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柳书禾拎着几盒补品大步往回走，在康复中心没少吃这些，当时有厨师变着花样做，味道鲜美，不过以她的手艺做不来这些食材，到家以后将这些放到入门往里走的第一间屋子。
之前各个品牌方送来的样品、试用品全放在这间屋子里。
前两天家政阿姨来了一趟，将里面过期的东西全扔了，扔完以后房间一下空了出来，零零散散摆放着几个物件。
柳书禾还是喜欢以前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样子，可是已经很久没有品牌方给她寄东西了。
代表她过气、凉了。
最火的时候柳书禾有想过去直播带货，可都被江越陉一票否决，说自己能养得起她，不想把他们住的地方弄成仓库。
现在所居住的两百多平四室两厅的房子是江越陉买的，户主不愿意，柳书禾自然打消念头。
补品放好后，柳书禾去洗漱，泡澡时间复盘今天直播的内容，因为直播间热度不高，至今审核都没觉得她在传播封建迷信。
不知是好是坏，让人哭笑不得。
偶尔有那种误入直播间的男性观众，因为她的这张脸停留了几秒，随后又说她穿得太多了不好看。
柳书禾当没看见。
“大哥”的钱不好赚，最开始接触互联网的时候还没发现的，时间一久，只能说男人不愧是男人，如今都直播三年，她自然不愿意走回头路。
今晚她一直注意着手机。
可是江越陉的新消息始终没来。
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却不想回复，无从得知，柳书禾摩挲着手掌，她可以去占卜塔罗……
不过最后还是没去，因为意义不大，如今社会，哪怕人远在非洲也不可能快两天都不回消息的。
将江越陉抛之脑后，柳书禾发现自己的直播事业略微有点起色。
她看到粉丝发来的反馈，都是超级无敌准！完全不像一个新手！
柳书禾看着回复的消息傻呵呵地笑了，沾沾自喜，说明她的确有做占卜的潜质。
很准！
她的自信心快要爆棚！
柳书禾又想到自己抽到的那张正位星币十。
她跟江越陉的结果不会太糟糕，只是过程有些曲折罢了。
说回直播事业上，柳书禾没有助理，商务一直都是自己对接的，当卖塔罗牌的PR找上她时，柳书禾还是有些意外。
让她的小黄车挂上韦特正版塔罗牌。
一副正版标准牌市场价八十八元左右，只有一两块的浮动，挂在她小黄车上的价格为八十七点九，每卖出一副牌她都会有八毛八的佣金。
达到一定的数额，柳书禾还会有别的佣金。
惊喜归惊喜，但柳书禾害怕碰到卖假货的，让他们先随便寄几副样品过来。
每个都打开了，闲来无事还测了牌灵。
在二十二张大尔卡纳抽到其中的一张，几率是二十二分之一。
纪柏昱送给她的那副塔罗牌，柳书禾拆开后的第一件事也是测牌灵。
她人生的第一副塔罗牌抽到的是愚人牌。
柳书禾本人也很喜欢这张牌。
至于新送来的这几副牌牌灵都是别的。
确定产品质量合格后，当晚柳书禾的小黄车就挂上了商品，直播间的几个常驻粉丝很给面子都从她的直播间买了。
不过最让柳书禾意外的是有一个乱码为5422498的用户一次性下单了五百副塔罗牌。
柳书禾好奇地点进对方的主页，关注数字是一，点开后就是她。
账号其他内容更简单，没有头像，喜欢和收藏都是开放状态，里面全无内容。
像是小号。
柳书禾想了想，可能是商家那边买的，为的是让她的数据好看一些。
一副八毛钱的佣金，五百副就是四百块钱，再扣上税，连去外面吃顿好的钱都不够，但柳书禾精神上得到了莫大的满足，直播事业重新有起色，没再计较账号背后到底是谁这种细枝末叶的细节。
她发誓不再消极怠工，每天准点直播，让自己忙起来。
而且她发现塔罗牌的业务很广泛，连带着还有水晶球、水晶手链……这一类的物品都可以扩展。
目前还没有商家找到她，不过这些柳书禾在red书上看到了各类手链的教程，都不难，自己动手做的话除了费点时间好像挺容易。
晚上下播后她激情下单，买了许多配件，打算自己做点，到时候送给灯牌等级高的粉丝。
她在杭城，物流发达，快递隔一天就能到齐。
小区安保做得好，除了大件的家电以及重要文件会送上门，其余的一些都放在楼下快递柜。
柳书禾搬着大大小小的纸盒进门，将手上的东西放在玄关柜上，随即低头换鞋，看到了一双不属于自己的男款鞋。
她盯着鞋子发了几秒呆，大脑慢吞吞地反应过来。
江越陉回来了？
柳书禾抬起头，往客厅里看去。
房子是江越陉买的，户型还有装修风格都是他喜欢的。
原木系的家装，屋内大部分的陈设都是浅色系，客厅有两面都是落地窗，采光极好，柳书禾出门前将小窗户打开通风，如今白色的窗纱微微浮动。
下午的斜阳是橘黄色的暖光照进屋子里也是暖洋洋的，柳书禾有种不真实感。
九月底她从康复中心回来，这么瞎忙活，竟然快过去半个月，她和江越陉已经有三个月没见面。
那个人斜倚在沙发的靠背上，柔软的光影晕开他的脸部轮廓，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江越陉缓缓侧过脸，唇角率先扬起，那是一个带着明显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坏笑，紧接着，他挑了挑眉，整个面部的线条都因为这个表情而变得生动起来，“怎么？不认识我了？”
柳书禾的心脏不争气地抽动两下，异常疼痛。
各种原因，不受控制。
江越陉没动，等着她过去。
柳书禾大步走过去，在江越陉身旁的位置坐下，半个身子靠在江越陉的肩膀处，她微微仰起头，“是你不记得我了”
兄弟二人只有轮廓有一丝相似，五官细看的话完全不一样，尤其是气质，大不相同。
柳书禾意外，竟然在这种时候想到了纪柏昱，垂眸，遮住她眼神里的异样。
“不记得还来找你？”江越陉的手从柳书禾的后脑勺穿过，扣住她纤细的脖颈。
柳书禾被迫扬起脖子抬头。
江越陉垂眸，脸上并未有许久不见的高兴。
柳书禾眨眨眼：“亲爱的，我好想你啊，怎么那么久都不来找我？”
江越陉粗略地算了下日子，他们快有三个月没见，他有意控制去找柳书禾。
“这次跟朋友去的景点有些多，比原来预计的时间长，挺好玩的，有机会带你去。”江越陉停顿两秒，又继续道，“那边信号不太好。”
“好。”
江越陉带她去过很多地方。
第一次出国也是和江越陉一起的。
这三年里，她有很多第一次都是同江越陉一起。
可是时间越久，柳书禾越搞不清楚“恋爱”这个词的界限在哪里。
江越陉没有必要将自己的动向汇报给她。
“这是什么？”
她走神的时候，江越陉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有点痛，柳书禾挣脱不开。
“美甲。”
柳书禾知道江越陉向来不喜欢这些。
对方不喜欢她浓妆打扮也不喜欢她身上的饰品花里胡哨，觉得这样低俗、没气质。
柳书禾不知道他哪天会来找她，所以就没注意这些，没承想对方突然出现，她一点准备都没做。
“我明天就卸掉。”
“嗯。”江越陉鼻子发出一声轻哼，还是不满意的样子，“晚上想跟你做。”
柳书禾听出了言外之意，是说她这指甲不方便。
“丑死了。”
语气和脸上的嫌弃不是假的。
“那我今晚晚点直播，还有一会儿，我可以现在去把它卸掉，很快的，亲爱的，不要生气啦。”柳书禾在江越陉的脸颊上亲了下。
她的动作变得僵硬，但江越陉并没有察觉到。
“那我现在就去了哦。”
“嗯。”
柳书禾起身，从沙发离开，往外走，直到背对着江越陉她脸上的笑容才卸下。
她在江越陉的身上淡淡的花香，还带一点甜味。
很淡、很淡。
但她对气味敏感，还是闻出来了。
是粉水晶的香水味，柳书禾有一瓶同款。
一款标准的女士香。
他们所在的小区叫望湖湾，在商区附近，柳书禾很快就找到了一家美甲店，店里下午没生意，卸甲的速度很快。
卸完指甲后柳书禾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慢吞吞地在商场逛了几圈，想拖延一会儿再回去。
以前无论怎么样，她见到江越陉总是高兴大于不高兴的，可现在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件事，忍不住想吐。
过去江越陉对她很好的。
能和江越陉在一起，是在无数的机缘巧合之下。
她的原名叫作吉木日洛，标准的少数民族名字，老家在川省下面的一个地级市的山沟里，位置偏僻，教育资源落后。
偏偏她还又是个不争气的，有些人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她读书时也算兢兢业业，家里的活一忙完她就立马开始学习、写作业。
成绩没有想象中的一飞冲天，九年义务教育之后，她勉勉强强只考上县城里的一所普通高中。
父母不让她继续读书，想让她嫁给磨盘，柳书禾一个人跑来杭城，刚开始在一家食品加工厂工作了两年，后面接触互联网。
那年江越陉刚从国外读书回来，还没过二十三岁的生日，他用手头上的余钱开了一家传媒公司。
互联网很大，奇迹般的让两个云泥之别的人认识了。
也是在那一年，她的直播间出现了江越陉这个常客。
柳书禾没再继续想下去，带了两杯奶茶回去，江越陉没离开，重新将柳书禾拉到自己的身边。
江越陉轻轻握住她的手，“下次别做了，对指甲不好。”
“嗯，好。”
柳书禾点点头。
同以前并无什么不同。
“给你带了礼物。”
“打开看看。”
六位数的包江越陉送过她两只，每年一个，这只和之前同一品牌，非要说的话过往柳书禾每一次收到的都是浅色系，因为江越陉觉得深色显老气，但是这次是黑金配色。
江越陉音符平台视频里所露出的那只象牙白色包是和这只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系列，除了颜色，其他一模一样。
“谢谢。”
“不喜欢。”
“没有啊。”柳书禾随即抬起头，扬出一抹极为灿烂的笑容。
晚上江越陉订了外卖。
柳书禾看到一桌的晚饭突然想起一件事，避着江越陉发了一条信息。
外卖油重味重，她胃口不佳，吃的不多，江越陉只当她在减肥，见她放下筷子后开口道：“去洗澡。”
江越陉的意思是要做。
“晚上要直播的。”柳书禾小声道。
“今晚别播了，好久没见了，不想我吗？而且你那直播间又没有人，请假一天又不耽误什么。”
最近有人看的。柳书禾在心里默默反驳，不敢说出来。
其实她之前都有两个多月没直播，但江越陉没问过，说明他那段时间从来没点开过自己的账号，也没有想起她，所以才对她的近况一无所知。
柳书禾拒绝不了江越陉，无奈只得向粉丝请假。
江越陉刚刚洗了澡，身上只有沐浴露的香气，没有香水味了。
“胖了？”
江越陉在刚见到她时就感觉到了，脸上长肉了，衣服了后，感觉肚子也长肉了。
“最近冰淇淋还有甜品吃的有些多。”
纪柏昱在小区外出现以后的第二天，每天三餐都会有人准点送来。
柳书禾拒绝不了，又不想浪费，况且味道比自己做的还有外卖都要好吃，胃口大开，吃的比以前多，她又不运动，自然开始长肉。
“有点胖了。”
“嗯，最近开始减肥。”
柳书禾也不喜欢自己胖，上镜不好看。
起初柳书禾频频不在状态，惹得江越陉不愉，她感觉到对方不高兴，转而讨好，亲昵地贴上去，只要看到江越陉这张脸就无法投入。
柳书禾比最开始好很多，并不尽兴，江越陉也没了兴致，最后动作过于粗暴，像是在惩罚她，然后草草结束。
明明做的时候很累，可当停下来后柳书禾却睡不着。
眼睛适应黑暗，柳书禾望着天花板发呆。
比起三个月前，江越陉黑了，不过在非洲黑了好像也正常。
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做了小三。
杂念很多，可是身体真的累了，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睡着了，一夜没睡好，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梦，柳书禾早早醒来，身旁的江越陉还在沉睡中。
确定江越陉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做贼心虚，快速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
柳书禾：[今天的三餐也不用送过来。]
饭（跑腿）：[好的，柳小姐。]
这位“饭（跑腿）”是徐特助推给她的好友，柳书禾自己改的备注。
昨天晚上她在江越陉订饭时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回事，立马让今天也别送过来。
这也是纪柏昱补偿中的一环，比本人还要在意她的身体状况。
“你什么时候醒的？”江越陉的声音些许沙哑。
旁边的被子动了动，柳书禾捏紧手机，将微信退出去，答道：“刚刚。”
“好。”
江越陉没有赖床的习惯，醒来后捞起地上的衣服。
在他离开床沿之际，柳书禾长呼一口气，朝他道：“亲爱的，你说我们之间假如有一个宝宝，你觉得她是像你，还是会更像我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