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程小沐比周曦儿年长15岁，刚毕业就嫁给了周宏。多年未见，她身材保养得宜，只是皮肤黯淡了些。
她问周曦儿：“你回来香港这些年，过得好吗？”
“还好。”
“长大了，越来越靓。”
“谢谢。”
周曦儿始终保持疏离，其实她们也曾维持过一段和睦的日子。每年七月，新加坡学校都会举办『种族和谐日』活动，周宏没空，她就去替周曦儿拍照。
程小沐不是西方童话里的坏继母，不会递给小曦儿毒苹果。但她会脱下高跟鞋，狠狠掌掴周宏的脸，周宏就将她的头摁在水里，令她几近窒息。
他们互相撕咬，在屋内制造清晰、恐怖的声音,因爱生恨，何其暴烈。
小曦儿没有吞过毒果，她在南洋循环的雨季，见过最锐利的刀，刀子慢慢地削着果皮，连皮带肉，见骨血。
程小沐察觉到她眼底的怯意，“你电话多少？我们留个联络方式？”
周曦儿在她递过来的手机，输上自己的号码。
“我再找你，曦儿。”
程小沐走后没多久，周皓天就从警署出来，他穿深灰色大衣，一走近就把周曦儿揽在怀里，说她穿这么少，又要风度不要温度。
周曦儿穿了一件克罗心宽松外套，下装是迷彩裙，长度只到膝头。
回到车上，周曦儿双手就揽住他的脖，舌头探入口腔，热烈地吻住周皓天，一吻过后，他的手在她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你是不是见到她了？”
周曦儿点头。
“她跟你说了什么？”
“打了个招呼，没什么说的。”
为了给肇事司机定罪，突发事件发生后，警方需要寻找第三方证词。恰巧，程小沐是这次受伤的路人，还在现场时，周皓天就认出来了。
他替周曦儿把安全带扣好，“我们回家。”
车子驶往西湾河。
到新屋，周曦儿进门就“哇”的一声，超高层景观，无遮挡海景。她从客厅到卧室走了个遍，这里的鞋柜比湾仔的大一倍，主卧、书房、还有...儿童房。
周曦儿没有参观儿童房，脱外套，躺在了沙发上，周皓天碰一下她的唇，“喜欢吗？”
“你不会被查吧？”周曦儿把玩着他的纽扣。
“不会。”
他的年薪收入不错，但刚从警校出来，凭自己就能买楼，这不太可能，亦有廉政风险，所以湾仔那一套，是钟咏霞赠送的，当时说的是，给他的婚房。
周皓天没有拒绝父母馈赠，不过他对成年人的独立有着严格的定义，因此坚持每月还款给钟咏霞。
而这一次，也只是地段置换，加上多年基金储蓄，即使有人举报了，廉署审查，他的钱也是干净的，透明可解释。
多日不见，周曦儿和他鼻尖相抵，手掌探入他的衣服，从腰线往下摸，又把自己给摸湿了，在她想用牙齿去咬他裤子的拉链之前，忽然想到，她带的便当。
“你还没吃饭是吗？”
“现在准备吃。”
他将她的文胸推上去，低头吃她的乳，周曦儿被弄得很痒，她笑着推开他，“不要玩，我真的做了好吃的。”
周皓天对她的厨艺不抱希望，想着所谓的便当，很有可能是在七仔买来糊弄他的，打开盒盖，却见到了惊喜。
饭团揉出雪人造型，饭盒内还有鳗鱼、干烧虾仁、照烧鲍鱼...
“这个腐皮寿司，是小新最爱吃的。”
小新？听着是个男的名字，周皓天稍一抬头，问她小新是谁。
“蜡笔小新。”
“....唔，那没事了。”
周曦儿倚在桌沿看他吃饭，隔了一会，她听见自己开口：“前几天，有个人来找阿爷，我无意听到他们在讲话，那人...好像是你阿爸。”
周皓天执筷的手停了停，简单解释：“不是有意瞒你，我亲生母亲确实不在了。”
“不想认你爸？”
“没这个必要。”
生物学父亲在他这里，是比不上多年的养育亲，且许家并不是普通家庭，撞死Alex的是许泽斌的外甥，也就是...他的表弟。
当周皓天查到这个事实时，已经是如鲠在喉，站在Alex的墓碑前，无端都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会认许泽斌，他不做许家人。
周曦儿见他不想谈身世，便也不再问了，吃完饭，周皓天和她说了今晚发生的事。
“你先睡，我要呈交报告，交待开枪过程，明天有心理师会找我问话，可能陪不了你。”
周曦儿连忙问：“怎么还要见心理，他们质疑你过度执法？”
“标准程序，谁开枪都是一样的，需要跟进调查。”说到心理，他又想起一事，“我替你重新预约了林医生，他需要完成最后的评估，建议你遵医嘱。”
“那我去就是了。”
周皓天亲她的额头，“圣诞礼物就在床头，看看合不合适。”
他买了一只新的腕表给周曦儿，是两个品牌的合作款，俏丽又野性，很适合她。
睡在新床上，周曦儿有点陌生，开着小夜灯，刷了几个走秀视频，还是睡不着，这时她想起蒋婷婷推荐过的一本助眠好物，叫《瓦尔登湖》。
“没有说名著不好的意思，完全是我个人阅读审美的问题，你应该跟我一样没品。”
蒋婷婷是这样推荐她的，看到第二页，周曦儿就昏昏欲睡了，被她批中，她们两个，果然是一点文学赏析的能力都没有。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
感觉到有一根坚/硬如/矛的物体，在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臀/缝时，周曦儿就醒了，她含糊地吟了声，耳边有微沉的声音在问：“想做吗？”
“我说不想，你要怎么办？”
“可以用五姑娘。”
周曦儿在昏暗中被他逗笑，下一秒无意识又叫了出来。是他伸了手/指到私//处，“不想做，又穿成这样，你是给自己看的吗？”
周曦儿穿了一条情趣睡衣，白色半透明蕾丝，交叉全裸背，前面开领，真的低到不能再低，若隐若现衬出她的腰臀，非常欲。
“好看么？”
周曦儿被他弄醒了，哪里还有睡意，索性在床上站起来，踮起脚尖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看起来像在跳一支圆舞。
当她的裙摆掠过他的t?脸庞时，周皓天想到了，去年她放假回来，那一晚他抹完药后，她也是这样从身前走过，要他闻到裙香。
香之诱惑，只因是她。
他早知是她故意为之，当时就已经很有冲动，想掀开裙子，把人按在沙发上，但不可以！
“很好看。”
周皓天把周曦儿拉下来，两人相对而坐接吻，在一个黏黏糊糊的吻之后，短暂分开，周曦儿视线往下，就看到了他的坚.挺。
他抬高了她的臀，“你坐下来...”
周曦儿双手扶住他的肩，已经足够湿润，她缓缓地/吞/入了他...
…………
折腾到凌晨，周曦儿累到翻身就睡着了，做了个梦，梦里有小沐阿姨，醒来就收到她的来电，一时之间分不清，是不是梦中梦？
手机还在响，周皓天拿到她面前，“你要接吗？”
一醒来就要做选择，接不接电话？穿裙子还是牛仔裤？早餐中式还是西式？
周曦儿按下接听，“阿姨。”
她年轻的继母，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打电话给她，问：“你爸爸葬在哪里？”
周曦儿说在宝福山，程小沐就问，要不要一起去？我有话跟你说。
“晚点回复你。”
早餐是中式的，周皓天煮了牛肉通粉，他先吃完，之后轻轻地捏她的脸，“记得下午去找林医生。”
他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去警署了。
而她，是先去诊所还是先去宝福山？又要做选择。在片刻的宁静中，周曦儿做了决定，先去宝福山。
打车半个钟，就在沙田区政府大楼后面，程小沐早就到了，在正门等她，两人都穿得很素，周曦儿戴了顶棒球帽。
“你记得在哪里吗？”程小沐跟在她身后。
“记得。”
周曦儿也是第二次来，但她记得在哪，兜兜转转就到了。
程小沐摘下墨镜，和前夫对望，足足望了几分钟，照片是他刚任职副行长那日拍的，也是最意气风发的一年了。
周曦儿一直不敢上来，现在她想试试，深呼吸踏出了第一步，她直视父亲，不过没多久就望而生畏，还是不行，她退出来，来到香炉旁的石栏杆，心口有点慌。
程小沐点起了线香，在缭绕的烟雾里，她说：“Josie,我想，我欠你一句对不起，那时伤害了你，现在我已经再婚，也有了自己的小孩。”
她侧过些身子，离周曦儿近了些，继续说着：“我去上课学习，才知道什么叫正向养育。”
程小沐和她现任的丈夫关系和谐，小吵两句也要关上门，不能让她的女儿听见。
她的女儿温柔又勇敢，常常说谢谢，您好，不用怕，去试试，会弹琴也会打功夫，漂亮长发束在耳后，好好说话，没有一点暴力倾向。
“我帮她扎小辫子时，总是会想起你，想起你缩在角落里，惶恐的眼神。”程小沐说一想到她，就觉得自己很过分。
线香燃尽时，她们下山。
周曦儿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到最后一步，和她分开。
“其实我是特意过来看周宏，还有找你，本来是想打电话给你奶奶，没想到昨天就见到你小叔。”
程小沐轻轻握了下周曦儿的手，“我那时年轻不顾后果，一定给你留下阴影了…”
周曦儿看着她的唇一直动，没听进去多少，那一句道歉她要慢慢消化。
“再见,小沐阿姨。”
“再见。”
程小沐走了，周曦儿望向虚空，静了一会后，她对着空气问道：“你现在放下了吗？小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