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康域汇店庆（下）
同样向台上投去不悦眼神的，还有康兆源。
他头一回听说康哲和这个林珺有暧昧。
康兆源抿紧嘴巴，如今康哲和蒋以琳订婚在即，出这种绯闻只会招惹是非。
“谢谢您的提问。”台上，康哲一向稳，他答：“您说的网上偶遇照片，是聊完工作后我出于礼貌送林老师回家。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我们两家企业合作本身。”
林珺在一边赞同地点头。
虽说场面再无风波，但线上线下的各位都显然捕捉到了点不寻常的气息。
康兆源仔细打量林珺。
可别真有点什么。
*
典礼结束，嘉宾陆续起身，不过并没有那么快散去，而是走走停停开始社交。
陈予森的视线一直追着林珺，他刚迈出两步，却被康兆源叫住。
想到上次午餐会放了他鸽子，这次陈予森恭敬了些。
康兆源依旧是出于帮康瑶把把关，对陈予森多点了解。他暂且放下架子，态度意外地亲和。
他听说陈予森在投资方面有点成绩，以向年轻人请教的名义和他聊产业趋势。
陈予森耐着性子，说了几句，又招来两位老板，共同取经财富密码。
等好不容易抽身时，陈予森再看，已经不见那道身影。
因为林珺中途跟着罗雯，走到了后台。
罗雯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带她往边缘一处安静的角落去，站定后，语气发凉又尽量维持体面：“我是小看你了。”
“你今天又是登台，又是还给我这个。”罗雯抬手示意一下，“什么意思？”
林珺今天来，就知道免不了和罗雯交锋。
“我不会离开。”她直视罗雯，又补一句，“至少现在不。”
“为什么，我给的条件不够？”
林珺却平静：“这是我设计的作品，在推出它这天我没有理由缺席。”
罗雯眉头微拧，“你别忘了，我可以直接决定你的去留。”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借今天这个场合，让外界清楚我是谁、做过什么。罗总接下来想怎么安排是你的事，但我也会为自己打算。”
罗雯上前一点，压低声音：“说吧，你是不是想留在这里翻旧账？”
林珺迎上她的视线，“如果过去没什么问题，你又何必这么紧张。”
“你——”罗雯被惹恼，话还没说完。
“罗总、林珺。”
朱迪温柔的声音飘进现场。
罗雯迅速收敛情绪，提起笑容：“诶，Judy，是你呀。”
罗雯跟朱迪不熟，只在某次商务场合见过。彼时朱迪还是养尊处优的阔太，罗雯判断她这样的角色多半手里缺乏资源，做事要看老公脸色，因而没放在心上。
如今朱迪在流量直播领域闯到头部，有一说一，罗雯蛮佩服的。这个行业参与的人多，但真正做起来的人不多，罗雯不仅对她印象改观，也有合作之意。
朱迪对罗雯客气：“是不是打扰了，主要是我和林珺约好今天商量节目的事，看见她就过来了。”
罗雯惊诧：“……节目？”
“对的。”林珺也当什么都没发生，甚至有点乖巧汇报的意思，“罗总，朱迪老师要开档访谈节目，主题和我们新品理念很match，时间也刚好撞上宣传期。”
罗雯定定看她两秒。
“是啊，我打算找林珺当嘉宾，”朱迪捧场，语气有恰到好处的欣赏：“罗总您有眼光，发掘到这么年轻有潜力的后辈。”
罗雯消化信息，委婉试探：“……所以，朱迪你对我们这次的新品，有兴趣？”
“当然。”
朱迪能拉高销量。在实打实的利润面前，罗雯不得不感叹一句：“那太好了。”
林珺提议，不如和朱迪老师找个地方坐着聊？
朱迪面露期待。
罗雯僵僵嘴角，只能表示支持，主动离开说去见见几位老朋友。
*
朱迪在人际交往方面游刃有余。
她向林珺走近些，亲切说她刚才在台上讲的灵感故事太棒了，让人印象深刻。
林珺有点不好意思，生涩地回应了几句漂亮话。
这时康哲兜了过来。他有任务。
康域汇跟朱迪还有个合作。朱迪的核心受众就是高消费女性、熟龄审美人群，她将在店庆期间的某一日到场扫楼，逛店、选品、推荐爱用物，带动销售额。
这天叫做「与朱迪同行日」。
既然都想聊正事，康哲邀请两位女士离开喧闹的典礼区，移步去康域汇总部，反正就是搭个电梯的事。
她们欣然接受。
到康域汇会客厅后，朱迪和林珺在沙发坐下，介绍起自己这档节目的idea。
她建议林珺录节目时可以佩戴饰品，既能做曝光露出，也方便以此为话题植入产品介绍，就像刚才她在台上讲故事那样。
朱迪问她有没有重点款的图。
林珺应了声，拿出手机翻相册，就在这时，一条消息忽然跳了出来。
那个人问：【你去哪里了】
当着朱迪的面，林珺指尖停一秒，几乎是下意识地把通知划走，而后继续翻图。
康哲做好服务，吩咐助理备上茶点，软糯Q弹的白玉卷搭上解腻黑咖啡。
朱迪先捏起一块点心，这时林珺的手机响了起来。
显示是小吴，她示意下，走出去接。
小吴说玉石行业协会的王理事聊着聊着就走到咱们旗舰店了呢，林老师要来见见吗。
“哦哦哦，好的好的，明白明白……”陈予森在这头看小吴对着电话喏喏连声，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刚一挂断，他问：“怎么说？”
小吴：“林老师现在来不了。”
“因为？”
“她和康总在一起，在他办公室呢。”
见陈予森表情严肃，周围气压变低，小吴以为他不耐烦了，立刻宽慰：“没事，小陈总，今晚还可以见王理事呢，AnniversaryNight，邀请函我叫闪送给林老师的，她知道。”
*
AnniversaryNight，「康域汇周年之夜」，是每年店庆紧随开幕式之后的闭门私宴。
康哲这边，聊到差不多时也提醒二位，今晚9点准时见。
「周年之夜」和白天活动比，宾客会更收窄一圈。以往场地设在康域汇顶层露台，和城市摊开的霓虹一道汇成流动盛筵。
“期待期待。”朱迪打趣：“不过，天气预报说今晚有五年未遇的强对流大风天气诶，还办吗？”
康哲从容一笑，他也看了这新闻，“放心，室内餐吧已经提前做好备案。年年都办，哪能缺席。”
林珺对整件事毫不知情，但她猜到，八成是罗雯没有通知她。
朱迪问，雅兰会的宋会长今晚会来吗。康哲说听他嫂子讲，会的。
朱迪又说宋会长快退了吧。
此事微妙，康太太就是下一任候选人之一，康哲寡淡回应，又转移话题至其他名流。
在这两人一来一回的畅聊中，林珺只低头抿了抿咖啡。
康哲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后来朱迪接了个电话先走，林珺再坐几分钟要离开时，康哲表示自己也要去购物中心看看。
康哲和她一路出来。
康域汇总部在西塔楼，穿过玻璃连廊就是东塔楼，均有电梯。
他们就近在西塔楼电梯前止步，康哲按向下按钮，转过身来：“坦白讲你今天出现我很惊喜。我们筹备这么久，大家的期待都很高。”
林珺克制回答：“我也是临时决定的。”
“今晚会看见你吗？”他装作不经意，“如果你之前休假没收到邀请函，我这边再发一份就可以。”
林珺懂他的体贴，笑了笑，“不用。”
今天最重要的一关已经过去，她和朱迪也顺利敲定了下一步合作。林珺自知不擅长讲场面话，不怎么适合这种偏虚的关系社交场合。
康哲点点头，又问：“我上次说的offer，你考虑得如何？”
“还是算了。谢谢你的好意。”
“是因为行业吗？”
“一部分吧。”
“你先别急着答复，”康哲不认为林珺还会在清辉待多久，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据他观察，林珺和罗雯间有超出业务本身的矛盾了。他说，“我知道现在是新品宣传期，等过了这阵再看，加油。”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晃两下。
林珺被他突然的少年气逗笑。
“康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听见声音转头，看见陈予森从东塔楼的方向过来走近。
“挖墙脚？”他站定后问，康哲竟然打这种算盘。
康哲看他一眼，不否认：“如果有更好的机会，林珺有选择权。”
陈予森：“你凭什么认为你会更好？”
“我会认真对待她。”康哲想到林珺连邀请函也被屏蔽，在清辉看人眼色多么不容易。
陈予森皱皱眉，不知道他在乱扯什么。他一个Playboy，还大言不惭“认真对待”了。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
提示音清脆，在安静的空间里相当突兀。
康哲对林珺轻声说：“走吧。”
他自己先进去，按住开门键。
电梯外，陈予森的视线落下来，直直盯着林珺。
似乎是察觉她要迈步，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别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