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无法承受之
陆峥荣基本已经猜到了原因。
只是不知道了解了多少,原本这件事是打算告诉的。
可是，和她要结婚的这些天兴奋过了头，完全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我现在订机票,很快回来。你等我回家，好吗？你答应我在家等着我，可以吗？我求求你。”
他担心她不辞而别，担心再次毫无征兆地分开,担心一别又是几年。他自认为没有运气再找到她,只能一遍遍哀求。
楚微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至少此刻她没有往坏处想,那些事说明不了什么。
只是对爱情沉迷的人,很容易敏感,会本能地排斥一切破坏忠贞纯洁的意外，无法接受。
“好。”她答应了。
陆峥荣坐了凌晨的飞机,到北京时已经两点多了。
他到机场电话亭打了电话，他知道,她一定还没睡着。
“我到北京了,一会儿就回家，你等着我好吗？”
她还在哭，什么都回答不了。
没多久他就回来了,这么短的时间，想必晚上开的很快。
楚微蜷在床上，听见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然后顿住。她从里面反锁了，这一周他不在，她都会反锁。
敲门声响起，很克制,很急促。
“小英，开门。”
听到声音好像整个人松弛下来，是啊，她真的很想念他。
眼泪不争气的顺着眼角留下来，枕头早就湿成一片。
陆峥荣敲了几下没人开门，似乎有些着急，有些生气。
“楚微，开门。”他声音大了一点。
楚微起床，披头散发、光着脚，解开反锁拉开了门。他穿着笔挺的西服，声控灯在他身后亮起来，半边脸照得惨白。
她打开门后，招呼都不打，转身走去了卧室。
陆峥荣心如刀割，强忍着内心的翻江倒海，一周来他做梦的小别胜新婚不是这样。
“趴到桌子上。”
楚微转过身看着他，泪眼婆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没有要怪你……我没有要走……”
陆峥荣低头看着她流泪的脸，心里又绞痛起来。他一边迅速地脱着衣服，一边又重复了一遍：“楚微，趴过去。”
楚微很听话地趴到了客厅的桌子上，然后听见背后解皮带的声音，意识到什么，立刻转身。
却被他单手压了下去。
她下意识想躲，腰却被他的手掌死死摁在桌面上：“哥哥---我”
他没有给她任何前奏。
楚微猛地仰起头，后脑撞在他肩膀上。陆峥荣用手掌嵌固她仰过来的下巴，低头亲上去。
她恨自己还是那样喜欢这样熟悉的、进去的感觉。
“陆峥荣……”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开始有意排斥，“你要这样对我么？”
陆峥荣停了下来退出去，一把捞住她腰，转了个身抱上了桌面正对着他。
他的呼吸贴在她耳侧，滚烫的、急促的，“现在不要跟我说这件事……我们少了一周，先做一周夫妻，可以吗？”
“我是为了给你办事……你不要跟我说其他的……”
“一周后再说，好不好？”
这样粗劣的逻辑，已经足够把楚微原本就有些迷茫混沌的情绪搞得混乱。
很快感觉到身体内部那种羞耻的、愉悦的震颤正在一点一点蚕食她的理智。在这种情况下恢复理智很不容易，她看着他，趁着换气的间隙小声问：“你可以不可以告诉我......”
他抱着她去了卧室。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天都亮了。
她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什么态度，什么语气来质问一件可能只是很小很小的事情。
她总是反应过度，一直尝试着不要对彼此二次的伤害。
他们都结婚了，是不是该难得糊涂？
楚微默默地穿好衣服起了床，她走在阳台上吹着早上的微风，不知为何，突然间不停地想着上一辈子的事。
应该叫上辈子吧。她好像被磨了心志，七八年的时间，把刚穿越过来时苟活、发财的事忘得差不多了，多年来一直在和他纠缠感情。
她会想念从前的生活吗？互联网、手机、便捷的交通，各方面条件都比现在好很多。
为什么就那么无缝衔接地接受了现在？
她必须承认自己是很怕吃苦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对他第一眼就产生依赖，进而沉浸其中。
人就是洪流下的生物，哪怕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身处其中还是身不由己。普通人很苦，她已经算有意志力、能吃苦了，可还是觉得艰难。
楚微总自认为很清醒、脑子很聪明，可等到一切经历过，发现自己还是不断地在同一个人身上栽跟头、倒下。
魏子杰说得对，当初那么决绝地不回头，为什么会那么快回头呢？人生真的很苦，一点甜就可以把她勾走，彻底沦陷。
楚微想着脑子太疼了，给自己找了很多很多的借口，好像这一刻悬着的心也沉下来。
她想不在乎。
她转身到客厅，看到陆峥荣已经起床。她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还有些疲倦。
他确实没办法入睡，赶路一晚上，又和她折腾那么久，精力高度紧张，担惊受怕。
望见她从阳台走过来，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再是满心的爱意和期待，人的情爱就是这样飞快地消失。
他也并非真的要隐瞒一周，
虽然真的很想再过上一星期的恩爱夫妻。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你对我变化真快。”
楚微眼睛红红的：“我总是这样，想的很多，脑子就会乱，乱了就会睡不着，情绪失控。如果不少爱你一点，或许就可以解脱。”
陆峥荣听了很难过，这些话他应该感动的，却只有悲伤。
他还是决定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不想有任何遗漏，坦诚地告知一切。
楚微听着他慢慢说，如何找人去离间她和魏子杰，这些事尚可接受，她原本就没什么感情。
然后怎么诱惑她去了上海。
找到李飞，林芝，Jason，宋立，甚至还有谢老板，唯一不包括的就是玻璃厂的老板，那是她自己在很多备选中选择的一家。
楚微听得心惊胆战。
原来上海的一切，没有一处是真的。
她心脏狂跳，又想干呕，最后不得不怀疑：“哪个喝醉的流浪汉也是你找的吗？”
“什么？”陆峥荣摇头，“没有。来家里验证假夫妻的老外是找人来的。”
楚微的脑子像被钝器重重捶了一下，耳畔嗡嗡作响。
她直直地盯着陆峥荣，半天发不出声音。
“你说什么？”
“我没有办法再那样下去，我想要嫁给我，想要你重新接纳我，想要你在看我一眼，我想和你结婚，想要你嫁给我，只能先从假夫妻开始。”
楚微不知道是该佩服他事无巨细的坦诚，还是该恨自己被这样玩弄于鼓掌之中却丝毫没有察觉。
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她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他们情感的源头，一切都源于她对假夫妻那件事的愧疚，源于重新接受他、感受到他爱意的那一刻，她以为那是命运再次给她的补偿，是一颗真心被另一颗真心接纳的欢喜。
原来都是假的。
“上海那些……李飞，林芝，Jason……还有那个宋立……全部都是你安排的？”
他沉默了几秒，点头。
楚微觉得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她捂住了嘴。
那些巧合，那些恰到好处的偶遇和相助，自以为是人定胜天，原来都是精密的设计陷阱，以为人生重新有了救命稻草，结果那根草是他亲手编的绳套。
她不过是被玩弄鼓掌之中蒙在鼓里的棋子。
“陆峥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她撕心裂肺地喊，手胡乱扫过桌面，果盘滚落，“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像个傻子一样，像个笑话一样，每天想着你对我有多好，想着我有多幸运！”
她受了刺激，一样一样地把随手能拿起的东西砸下去，结婚的剪纸被踩在脚下。
陆峥荣走过去伸出手想要安抚她：“小英--”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叫小英，我不是，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叫我？为什么--”
楚微话都没说完，眼前陡然一黑，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朝后倒去。
陆峥荣一把接住她下坠的身体。
“楚微。”他喊她，疯狂的在喊，“楚微！楚微......你不要这样......楚微”
这些呼喊名字的声音，楚微已经听不到。
她好像在做梦，梦见了妈妈。妈妈呀，你过世十多年了，女儿孤苦伶仃一个人，好想你。
人大概委屈的时候就会想起妈妈，想要寻求一点点的安慰。
陆峥荣看着病床上的人，用纸巾不断给她擦着眼泪，流得实在太多了，他垂着头不敢再抬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过来。
此时此刻，他们不能都支撑不住，不能一起痛哭。
楚微慢慢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先看到他的脸，随后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全程一言不发，问什么都不说话。
几项基础检查，并没有什么大碍。医生把陆峥荣叫到一旁，简单交代了一些出院注意事项，并没有开什么药。
第三天一大早就出院了。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后座，陆峥荣从后视镜里一次次看她。
她没有任何回应，无论是眼神还是言语。
回到家后，她站在门口好一会儿，轻轻地抬起头看着哥哥，看着这辈子可能都要纠缠在一起的人，声音很小地说：“我想离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