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落地窗外灯光璀璨。
室内声音只增无减,微哑,细小,若有若无的。渐渐,她也开窍了,是想到了夏日午后的冰淇淋,就快融化了,淌落手指缝间,那她就舔一舔吧,伸出舌头。
舌如蛇信子,令他那不餍的欲望涨大、延伸。
周皓天的目光落下,是她微微鼓起的颊,周曦儿陷入情欲,散发出了一种不属于她年龄的妩媚。
情色美到一定程度是不可言说。
周皓天被她吸到背脊发麻,太阳穴青筋暴起,他扣住她的后颈,忍不住挺/动/。
周曦儿被一根震颤的大柱直捅到喉咙,浑身发烫,还有点想呕,两掌抵住他的胸膛后退,皱着眉凶他,“你变态!我有让你动吗?”
她一生气,周皓天马上就抱着哄。
哄着哄着,又跌回了床上。他抬起她的屁/股,正要挤进去时,周曦儿的手摸到枕头底下,碰着了一个烤漆的小木盒,深色,内里有精致的刻字。
她说停一停,伸手捞了床柜的手机看时间,快到零点了,卡得正好。
“生日快乐呀,周皓天先生。”她打开盒子,“喜欢吗?我用你的卡刷的。”
难得这时候还能分心,他都不记得自己生日,放下她手里的礼物后,他对准了湿乎/乎的花心,“喜欢。”
“你31岁了。”
“嗯,你是在提醒我老了?你还很年轻。”
“我没这么说。”她伸手滑过他巧克力排一样的薄肌,“你很猛。”
“谢谢。”
他.撞./进去。
周曦儿啊的一声仰起了头,她好听的声音和他的凶猛,是这么的合宜,如金苹果落在了银网。
战况激烈,一个小时后都不是在床上了,也不知怎么就被抱到了全身镜前,她的腰塌下去,撅着臀。
周皓天的手从后面抓她的/乳/,揉捏间贴近她的耳朵,问她有没有感觉。
腿间都是泛/滥的水,还说什么呢?
周曦儿被他搞到都不会说话了,抬起头,清楚地从镜内看见了她自己,因情/潮而绯红的脸、肩和胸部。
镜子把他们框成一副活色生香图,她含糊不清地嗯了声,侧过头,伸出舌尖要索吻。
周皓天便满足她,低了头和她接吻。乐曲在结束前,加速、癫狂、战栗,镜子也因此一颤一颤的……
他最后/退/出来,周曦儿是站都站不住了,扶着镜面往下滑,周皓天揽了她在怀里,抱到浴室稍作清洁后,他们躺到床上。
周曦儿喜欢侧身睡,他把脸埋进她的颈,关了灯,她浑身酸软,沉沉眼眸就要入睡时,周皓天突然在她耳边问:“曦儿,你想见你妈妈吗?”
房内安静,周曦儿在黑暗中沉默,已经听得够清楚了,她却又要问:“你在说什么?”
“你妈妈,她就住在路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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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退房,周曦儿没有跟公司车,她让梁珍先回去,说是想再逛逛。
在官也街买了杏仁饼,去银河看了水柱表演,刻意抹了艳色的口红去娱乐场,到了门口还是被拦下来查证件。
那个南亚人保安,说她不满21岁不能进赌场,其实周曦儿只是想进去按老虎机。不给进她就走了,抹掉了唇膏,在廊桥漫无目的地走着。
周皓天拎着她的包,一直跟着她,到人行道,周曦儿突然地停了下来,周皓天在等她做决定。
“走吧。”
她决定去见她一面。
路环在最南端,比起繁华的半岛和氹仔,这里环境更为悠闲,保留了许多葡式风情,因此也吸引一些葡国人前来生活或经商。
周曦儿在车上一言不发,到了市区,见到有彩色的小房子,高低窄路有很好听的路名,有一条街叫“十月初五马路”。
她很小的时候看过一部TVB老剧,《十月初五的月光》,剧集首播时她还未出生,原来真的有这条街。
“就快到了。”
周皓天说着,打方向盘拐进一条街道,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户葡式建筑的小别墅,鹅黄色的墙面,阳台栏杆种满了鲜花。
周曦儿站在门口,好像吸血鬼不适应阳光似的,抬起手背挡了挡。
周皓天上前一步,按了门铃。
很快有人来开门,是Leon,他热情地招呼二人进去。到了偏厅,家佣过来沏了几杯茶。
Leon和他们说这是姐姐的家,他和太太住在隔壁,“Josie,你肯来,我们很开心。”
周曦儿喊不出舅父,她的肉身坐在这里,灵魂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梦呓一样地只问了句:“她呢?”
此时有道影子从连廊经过,百叶折叠门被推开,周曦儿偏头,见到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女子,穿一件驼色开衫,内搭白色连衣裙,中长发篷松。
美人迟暮,周曦儿也一眼认得出,就是老照片里抱着自己的她。
她有中文名,以前周宏替她取的,叫珺雪。
珺雪是一名职业画家,她来到周曦儿面前,定定地望着周曦儿,看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那么地专注,好像要把她看到天荒地老。
“姐...”
这样实在是不太礼貌,Leon适时提醒她。
珺雪年轻时性子刚烈,瘫痪后信了教,收起身上锋芒的刺,没想到多年后,和自己的女儿对视时,从她的眼睛里感受到了一阵冷意,她的眼睛刺一样地扎过来。
珺雪偏过头,什么话都没有就流了泪。
Leon也捕捉到周曦儿不太善意的目光,可能需要先隔离母女,让情绪缓一缓,就问她要不要去楼上玩猫,他们养了好几只猫呢。
而后又对周皓天说:“晚上就在这里吃饭。”
沿着小楼梯上去,就见一个阳光房,猫咪竖起尾巴惬意地迈着猫步,有的翻着小肚子在睡觉。
“你如果不想留,我们随时可以走。”
周皓天轻轻捏她的手心,“你舅父去年找过我,说你母亲想跟你见一面,后来又说她去做手术了。”
见面的事就这样暂且搁置,在珺雪明确她的态度之前,周皓天不会贸然把周曦儿带过来,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原来离得这么近,我还以为她一直在葡萄牙呢。”
那么多年的缺席,令周曦儿对她的感情很复杂,她找到一只不怕生的猫,慢慢抚它的毛,也淡淡地说着:“幼稚园时,每年母亲节都要做卡,做了卡又要拍照,每个人都写『妈咪,我爱你』。”
只有她和别人不一样,她写奶奶辛苦了。即使对她有恨,周曦儿还是过来了,她不想以后有遗憾。
黄昏时分,Leon的太太和家佣一起张罗了满桌子菜,有葡国菜又有粤菜,浓香扑鼻。
“周先生,Josie,不要客气,当作自己的家。”
这位舅母也是好客,几次把餐盘转到周曦儿面前,问她在澳门待多久。
“晚上就回去了。”
“这么快?”舅母以为她们母女见了面,起码会留两天说说话。
周曦儿只嗯了一声。
珺雪就在她的对面,静静地吃着饭,这么近的距离,但又是那么远。
晚餐氛围还算和谐,餐后,珺雪终于开口,和她说了第一句话:“你跟我进来,有样东西给你。”
她把周曦儿带到房间,拉开抽屉,自里面拿出一只红色匣子,打开是一颗无烧鸽血红,珺雪把宝石送给周曦儿。
周曦儿没什么表情,说不用了。
“收着吧。”
两人都不习惯对视,珺雪握住摇杆,轮椅向前,滑到画板前,她拿了笔开始画画,“你有没有什么话要问我的?”
周曦儿想了想,“你为什么不要我?”
“当时我产后抑郁很严重,好几次想把你淹死在浴缸里,抱着你跳楼。”
不走不行,她觉得自己早晚会掐死周曦儿。
珺雪的笔还在动,一只眼睛进了沙似的,她揉了揉,再睁眼时就看不清自己在画什么了,“早几年不在中国,也有找过你,但周宏不让我见,之后我身体又这样…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原谅我。”
她望着画。
周曦儿则望着她的背t?影。
房间静到可以听见手表的走动声,弥漫着颜料味,原来周曦儿喜欢乱涂乱画,是遗传了珺雪。
她的原名应该叫Isabel,Ana或Joana,但周宏叫她珺雪,不知有什么含义,周曦儿没有问。她已经过了需要母爱的年龄,已经缺失的,再贵重的红宝石也弥补不了。
珺雪还是让她收下。
周曦儿静了静,说了谢谢,她侧身要离开,珺雪突然叫住她:“曦儿..”
她看着眼前的女儿,曾经粉嫩嫩的一个小婴,十几年没见就长得这么高了。她喂过乳,剪过她的小指甲,洗过她的小身子…忽然就这么大了。
珺雪只要一用力看她,胃部就会有微微的痉挛感,“我去找你不太方便,你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吗?”
周曦儿嗯了声,算是回应。
时间差不多,天色也暗了,他们回香港。返程路上,经过十月初五,周曦儿说:“下去走一走好不好?”
“好。”
马路就在安德鲁饼店的对面,人少,只有情侣在悠悠的散步,走了几步,周曦儿就要他背自己,“电视里,男主就是在这条路背女主的。”
周皓天一如既往地惯着,“上来。”
沿海有许多长椅,周曦儿把脑袋靠在他的后颈,见到有不少情侣坐在椅子上接吻,她勾住他脖子,问:“以后,我们不要小孩子,可以吗?”
她的呼吸拂在他耳侧,有湿润的水跌到他的肩颈,周皓天抬了抬头,天没有在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