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番外——盛世十年，吾家有女初长成（三）

西域使团入京的消息，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瞬间在原本平静的京城炸开了锅。

这支使团规模空前，不仅带了上百头的骆驼，驮满了西域特产的金丝毯、琥珀酒，更带了一位据说是西域诸国“第一勇士”的贺兰王子。

而这位王子入京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向天启帝递交国书，而是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公然打听秦王府郡主念念的喜好。

此时的秦王府内，气氛压抑得连后院的孔雀都闭了嘴。

周墨渊坐在主位的圈椅上，手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拿着公文，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那柄曾跟随他血战北疆的玄铁枪。

枪尖在阳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蓝光，昭示着这位监国秦王此时杀意已决。影一跪在下首，头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太了解自家主子了，当初王爷独守京城监国，被两位老爷子“偷家”拐跑了妻儿时，也没露出过这种想要灭人满门的表情。

“贺兰王子？第一勇士？”

周墨渊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传本王的话，京城禁卫军最近军容不整，让那西域使团在城外多待三日，好好‘观摩’一下大周的规矩。”

裴如雪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茶，却迟迟没有入口。

她太清楚周墨渊的护短属性了，尤其是涉及到念念，这位秦王殿下简直毫无理智可言。

十年前他能千里追妻杀到南诏，十年后的今天，若有人敢动他女儿的主意，他真能把西域给犁一遍。

“墨渊，你冷静些，人家是正儿八经递了国书来的。”

裴如雪无奈地劝道，“再说了，念念才十四岁，你这阵仗，是打算把对方吓死在城门口吗？”

“吓死便吓死，正好省了本王亲自动手。”周墨渊收起长枪，眼神冰冷。

*

京城最爱凑热闹的赵王和晋王也也没闲着。

赵王一听说西域使团带了上百箱的琥珀和金饼，那双算盘眼瞬间亮得像两盏灯。

他凑到晋王跟前，嘿嘿直笑：

“老三，你听说了吗？那贺兰王子长得高鼻深目，英武不凡，你不是自诩京城第一美男子吗？这回对手来了。”

晋王摇着那把闷骚的牡丹折扇，一脸嫌弃：

“什么第一勇士，不过是个茹毛饮血的蛮子。本王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品位？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

“四弟那边估计已经快疯了，咱们正好去宫里看看父皇怎么说。我听闻父皇为了这事儿，特意把南诏那位也叫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天启帝和晏台明正面对面坐着，两人的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西域舆图。

天启帝的手指重重地戳在西域各国的地标上，气得胡子乱抖：

“这帮西域蛮子，居然敢打念念的主意！朕还没抱够小孙女呢，他们居然想抢走？”

晏台明更是一脸阴森，手里把玩着几只色彩斑斓的南诏毒甲虫：

“抢？我看他们是想试试我南诏的新式蛊毒。天启老儿，你也别在这儿磨蹭了，直接下一道旨，让那什么王子滚蛋！”

“你当朕不想？”

天启帝叹了口气，“可西域诸国联名上表，说是为了结两国秦晋之好。若朕直接拒绝，那帮老顽固又要拿什么‘大国风范’来教训朕。尤其是燕王还在北疆盯着，咱们现在不能轻易开战。”

两人正商量着怎么给西域使团使绊子，阿宣和阿正两兄弟已经不请自来地进了御书房。

十八岁的阿宣愈发沉稳，已经有了几分储君的杀伐果断；

而阿正则是一脸笑意，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从黑市上买来的关于贺兰王子的“详细履历”。

“皇祖父，姥爷，这种小事，何须劳烦您二位？”

阿正笑眯眯地把履历铺在桌上，“孙儿已经查过了，这贺兰王子自诩勇武，最爱挑战。不如咱们就在接风宴上，给他出几道‘小题’，让他知难而退。”

天启帝和晏台明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老奸巨猾的笑容。

他们对阿宣和阿正的腹黑程度非常有信心，毕竟这是周墨渊和裴如雪教出来的孩子。

而此时的当事人念念，还在女学里为了那几篇该死的策论发愁。

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西域和秦王府博弈的中心，此时的她，正趴在学堂的窗台上，看着自家那四个哥哥在校门口“巡视”的背影。

“念念，你哥哥们是不是又来抓你了？”同窗的好友打趣道。

念念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软的小脸：“别提了，父王说最近京城有‘狂犬’出没，非要哥哥们轮流守着。我看啊，最狂的那只，就在我家里待着呢。”

三日后，西域使团终于被“允许”进京。

贺兰王子骑着高头大马，气宇轩昂地穿过街道，他一进城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尤其是路过秦王府时，那两尊黑甲卫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看一坨待宰的肥肉。

接风晚宴设在宫中的麟德殿，天启帝特意准许了秦王一家列席。

当周墨渊领着五个孩子踏入大殿时，原本热闹的席位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周墨渊一身纯黑色的王袍，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让桌上的美酒结冰。

贺兰王子看到周墨渊的第一眼，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他从未见过杀气如此之重的人，哪怕是西域战场上最凶狠的将领，也不及这位秦王万一。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周墨渊，落在那个坐在裴如雪身侧、正一脸乖巧地剥着葡萄的念念身上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周皇帝陛下，贺兰此番前来，除了递交国书，更想求娶贵国的念念郡主！”贺兰王子在大殿中央单膝跪地，声音响亮。

“咔嚓”一声，周墨渊手中的白玉酒杯，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了齑粉。

天启帝眼皮狂跳，赶紧给周墨渊使了个眼色，然后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贺兰：

“王子快言快语。不过，朕的小郡主自幼受尽恩宠，想做她的郡马，不仅要武功盖世，更要文采斐然。更重要的是……得过得了她几个哥哥那一关。”

贺兰王子一脸傲然：“早闻秦王府的小王爷们个个不凡，贺兰愿在宴上一试！”

晏台明坐在一旁，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嘴里嘟囔着：“蠢货，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一场比试是“射艺”。

西域人擅骑射，贺兰王子信心满满。

他走到殿外，挽起长弓，连发三箭，箭箭正中红心。

围观的西域侍从爆发出阵阵喝彩。

贺兰王子转头看向阿曜和阿晨这对双胞胎：“不知哪位小王爷赐教？”

阿曜懒洋洋地站出来，手里拿的却不是长弓，而是一把看起来奇形怪状的连发短弩。

他对着贺兰王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王子，中原的规矩是‘动靶’才有意思。你瞧那儿。”

话音未落，阿晨已经不知从哪儿弄出了一群色彩斑斓的飞雀。

阿曜连头都没回，手中机括轻响，十支短箭如流星般射出，不仅每支箭都精准地穿过了飞雀口中的细环，且箭尖上还抹了特殊的荧光粉。

在夜色中划出了十道绚丽的彩虹，最后齐刷刷地钉在远处的石柱上，拼成了一个巨大的“滚”字。

大殿内响起了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这种对机械和力量的精准控制，已经超出了普通武学的范畴，那是阿曜和阿晨折腾了数年的南诏与大周结合的“黑科技”。

贺兰王子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他看向阿曜手中的短弩，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场“对弈”。

阿正摇着折扇，温润如玉地坐在贺兰对面。

两人开局不过百手，贺兰王子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发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棋手，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陷阱。

阿正的每一步棋都温和至极，却在他察觉不妙时，发现自己所有的生路都已被锁死。

“王子，承让了。”阿正收起折扇，笑得人畜无害，“其实下棋和治国一样，讲究的是眼界。王子的眼界若是只在那一两颗珠翠上，怕是很难在大周站稳脚跟。”

连输两场的贺兰王子显然有些急躁了，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周墨渊：

“秦王殿下！既然文武皆试，贺兰想向王爷讨教一二！”

这一下，连天启帝都忍不住同情起这位西域王子了。

周墨渊缓缓站起身，他甚至没动用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一刻，整座麟德殿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周墨渊抬手，指尖微屈，一道霸道至极的内劲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出。

贺兰王子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整个人就如遭雷击，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廊柱上，口吐鲜血。

“本王的女儿，你不配提。”周墨渊的声音极其平淡，却像是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宴会不欢而散。

贺兰王子被抬回去时，看向秦王府一家的眼神已经从热切变成了惊恐。

他终于明白，这哪里是什么温婉的大周皇室，这分明是一窝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深夜，秦王府内灯火通明。念念一边啃着周墨渊亲手剥的石榴，一边好奇地问：“父王，那个西域王子还会再来吗？”

周墨渊帮她擦掉嘴角的汁水，语气温柔得判若两人：

“不会了，他说明日就启程回国，顺便还要送给大周几座边境的矿山作为赔礼。”

裴如雪坐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那几座矿山大概是周墨渊刚才在席间用内劲“谈”下来的赔偿。

“墨渊，西域那边虽然消停了，但我听闻东海那边也有使团在路上。”

裴如雪叹了口气，“念念这性子，以后怕是消停不了。”

周墨渊眼神一冷，握紧了裴如雪的手：“东海？那便让老二去处理。他不是最爱钱吗？让他去把东海使团的家底都给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