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捉奸②
还是年节时候，道路上车子不多，陶慈让司机就近停在美术馆门口，等lyra一起去别业取东西。
那天和lvy通过一次电话后，陶慈和她的来往就频繁起来，一来二去竟然也促成了个合作。
IP和美术馆融合，这对陶慈来说不算是什么大项目，只是毕竟是和同门师妹的合作，也不能敷衍了事，这几天美术馆在根据ip重新装修，她留了lyra监工。
lyra从美术馆出来，路灯下，看见路边打双闪的车子，脚步不由加快，小跑到近前，打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车子汇进主路，速度稳下来，lyra转头询问：
“陶董，需要我和陈秘对接一下吗？”
陶慈摇头，“拿个东西的功夫，没必要。”她知道丈夫公务繁忙，许多事情能不添麻烦就不添麻烦了。
lyra应了“是”，不再多话。
安静下来，陶慈望向窗外，以前从来没有仔细想过，今天算来才发觉，自去年来丈夫已经许久没有和她过夜。
呆望着，许久，掌心忽然传来一阵锐痛，她低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指甲已经深深嵌进掌心。
吃过晚饭，林昉陪着陶绒坐在楼上客厅沙发拼金属拼图花。
之前她刚来的时候，陶绒日常总是呆愣愣的，林昉就买了些女孩子喜欢的玩具想给她做丰容，只是陶绒一次也没有碰过。
她发现陶绒真的像只怕人的刺猬，寻常喜欢待在自己的窝里寻求安全感。昨天晚上先生没有回来，刺猬终于肯探出脑袋，观察了许久，一步步往窝外试探，发现没有危险终于肯到外面嗅嗅，这也是陶绒第一次主动待在外面。
拼图花被摘下来在沙发上，林昉按照图纸帮着找零件。
陶绒本来只是想拼着玩，谁知道好像有点上瘾了。
这款金属拼图花是一整个花瓶的那种，花瓣长得都特别像，有点难，胜负欲上来，陶绒低头也凑过去看图纸。
“这个纸上是不是这个？”陶绒拿了一片花瓣印在图纸上，问。
林昉端详，拿起另一片放上去，“我觉得这个也蛮像？”
陶绒仔细端详，思考，赞同，“是哦。”
两人就此展开严肃会谈，从卯榫结构到效果图纸，最后，林昉决定在网上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教程……
从茶几上够到手机，偶一抬头，却愕然。先生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站在转角。
她下意识直身想站起来，却被先生抬手制止。
林昉顿住动作，施先生却没再看她，目光一错不错落在她身侧，眉眼和她平常接触时不同，细看下，细微难以察觉的温和。
女孩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盘腿坐在沙发上，粉白色睡裙里露出截小腿，匀称纤细，低着脑袋，手里拿着花瓣，神情严肃，粉色四叶草吊坠随着动作在颈间一晃一晃，生机盎然。
陶绒对一切无知无觉，又仔细对了一下图纸，忽然咋呼，“我知道了！”
“是大小有点点不一样！应该是这个大的！”她兴奋起来，撑起身体去茶几上够小钳子。
还没够到，钳子却被一只手拿起递过来。陶绒手顿在半空，看着那只手，眼睛渐渐瞪圆。
不大机敏的小动物忽然察觉到什么，顿住，几秒后警觉抬头，视线相触。
施仲英原意要严肃些，可眼睛却轻弯。
小动物依旧呆呆的，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发顶，“呆子。”
前天闹得并不愉快，年纪小的女孩子并不明白这是先低头的意思，换做其他人估计已经觉得天方夜谭。她却皱了皱鼻子，表达对这句话的不满。
林昉早在陶绒发现先生时就悄悄离开，中庭客厅再没有其他人。
施仲英坐在一侧，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手里、沙发上铺满的花瓣叶子，亮晶晶的，“在玩什么？”
“金属花拼图，拼出来是一束花。”陶绒指了指旁边的图纸，却没有心情再说什么。
因为他回来就没得玩了，她本来和林昉玩的好好的，现在总不能他会陪她玩吧，她对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做个听话的泄欲工具，其余的对他而言都是麻烦。
一捧粉色的花束，很漂亮，施仲英却只扫了一眼，视线又落回她胸前的项链。粉色的四叶草，光映在白瓷底色上也像蝴蝶，比花更漂亮。
不听他有回应，果然，陶绒想，她垂眼。
“喜欢吗？”他伸手轻轻触上去，不再是冰凉的，有了她的体温。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他在办公室的休息室对付了一晚上。
其实真的忙到那种地步连回来的时间都没有吗？好像不是，明明应该是安稳的，至少没有了她给自己找不痛快，可昨晚却睡得半梦半醒。
陶绒看向那颗坠子，在他掌心里那样小。她轻轻“嗯”了一声，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施仲英却觉得好笑，昨天林昉说，她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好久。他忽然就觉得，怎么没有早点送呢。
掌心落在女孩子小小的下巴，将她偏过来些，却见那张小脸蔫蔫的，明明没有鼓气，却像只小河豚。
忽然想起回来的时候，女孩子的笑语不高，却透过平常空荡荡的房子，他寻到转角，就看见了她，印象里她总是安静的，那一刻他才记起，她才十九岁而已。
这幢房子从来没有这样鲜活过，他却觉得应该是这样子的。
他将下颌轻轻搁在她头顶，将她圈进怀里，拿起沙发上的金属花零件，“是这个花瓣吗？”
陶绒愣住，没反应过来，偏头看他。
下颌蹭得一阵痒，那双眼睛瞪的圆圆的，看他。“不是要拼吗？”他也偏头看她。
说完，施仲英去看一旁的图纸，花花绿绿的。他没接触过这种小女孩子玩的东西，辨认了一下，有点复杂的样子，但是今天一个晚上应该也可以拼完。
“先用镊子夹形状吗？”
这样的语气像虚心请教老师的学生，放在他身上那样违和。陶绒低头，看着那只手取过镊子，点头，“嗯”了声。
“要先夹尾巴。”许久，她忽然补充，尾音扬起来。
车子缓缓停在别业门口，陶慈没让司机开进去。下车，在旁边小门按了密码，门应声打开。
车库里停着一辆车子，是丈夫惯常坐的那辆，昭示着他应当在。这个点，陶慈看了眼腕表，才七点半，这个点下班不应该回去么？怎么来这里……
进门走至拐角，入目却愣了愣，只见景观树上挂着许多红色小灯笼和彩带，风吹过荡起一片，很漂亮。
印象里丈夫并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也极少在园林景观费心思，得体挑不出错即可。别业她以前也来过很多次，从来都是极简洁的。
陶慈看了片刻，想着或许今年想添添喜气也不一定。她收回视线，抬步向主楼走。
客厅里安静空旷，和之前来时没什么不同，陶慈顿了顿，朝楼梯口走去。
林昉在厨房切水果，隐约听到什么动静，放下手里的活出来，便见大厅里进来个陌生女人，正在朝楼梯口走。
“您好。”林昉赶忙开口，上前。
女人听到声音，脚步顿住，朝她看过来。
林昉这才看清她的样子，高鼻肤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漂亮，却像白开水，大气舒展。本就不矮的身高在清瘦身形下显得更加高挑，一身裁剪得体的羊绒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极端庄大方。
“您是来谈事情的吗？在附楼，这里是主楼。”林昉解释。女人气场不弱，像商场上的老板，加之附楼施先生有时会约人谈事情，她第一反应以为是走错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走错的。
却见女人不动，看着自己，皱眉，“你是这里的佣人？”
陶慈看着眼前人，衬衫长裤腰上系着围裙，年纪不大，说是佣人，可比起佣人倒更像是个助理。
她许久不来别业，知道许是换了家政，可丈夫用人习惯她是知道的，不应该会放一个年轻女人在家，难得愣怔。
眼前女人问话时态度理所当然，林昉觉得奇怪又不适，不知道还以她是主家呢，陶小姐都没这样过。也有些奇怪，她莫名觉得这个声音熟悉。
但却依旧应了，“是。”助理和佣人原也没有区别。
lyra下车时临时接了个电话，接完赶紧进来，却发现自家太太停在大厅，旁边还站着个人，她顺着看过去。
四目相对，瞬间愣住。
“小昉？”她开口，不可置信。
陶慈目光落在自己助理身上，疑惑，“你们认识？”
lyra点头，回应：“是同校学妹，年前刚聚过，现在是做私人助理。”她没说太多。
林昉看着自家学姐，恍然，原来这位就是lyra姐的老板。暗叹好巧，学姐的老板居然和自家先生有业务往来，只是正是工作的时间不是寒暄的时候。
“不好意思，谈事情在附楼。”林昉向附楼方向指了指，带着助理来谈公事，她觉得很合理，也丝毫没有意识到有另外一种可能。
陶慈站在原地，神色渐渐不对。
lyra还没来得及寻思学妹怎么会在这里，下意识解释：“这位是这里主家的太太。”
闻言，林昉瞬间变了脸色。
正宫？！
“你是谁的私人助理？”陶慈看着她，忽而开口。语气极冷，细究下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严厉目光下，林昉脑子一团浆糊，张唇，却说不出话。
别业的私人助理？谁的？丈夫的？丈夫怎么会用女私人助理？
她不再停留，抬步往楼梯走去。
见状，林昉下意识追上去拦。
“lyra，看着她。”陶慈转头扫了眼跟上来的林昉，语调平得吓人。
lyra还在状况之外，闻言却还是下意识眼疾手快攥住林昉的手臂。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自己学妹。却见林昉愣愣的，也不说话。
她后知后觉，“你在这里做私人助理？”说完就见林昉看向她，什么话也没说，却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lyra恍惚，她忽然想起来，年前见面的时候林昉和自己说，说她在给一个年轻的漂亮女孩做私人助理，一个听起来很像情人的年轻女孩子。
可是，先生和情妇这两个词，她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一起。先生这样的人怎么会出轨？她也想不到什么样的女人会让先生出轨……
太荒诞了，以至于她觉得一切只是误会。
误会，陶慈踏上楼梯时在想，会不会是误会，她的丈夫出轨？就好像是个天方夜谭。
到楼梯中间时，她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二楼入口是个过厅，上楼，正对过厅，陶慈却愣住。
目光落在装饰木杌上，花瓶旁边放着一只小小的发卡。很普通，纯色的发卡，可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或许是佣人落下的……
陶慈伸手拿起来，这一刻，她忽然想起闻到的气味究竟哪里熟悉，在会所的时候，她在丈夫的身上闻到过。
盯着发卡，她忽然听到些声音，像交谈，目光落在左边，走廊尽头拐角是客厅。
将发卡捏在手心，陶慈折过去。
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陶绒腿有些麻。怀里小动物团了团，他将她松开些，手转到一边将一株小花拼好，放进木质花瓶里。
陶绒目光落过去，数了数，“还差好多。”
见她肉眼可见没了刚刚的激情，施仲英笑，将她往怀里掂了掂，“三分钟热度。”
“哪有！”她抬头看他，抗议，“我会拼完的。”
施仲英看着圆圆瞳孔上皱起眉头，轻轻抚着她腰侧，“以后还有时间。”
想拼总会有拼完的一天，想了结也总会有了结的一天。
陶绒看着他，他没有笑意，就好像是正视了她儿戏一样愤懑。
见她一错不错瞧自己，他抚了抚她眼尾，“昨天没回来……”话没有说尽，睡裙松散，他手轻轻探进去，落在鸟喙。
陶绒轻哼一声。
“还肿着。”他轻轻拨过，“怎么没长进。”他语气平静，说着这种话。
陶绒偏头，身体却忍不住发颤。
客厅转角处，陶慈定在那里，大脑像机械嗡鸣作响，她听出来了，是丈夫的声音，另一道是个女声，太小了，听不大清。
她从未听丈夫有过这种语气，耐心温和，像哄孩子，也从来不知道丈夫会说出那样的话，能说出那样的话……
或许，或许是她听错了。
明明向前一步就可以看到什么，可她却，好久才挪出那一步。
客厅沙发上，高大的身形微侧，看不全，但她一眼认出来了，是她的丈夫。扶在墙边的手慢慢攥起。
也才发现，他们对话时的姿势，她的丈夫居然会这样亲昵，纤小身躯被圈着，宽阔脊背遮掩，看不清样子。丝质裙摆落在男人腿上，白细脚踝下脚掌发红，跪在男人膝盖，掌背覆在宽阔脊背，伶仃一点。
娇弱可怜，年纪好像很小。原来丈夫喜欢这样的？他居然，居然喜欢这样的，娇气的，柔弱的。她以为他最不会喜欢的类型。
是谁？她在脑子里寻了一圈，一团乱麻，到最后什么也理不清。
定定的，听见女声轻哼，她才发现他们在做什么。她以为性冷淡的丈夫，会说那种话，在这种地方做那种事。
陶慈向后退，却无意撞到花瓶，“砰”一声，花瓶碎在地上。
她吓了一跳，低头，瓷片溅了一地。混乱里，声音停了，只剩下一点余震回荡，寂静。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陶绒一个机灵，她刚要抬头，却被一个力道摁进胸口。
施仲英偏首，就看见转角处看着地面怔忪的陶慈，似有感应，她抬头，两人视线相撞。短暂愕然后，施仲英现下面上已经什么也看不出。
陶慈看着那张脸，想欺骗自己也欺骗不出。垂首，就见他紧紧护着怀里人。
慌张？措手不及？愧疚？她想过他发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却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第一反应护着情妇？
她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和善了一辈子的人，忽然不知哪里一股火气，她抬步过去，像灌了铅，“是谁？”她看着他。
被按在胸口，陶绒正疑惑，忽然听到了姐姐的声音，她顿住，本能反应快于意识，头皮骤然发麻，手脚冰凉。
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施仲英轻轻拍着她脊背。
陶慈没能错过这样细微的动作，她眼眶发红，声音发颤，“施仲英？”
她想知道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他这样护着，再向前，看清了些，细小身躯在男人怀里轻颤。
一股无名火，她伸手去拉，却被攥住手腕。
“陶慈。”施仲英压着眉眼。
她忽然觉得他像他又不是他了，出轨不像他，可事事都冷静的样子又像了，连被捉奸在床都能这幅样子。
手腕被捏得疼，陶慈皱眉，手腕被松开，她呼吸却忽然不畅起来，按着胸口。
朦胧里见施仲英皱眉望向她，叫她名字，怀里动作松了，她猛然上前一把拽住那个女人。
毫无防备，陶绒跌到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钳起，四目相对，她面色瞬间苍白。
陶慈看着那张脸，一瞬间脑子炸开，不可置信，“绒绒？”
“姐姐……”陶绒好像已经没有了意识，只剩下本能，她喃喃。完了……
楼下lyra和林昉听到瓷瓶摔碎的声音，立刻赶了上来，就听到那一声姐姐。
不大，却那样清楚。
lyra看清了那张脸，太太的妹妹，陶绒，此刻衣衫不整跌在地上。
她迟钝看向林昉，林昉看着眼前狼藉，她忽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熟悉，之前陶绒和她姐姐通电话时，就是这个声音。
所以是，妹妹抢了姐姐丈夫？林昉不可置信。