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路上柳书禾没拍到一张称心的照片，兴致怏怏时纪柏昱先停了车，她往车窗外看去。
从上车以后，柳书禾以为纪柏昱会送她到家，对方乐得当司机，她自然不会出言拒绝，不愿折腾自己。
周围是黑瓦白墙的建筑物，应是市郊的某个古镇景点，可又不像，商业化没那么高。
“这是哪？”
“杭城。”纪柏昱故意噎了下她。
柳书禾此刻已经看到车载导航上的地点了，的确是在市郊是一个不大的古镇，却不是景点。
“带我散心？”她眉梢稍扬起，试探地问。
纪柏昱没理她，而是先是下了车，声音从外传来有些闷：“来吃饭。”
柳书禾解开安全带。
纪柏昱的车停在建筑的外围，此处是一个公共的停车场，能看出行人不多，左右两边的停车位都是空着。
目光所及处是一条巷子，不算窄，可普通的一辆轿车开进去免不了磕磕绊绊。
“餐厅在巷子里面？”
“是。”
柳书禾的长筒靴自带一点跟底，有五六厘米，显得她身形高挑，走路却没个正形，倒是三步两跳来到他面前。
脸上的表情很好懂，让他带路。
纪柏昱略停顿，待到两人并肩后才重新迈出步伐。
越往巷子深处走，过道也就越狭窄。
大约走了七八分钟，柳书禾才看到一处木头材质的屋子，同周围的房子格格不入。
“到了。”
柳书禾看到门边挂着的牌子，念出声来，“半山烟雨？”
像茶馆不像饭馆。
“嗯，一家私房菜馆。”
纪柏昱直接推开门，挂在屋檐上的风铃“丁零当啷”响了几下，进去后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庭院，院中心放着一只大水缸，似是听到声音，很快，屋内走出来一位年轻男人，他挥挥手。
“这是半山烟雨的老板，程冶，这是我朋友，柳书禾。”纪柏昱介绍，
“你好，柳小姐。”
“程老板好。”
“给你们留了这间屋子靠窗的位置。”程冶用手抵门让二人进去。
秉持着女士优先的风度，柳书禾率先走进去。
就在纪柏昱经过时，程冶一把拉住了他，压低嗓音在他耳边问道：“这是在搞什么？前几天不是告诉你江越陉和温尔今天会过来吃饭吗？难不成你也要结婚了？那位是你结婚对象啊？”
纪柏昱是半个小时前突然给他发消息，说是过会儿会带个朋友来吃饭，让他留一桌位置。
他开私房菜餐馆从来都不是为了盈利，来这开店仅为消遣，只接待熟客带的客人，不接待生客，所以一连好几天不营业也正常。
偏巧，他这店今天的确有一桌预约。
“记得，你别告诉他我来了就行。”
“行。”程冶实在不理解纪柏昱的行为，毕竟饭点，随时会撞上，不过他都开门了，生意肯定照常做。
他没再管纪柏昱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往后厨走去让他们开火，他家店不流行点餐，全看今日店里有什么食材。
走到一半程冶猛地回头，廊道上没人，什么都看不见，他刚刚只是调侃，但纪柏昱没有反驳。
他们认识不少年，可这些年他好像从没见过纪柏昱和哪个年轻女人走得那么近。
莫非对方家世比温家还要雄厚。
可姓柳的他没怎么听说过啊，而且脸生，不像本地的。
柳书禾压根不知道周围这群人在想什么，她的指腹抚着桌面，从花纹和刻度上都能感觉到这是原木，屋内的每一处装潢都花了心思。
她瞬间只有一个念头——适合拍照。
“好漂亮啊。做中餐还是西餐的？”
“中餐。”
客套话结束，柳书禾喊道：“大哥。”
听到这个称呼，纪柏昱掀了下眼皮。
“什么事？”
“能麻烦你给我拍一张照片吗？”
嘴上说着麻烦，手机已经递过来。
柳书禾从不是个拘谨的人，越高兴就越容易得意忘形，想起来时会毕恭毕敬谄媚他几句，忘记时却惯会指使人。
纪柏昱刚伸出手，掌心就落下一个重物。
相机模式已然打开，纪柏昱低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才举起手机，对准对面的柳书禾。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脸上落下斑驳的影子，逆光里，她的发丝边缘镶着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连飞扬的发梢都在发光。
纪柏昱干脆利落地按下快门键，然后把手机还回去。
“这么快？”
“嗯。”景好，而且很上镜。后一句话纪柏昱没说，他在心里有些刻意地忽略了称谓。
“我靠！”柳书禾握着手机惊呼。
“怎么了？”
“你拍照怎么这么好看啊？”柳书禾只觉得这光实在漂亮，她刚刚不觉得纪柏昱能拍的多好看，只是想记录这一刻。
“要不你……”
她一下没了声音。
“我什么？”
柳书禾及时想起面前这人的身份，咬了下舌头，她差点就说出“要不你来当我私人助理吧，每个月给你开八千，五险一金我找公司帮你要！”
“哈哈，没啥，就是想起我一个粉丝拍照也特别好看，不过她拍的都是风景照。”柳书禾打了个岔，再给她来几个胆子，刚刚那话也不敢说。
说着，她又低着头对着手机屏幕“嘿嘿”地傻笑起来。
毫无保留地笑时带着一股子张扬的明媚，眉眼弯弯，嘴角大大地扬起，露出一排整洁的贝齿。
再次抬起头，柳书禾发现纪柏昱还望着自己，她眨眨眼：“怎么了？”
柳书禾的五官过于精致，又因为眉眼深邃带着一股野性，其实镜头还磨平了她五官的几分锐气。
本人远比屏幕里的好看。
无论拍照还是直播的时。
“没事。”
柳书禾终于欣赏够了，这才把手机收起，这会儿正好上菜。
每盘菜的分量都不多，两个人吃刚刚好。现杀现炒，味道清淡，锅气十足。
柳书禾早上只吃了一片吐司，现在胃口大开，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靓汤，胃热了起来，她想起陈医生的医嘱，好好吃饭，还得是健康饭。
她会做饭，味道一般，后来有钱了，外卖和出去吃轮流换着，鲜少动手。
很不幸，她已经被金钱腐蚀了。
“大哥。”
纪柏昱自认已经很了解她，对方只要这般开口，肯定是有事要跟他商量。
“你之前找人给我送来的饭，是哪家餐厅做的，也是这样的私房餐馆吗？”
“我的私厨。”
柳书禾瞬间语塞，她花钱订餐的念头瞬间打消。
“怎么？”
“您私厨的手艺真好。”柳书禾觉得自己出不起拼饭这个费用，转而夸赞。
“是不错。”柳书禾所有的小试探纪柏昱都知道她什么意思，不过他不接茬，低头看了眼腕表。
“你下午是还有事？”柳书禾捕捉到他的动作。
“嗯。”
“那我吃快点。”
“不急。”
两人最后吃了个七八分饱。
用餐结束后，柳书禾发现纪柏昱又看了眼手表。
“我送你回去。”
“要不我自己打车回去？你先忙。”
“不用，这边不好打车，顺路。”
柳书禾没再拒绝，上了车后已经快下午一点，回去以后又要开始做直播妆造。
自今天见到纪柏昱以后时间好像过得飞快。
在系安全带时，听到一阵“嗡嗡”的车鸣声，愈来愈近，柳书禾疑惑地向四周看去。
“江越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