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柳书禾打一开始就没指望纪柏昱同意，没把发出去的消息当一回事，只图个心安。
直到纪柏昱到中午告诉她自己今日在公司没时间，果不其然拒绝了她。
柳书禾：[太辛苦了！应该好好休息的（可怜emoji）]
纪柏昱：[嗯。]
柳书禾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没想到纪柏昱的聊天框又动了。
先是璞樾园的地址，再接着是具体的栋数以及楼层。
……？
纪柏昱：[我明天休息。]
言外之意是他明天在家。
柳书禾：[好。]
这下她不想去也得去了。
昨天她才送纪柏昱来过一次，第二天轻车熟路，到了保安亭，对方问了她的姓名以及电话便主动带她到纪柏昱楼下，一路顺畅无比。
一梯一户的房型，柳书禾从电梯里面出来，就看到前面唯一的一扇大门，刚摁下门铃，很快，里面的人打开门。
纪柏昱穿着宽松的法兰绒睡袍，柳书禾没见过他居家的模样，多瞅了几眼，今日显然没有打理头发，细碎的黑发垂下搭在额前，遮住小半眉眼，衬得五官愈发深邃。
“大哥。”柳书禾笑意盈盈，“手好点了吗？”
“还行。”
“那就好。给你带了点水果。”
“进来喝杯水？”
“好。”
柳书禾没好意思将手上的果篮和礼盒让他拿着，问他放哪里。
“地下就行。”
“好。”柳书禾依言放下，“旁边这盒是给你带了点甜品，你之前喜欢吃的曲奇饼干。”
纪柏昱看到熟悉的包装就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柳书禾则是一副“你看我这都没忘”的骄傲。
纪柏昱不嗜甜，加之她给“TREE”送的，这已经是第三盒了。
他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上次就不应该故意逗她说自己喜欢。
“拖鞋是新的。”
“好的。”
纪柏昱带她往里走时，柳书禾忍不住打量几眼，璞樾园的房子首先就是大，她对户型不了解，但感觉房子内部装潢和纪柏昱的气质不是特别搭，一股精装修的酒店风，不像是长久住人的样子。
同时柳书禾仔细观察着纪柏昱，因为受伤的是左手，他大部分的行动还算自如，只是他面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淡，看着是比前天病态。
“大哥，你没发烧吧？”柳书禾仰着头，这么一想，她愧疚许多。
“没。”纪柏昱不知道柳书禾在想什么，手背上的伤口每到晚上开始作痛，伴随难耐的痒意，出了连着两晚没休息好，他没觉得自己身体还有其他问题。
二人差了近二十厘米的身高，纪柏昱低头望她。
柳书禾似乎不懂社交距离，跟着就跟着，却是挨得极近。她穿着快到脚踝的长款羽绒服，连带的帽子都是毛茸茸的，总是在不经意间蹭到他。
柳书禾眨眨眼，不知他在看什么。
“沙发可以坐。”他出声提醒。
“哦，好。”到底是别人家，柳书禾没有乱晃，安安分分地坐在沙发上。
而纪柏昱往里走，不知道是要去哪。
室内暖气充足，柳书禾没待一会儿就觉得热，她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搭在靠背上，等纪柏昱回来后再说离开。
没几分钟，纪柏昱端着一杯热水过来。
柳书禾咬舌，竟然还让纪柏昱给自己倒水。她昨晚也没怎么睡好，全是对那个梦的恐惧，当然，不是说梦里的男鬼是纪柏昱，只是那只血淋淋的手让人印象深刻。
她慌忙站起。
柳书禾的衣服的领口松松垂挂形成的斜斜阴影恰好横过锁骨最凹陷的位置，再往下点胸口处的衣物紧绷，随着柳书禾起身走到他面前，布料被绷出一道道细密的横纹。
纪柏昱像是被烫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他怪手中的热水。
他是不是瞪了自己一眼？柳书禾不明所以地接过水。
水很烫，没法喝，她转而问：“大哥，你中午吃什么？我给你订？”
已经快到饭点。柳书禾想象中纪柏昱身边应该会有很多人照顾，可她到了有十来分钟，水都是纪柏昱亲自给她倒的，连个家政阿姨都没有，超乎她的意料。
“不用，已经订餐了。”
“那好，我先走了，再……”
“做了你的那份，吃完饭再走。”
柳书禾“再见”二字还没说完就被纪柏昱打断。
她先是摇头再是点头，又想起那个诡异的梦，决定留下来，只是吃顿饭而已。
蹭了一顿免费的午饭，还是熟悉的味道。
柳书禾有点不死心，想问问纪柏昱他这私厨一年的价格多少，要不然他俩先拼上一年？可一想到自己马上离开杭城，柳书禾一下偃旗息鼓，没有开口了。
纪柏昱的身上依旧是睡袍，柳书禾明白他这样是因为胳膊不方便。
但时间久了，一男一女共处一室，他这身装扮有些让人想入非非，好似吃完饭以后他们就要去做别的事。
毕竟纪柏昱的脸和身材摆在那，柳书禾又不是不知事的。
最近一根藤上四枝花的那个群里，千岁绿茶和小小偶尔会调侃她几句，话里话外无外乎问她有没有拿下纪柏昱。
嘴嗨害人不浅。
柳书禾自认对纪柏昱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却忍不住会联想。
比如纪柏昱要是什么衣物都不穿只穿个腿袜，袜口的罗纹扣贴在大腿侧，应该别有一番风味。
柳书禾还记得那天她拿车钥匙时纪柏昱大腿紧邦邦的触感。
并不是所有男人穿腿袜都好看的。
江越陉的身材和脸也很好，可他穿绝对没有纪柏昱那种气质。
虽然柳书禾没见过，但她在心里已经开始笃定。
有些人天生为正装而生。
“很热？”
柳书禾“啊”了一声，“还行。”
纪柏昱看着她一层红意节节攀高，从胸口爬到脸上。
柳书禾低下头，猛扒几口饭。
饭后，柳书禾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提出离开。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以后钱到手了也不会心虚。
纪柏昱没挽留，将她送到门外。
门落锁那一刻，柳书禾想，这次之后应该以后不会再和纪柏昱有任何牵扯了，还有点怅然若失。
她没深想，等电梯的时候打开手机，发现吃饭那会儿群里在热聊，主要有人艾特了她，柳书禾这才将聊天记录滑到最上层。
在下小小雨：[江越陉的未婚妻好像怀孕了吧。@柳大美人]
ZERO：[你怎么知道的？]
千岁任性绿茶：[无图无真相。]
在下小小雨：[我最近这段时间在国外拍婚纱模特图，听说他带着自己的未婚妻来选婚纱了。]
小小在中外合作的一家大模特公司，对接的都是大牌，她这次在国外也是接了一个奢侈婚纱品牌的走秀。
她这么说应该假不了。
像Pronovias、VeraWang、ZuhairMurad这类全球顶奢婚纱品牌，江越陉会去很正常。
在下小小雨：[我没看到，是我们公司领队跟她领导聊八卦的时候被我听到了呗]
ZERO：[所以你也不是亲眼看到，在这鹦鹉学舌干什么？]
在下小小雨：[用得着上纲上线吗？我只是想让盒盒多留个心眼，别最后被找上门了，到时候才会难堪吧？]
零零反应大是有原因，当年她看出小小喜欢江越陉，本来是要签约ZOOMFUN的，但是没过多久，柳书禾就说自己跟江越陉在一起了。
再后来大家为前程各奔东西。
都过去好几年了。她总不可能还喜欢江越陉吧？或者就是故意将这些说出来让柳书禾难受的？
上一次她就感觉到小小在攒火。
这一次同样是。
千岁任性绿茶：[有什么好难堪的？再说了，就算是真的，又不是盒盒主动去做小三的，要怪就怪男人不检点。]
难得，千岁任性绿茶帮零零说话。
群里没人再说话了。
柳书禾定在原地，滑动手机，看到江越陉的名字后她停下。
她没有犹豫，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喊道：“江越陉。”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江越陉很意外，柳书禾已经没有主动来找过她。
“我们在一块三年了吧？”柳书禾听到他那边的声音无比嘈杂。
江越陉笑道：“记着呢，怎么会忘记跟宝贝你的纪念日，礼物已经在路上了。不是还有几天吗？到时候我过来找你。”
他们是在那年的十二月八号在一起。
“我们出去玩吧。”
“什么？”
“旅游，今天就走，你在杭城吗？我现在去找你。”
江越陉当然不可能在杭城。
柳书禾在和他通话时，手掌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
“不在，过两天我就回来了，到时候去找你，宝贝，乖。”
“好。”江越陉依旧什么都没说，柳书禾深感无力，她挂断了电话。
痛恨自己，也痛恨着江越陉。
因为要糊涂点才能快乐地活着，所以柳书禾一直以来很少会去想这件事，一难过她就想江越陉妈妈给她的钱，然后就没那么难过了。
可此刻，她被痛苦裹挟。柳书禾垂眸，转过身，往回走。
“咚咚”。
门铃按钮就在上方，柳书禾没按。
她想敲到第三下，要是纪柏昱没有开门，她就离开。
可是她第二下还没有敲动的时候，门就被打开了。
“你有东西落下来了？”
纪柏昱的那张脸再次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