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孤家寡人
盛帝这次真的变了脸色，“阿黎，你。”
“能追随谢淮景而不掉队，沈慕淳功夫高强深藏不露。以往人们都说不知赤焰真实身份，如今看来还是父皇手腕高明，大皇子进宫见父皇理所应当。
所以你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赤焰下达任务，所以宫内宫外都无赤焰落脚和生活的痕迹，他是大皇子，当然不会以赤焰的身份生活。”
盛帝重重叹气，“你过于聪慧。”
“慧极未必伤，我只会伤别人，弄死别人。
去年我遍寻苏皖而不得，看来也是沈慕淳的手笔。帝王嘛，总有你的后手，有这个能力不稀奇，为了你的感受我也给你保留了势力。
可如今你这后手伸到了我和谢淮景身上，父皇，你的手，我会尽数砍了。”
盛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早知会有这样的结果。”
沈慕辰忍不住了，“父皇为何要这么做，淮景是你的爱将，你的女婿。”
盛帝：“沈家江山，千秋万代。谢淮景死了江山便是阿黎一人的，懂吗？舍我一人而已，若能成，划算。”
沈星黎冷笑出声，“我的脾气，若是谢淮景死了你觉得江山会姓沈吗？你在赌，也在泄愤。”
盛帝：“你是我女儿，我无愤怒。”
“我是你女儿？所以你把愤怒泄在谢淮景身上。”
盛帝叹气，“总之我没想伤你，亦没想到你会亲自营救谢淮景。”
一道声音传来，沈慕淳从帐后走出，“阿黎，欲泄愤的是我，父皇只是为了沈家江山。”
沈星黎嗤笑，“无能者泄愤。”
沈慕淳面露痛色，“我是无能，我该早早带她出宫，我不该外出办差。阿黎，我生母死的太惨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为了沈家天下我不能杀你，父皇也不允许我杀你，可是我身为人子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阿黎，谢淮景是代你受过，我想让你痛，让你尝尝失去挚爱之人的滋味。”
沈星黎瞬间了然，“良嫔吗？谢淮景是代我受过，那我母后呢？她又是代谁受过？她可曾苛待过良嫔？是她自己品行不端，居心不良给我母后下毒。
我没将她碎尸万段都是一时忘了。”
沈慕辰也怒了，“若不是韩复卿及时发现，死的会是我母后。”
沈慕淳：“你们说的没错，但我是她的孩子，我不能释怀。”
沈星黎点头，“这句话中肯。所以这些事错在你爹，错在你爹不该找一堆女人，生一群孩子。你是最大的孩子，若是你爹当时光明正大的娶了你生母就不会有后来这些脏烂事。
霍家更不会被牵扯到皇权争夺之中满门尽受连累。
沈云廷，你怎么不娶了良嫔非要去招惹我母亲，”
盛帝被沈星黎直呼名讳气的半死，“我是你爹。”
沈星黎：“我爹想看着我男人死，这声爹爹我不想叫了。”
沈慕辰补刀，对沈慕淳道，“你爹为了娶到霍家嫡出小姐甚至不让你认你的生母。庶长子先出生本就是大忌，若你爹当初不谎称你生母早逝我外公未必会同意我母后嫁给你爹。
没了娘亲的庶长子算是没有威胁，你爹这算盘打的甚响。你该怪你爹太贪心太精明，还要怪你爹让你们母子相见却不能相认。
沈慕淳，你恨错人了。
你该恨你娘心狠手辣不做人，你还该恨你爹急功近利不配当爹。别迁怒我妹妹，你不配。”
盛帝没想到一直大咧咧从不忤逆他的沈慕辰竟会这么说，“逆子，”
沈慕辰：“我可以孝顺，你可以欺我，但是你们不能欺我妹妹。”
盛帝气的有点喘不上气，手指着沈慕辰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沈星黎看向沈慕淳，“你知道我会怀疑你，会严查肃王府。但是你不惧，因为你还有赤焰这个身份，你会伪造肃王已死的假象，如此我即便再怀疑也只能作罢。
你可活命，你的妻子儿女躲在肃王府内谨守本分就可以做一世的富贵闲人。你还可受太上皇的命令偶尔去肃王府走动，与家人团聚。
想的很完美。”
沈慕淳不否认，“你说的对。”
沈星黎：“我未到达之前，你有机会杀了谢淮景。为什么不动手反而由着苏皖发疯？”
“我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我想把决定权交给上天。”
沈星黎闭了闭眼，“我从未祈祷上苍，亦从未如今日这般后怕，今日我愿为谢淮景再生一次善心。
你走吧，带上你的妻儿子女，把所有手下都带走，走出天盛王朝的地界之外。
是出海还是向西翻越雪山都由你。
别再留在天盛王朝，我将肃清所有不属于我的势力。”
沈慕淳微微讶异，复又看了盛帝一眼，“父皇呢？”
沈星黎：“死不了。”
盛帝：“......”
沈慕淳：“阿黎，”
“别叫我阿黎，不是同母所生，本就没什么兄妹情分。我叫我哥都是哥哥，而不是三哥，懂了吗？实在不放心把你爹也带走。”
盛帝：！！！
“阿黎，你不要爹了，”
沈星黎想翻白眼，沈慕淳想了想，“我之所行凶险莫测，就此别过。”
沈慕淳走之前给盛帝磕了三个头，“父皇保重，今生缘尽于此，来生不愿再做帝王子孙。”
沈慕辰：“你应该说来世别再有个不负责任的爹，你爹只娶你娘一个就行了，一家合乐。”
沈慕淳有点没忍住笑意，又快速压下。
沈慕淳离开了，盛帝颇有些不舍，却知道这个儿子留不下了，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沈星黎：“父皇，我与您说两件事。”
盛帝：直觉没好事，他不想听。
“第一，君临不会姓沈。”
“你食言？”
“父皇坐视沈慕淳害我夫君，亦是食言。”
盛帝：“谢淮景答应过朕，不姓谢不姓宗，难不成姓霍？”
沈星黎摇头，“就姓君，姓君名临，不承继任何姓氏，他要做这个王朝的开创者。”
“你和谢淮景才是开创者。”
“他亦是，江山会交予他，我与谢淮景要稳定天下，平衡朝局，清除余弊。到了他那里，王朝将至鼎盛，我希望他能为万世开创太平盛景。”
盛帝自知已无力阻止，“第二件事呢？”
“我母后会离开皇宫，韩复卿钟情于她这么多年，我觉得母后可以换一种活法。”
盛帝差点没气崩了，“你什么意思？”
沈星黎笑了，“你不爱我母后，自有人爱她。女人嘛，身边有个男人伺候活得更滋润、更年轻。”
盛帝：“你敢！我何曾不爱你母后。”
“你的爱太廉价，分给太多人，算不得爱。”
盛帝还要说话沈星黎已经起身，“就这样吧，想不通您就慢慢想。我母后也曾想过许多个漫漫长夜。”
沈慕辰乐了，“慢慢想，您有大把的时间。”
身后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盛帝明了，自己真成了孤家寡人。
他的发妻啊！
他不信长岚会舍下他，太后娘娘再嫁，过于离经叛道，长岚为了孩子们也不会这么做。
可惜让他失望了，霍长岚很是痛快的同意了沈星黎的提议，“阿黎，母后确实想出去走走，看看世界，看看河山。”
沈星黎点头，“让韩复卿陪您。”
霍长岚脸色微红，“都这个年纪了，哪里还有别的心思。”
“对对，没别的心思，就是路上有个伴。”
霍长岚：“......”
她确实没那个心思，但韩复卿有，这事儿，随缘吧。
一双儿女都不反对，她亦不想给自己套上枷锁，这辈子她的枷锁够多了，是时候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