛说的无比郑重。
霍云珊起身扑到裴凛怀里，“我们成婚好不好？”
裴凛：“......”
又沉默了。
霍云珊抬头看向裴凛，“你不愿？”
裴凛摇头，“我还没准备聘礼，你给我点时间。”
霍云珊笑了，“你为我做一支竹簪做聘礼吧，我要你亲手做的。”
“那怎么行，我有手有脚有武功，能赚聘礼。”
“我不管，我要快点成婚。”
裴凛：“一年，你等我一年好不好，最起码让我买个小院子。”
霍云珊点头，“只要你不离开我，多久我都能等。”
裴凛泪如雨下抱紧了霍云珊，低喃道，“云珊。”
“痛吗？”
“不痛，早就不痛了。”
霍云珊和裴凛携手回院子的时候饺子已经包好了，裴凛一进院子就要松开霍云珊，霍云珊坚定的没撒手，“四哥，表哥，三姐姐，九哥，阿黎，姐夫，小十六，我有话跟你们说。”
众人：怕这两个人尴尬，本想装作啥都没发生，看样子不行了。
而且看他俩这样子，比想象中还要好，似是心结已解。
“我和裴凛在一起了，打算明年完婚。明个我会给我父亲去信，总之我希望得到你们的同意和祝福。”
霍云晟：“我们若不同意呢。”
“不同意我也要和他在一起，你们早晚会同意，”
沈星黎乐了，“不愧是我妹妹，都这么倔，选男人的眼光都这么好。”
霍云珊很开心的看向沈星黎，“沈阿黎，你同意是吧。”
“你找男人管我同不同意做什么，我是你表姐，又不是你亲姐。”
霍云珊白了沈星黎一眼，“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说，你男人还是我托人运进宫的，若不是你姐夫派人盯着你男人早跑了，你就说你们大婚我和你姐夫能不能做主桌？”
“能，姐夫做证婚人。”
谢淮景：“这活稀罕，我还没干过，我今晚就写写贺词。”
霍云珊见霍云谦一直没说话，眼含希冀的看向他，“四哥，”
霍云谦：“我就一个要求，裴凛入赘，孩子可以姓裴，但是你们得在霍家生活过日子。”
霍云睿：“就是，咱们好不容易团聚了，你们出府我们舍不得。”
霍云珊有些为难的看向裴凛，裴凛赶紧道，“我愿意，我本就是霍家人。”
霍云晟折扇一收，“皆大欢喜，果然今个适合吃饺子。”
众人都笑了。
吃饺子很热闹，吃完饺子后大家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只霍云溪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往四周墙角瞄。
沈星黎小声道，“在东北角呢，你往西边看看什么。”
霍云溪：“我没看，”
“三姐姐跟我还藏着，”
霍云溪叹气，“他这么一路跟着也不是个事，你把他赶走吧，”
“腿长他身上，我赶了人也得回来，除非杀了。”
霍云溪猛然抬头，“阿黎，”
沈星黎挑眉，“我随口一说你就着急了，真入了心啊。”
霍云溪把头埋进双臂，“阿黎，我很愧疚。对霍家愧疚，对你们愧疚，对他也愧疚。”
“我上次与你说那么多都白讲了？人生太短且尽欢，你没对不起谁，他也没对不起谁，天意弄人。只是你们的关系着实尴尬，以后相处能不能心无芥蒂谁也不好说。
激情褪去是生活，但愿你们能经得起平淡，平淡中也能滋养出让你们忘却血海深仇的爱。
你与他能在一起，最值得庆幸的是你们手中都未染血，若是我和他那万万不能的。”
谢淮景在旁边扯了扯沈星黎，“别瞎举例子。”
沈星黎：“......”
这醋缸。
霍云溪叹气，“我与他没可能，我不想离开霍家。云珊和裴凛可以生活在霍家，裴凛可以入赘，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就算他接受我也不能让霍家人置身于危险之中，就这样相忘于江湖吧。
人和人未必要在一起生活，能偶尔有个相互惦记的人就很好。”
这沈星黎得承认，“你若与他在一起，确实不能住霍家。反正人生就是取取舍舍，失失得得，你自己考虑清楚就好。”
霍云溪点头。
沈星黎忽然想起一事，“周帝陛下给你物色了一个好人家，想让你去相亲呢。”
这话是正常音量，然后话一出成功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东北墙角传来了咕咚一声，好像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几不可察的闷哼。
霍云溪：！！！
沈星黎微抱歉，小声道，“三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也没想到那小子定力那么差，一个消息就砸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